第二百五十九章墓鬼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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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墓鬼③
“所以我才說，你很難過，只是難過都壓在了心裏自己都沒有察覺。”
“你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的父母。”
“我很抱歉，節哀。”
“你該真的清醒了，別哭。”
安如水剛剛還哭的渾身顫抖一抽一抽的，這個輕輕柔柔的聲音一出，什麽都停了，天已經亮了，那種獨屬於夜晚的冰冷絕望因為窗外透過來的陽光而消散了一大半。
她有些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安如水用胳膊撐著床，先把自己的上半身給撐了起來，看著枕頭上留下的一灘水漬，楞了神，雖然不會和鬼怪戰鬥，但最起碼的一些知識她還是懂的，墓鬼能托夢，可她為什麽要給自己托這種夢，也不能給她帶來什麽。
安如水坐在床上想了好幾分鐘，依舊什麽都沒想出來，便放棄地起了床。
明明還很早，六點沒到的樣子，姑姑卻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
“我來幫忙吧……”
安如水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廚房門口，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開口。
“你怎麽起這麽早？”姑姑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還被嚇到了一下，然後馬上搖了搖頭，“不用不用，哪裏還要你幫忙，你再去睡一會兒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鼓足氣的氣球被輕飄飄一個針就給紮破了，頓時全部洩幹凈，一點沒留。
安如水站在那裏待了一會兒，還是沒好意思就這麽走了，把碗筷先都好好擺正，然後算好每個人都倒了杯熱牛奶。
“誒？怎麽還在這呢？”
姑姑將吃食拿出來之後就看到桌上該擺的東西都擺好了，之前空閑放在旁邊的花瓶也被插上了幾朵外面的野花，別說還挺有設計感挺好看的，不過是一頓早飯，被安如水這麽一安排，倒是顯得很溫馨很有氛圍。
“這些都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姑姑當然知道這些只能是安如水折騰的，可她還是驚訝地多問了一句，“這點倒是遺傳了你父親。”
安如水本來心情還算不錯，被姑姑這突然提到的父親這兩個字，她的心情又重新跌了回去。
“可惜了。”姑姑嘆了口氣，然後把早餐一一擺好，“你不睡的話就坐下來一起吃吧，我去叫你弟弟。”
“好的。”
安如水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桌子的最末端，等待著所有人的上席。
等到吃完早飯，安如水的表弟們就開始做日常的訓練，安如水便自己出了門，說想出去散散心，然後她就拐到了那個墓地。
那個夢讓她很在意，她自己對她父母的感情也讓她很在意。
她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墓鬼的存在，這個時間點也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她自己。
墓碑在哪她記得清清楚楚，可是等到她真的走到了那附近，正面一人看見上面的照片和字時，她卻不敢上前了。
周邊安靜的只能聽見風過樹葉的聲音，鼻間能呼吸到的也只有清晨露水混雜著霧氣的味道，這樣的環境下讓安如水有種奇怪的感覺，心裏最隱秘的窗口被強行打開。
只要不過去，只要不親眼所見，那麽就可以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安如水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甚至就想就此離開，然後墓鬼就出現了，把她拉住，“我遇到過很多像你一樣的渴望用逃避來解決問題的，其他事情你可以捂住耳朵和眼睛，死亡不能，你會崩潰的。”
墓鬼的頭發上帶著綠草鮮花的自然清香，莫名地就讓她安靜下來了。
安如水看著墓鬼，墓鬼也看著她。
“我可以幫你，我也會幫那些走不過去這個坎的人。”
安如水和身邊的人不一樣，墓鬼和身邊的鬼不一樣。
普通的墓鬼只是游離在誕生於他們的墓地裏，天天圍坐一團嬉笑玩樂，偶爾對著來這裏的人類做個惡作劇，這些就是他們最喜歡也僅僅會做的事情了，墓地所承載的思念哀痛，這些人類獨有的情緒他們都不在乎，也感受不到。
白裙少女不一樣，這一個墓鬼不喜歡對著人類開玩笑，也不喜歡作弄他們，她只喜歡看著他們，觀察他們，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出他們的情緒是真是假。
托夢的事情，她也喜歡做，只是她的托夢和普通的墓鬼不一樣，她的托夢是為了寬慰那些真的傷到了骨子裏的人，就像托夢給安如水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安如水不像那些普通人，她再怎麽實力不行，也好歹是安家的人。
她會主動來找，她會知道那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夢而已。
一人一鬼，她們兩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開始了交談，開始有了接觸有了了解。
安如水發現墓鬼並不像是最開始的初見一樣，那麽的溫柔恬然，她和普通的墓鬼還是一樣的，在熟悉了之後開玩笑惡作劇也不少，只不過只針對安如水而已，但是大部分時間，只要墓鬼認真地說話，一定是能戳進安如水的心窩子的，在她身邊，安如水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心態也能穩定下來，不會像是在親戚那邊一樣，那麽焦躁不安。
而另外那些孩子模樣的墓鬼也漸漸和安如水混熟了，總是能討她的歡心，那些惡作劇的手段都被他們做成了能逗人開心的娛樂玩意兒。
嚇人的鬼火變成各種各樣有趣的動物嬉鬧的場景，用鬼打墻的技能做一個迷宮，大家一起比賽，看誰能最先出來，他們還喜歡將那些讓人慎得慌的鬼故事的真相講出來，然後大談特談。
安如水很喜歡和這些孩子待在一起，他們也很喜歡她，從來不會表露出嫌棄她的樣子，更加不會像是自己的親戚一樣，毫不忌憚地在背後說著她能聽得到的壞話。
每次她因為不太敢表達想法或說不出話的時候，這些孩子總是乖乖的和白衣女孩一起，瞪著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她，慢慢的，不著急地等她慢慢將想法表達出來，很認真地去理解她的意思。
安如水也經常會帶上人間的一些好玩的玩意兒給他們看，也經常帶上自己做好的小零嘴。
這麽多個人待在一起像個大家庭一樣，安如水第一次覺得，鬼怪並不都像是她親戚所說的那樣，他們也可以很好。
尤其是這個最特別的墓鬼，這個沒有名字的白衣女孩。
“安如水，你不是木訥，你其實很溫柔。”
她是這麽評價安如水的。
先不管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得到這樣一句評價，安如水覺得她才是最溫柔的那個。
那一天，即使是回到了姑姑家之後，她還是欣喜不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頻繁彎起的嘴角，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這麽這麽這麽開心了。
兩個弟弟正安安靜靜吃著飯，右手拿筷左手端書，就聽到自己那個奇怪的表姐發出的奇怪的笑聲。
“安如水啊，怎麽這麽高興？”姑姑拿一張紙擦了擦自己的嘴，“工作很順利？”
“啊，是。”安如水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將飯咽了下去，“一直都很順利。”
“不過啊，”姑父看這話題提到了這裏，不免也要多說幾句嘴，“也二十四歲了吧，還在咖啡廳那種地方工作算個什麽事，差不多也要來做點正當事情了吧，你兩個弟弟都高中了，可是能殺掉有點年歲的古鬼了呢。”
姑父說到這的時候難免有點驕傲，眼角都裂出了一大堆的魚尾紋，很是滿意的樣子。
兩個兒子也以此為豪，坐的比剛剛端正多了。
“瞧你們兩個嘚瑟的，”姑姑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那個樣子就裝作很是嫌棄地一人賞了一個爆栗子，“還有你們學的呢，快點吃飯，快點看書，吃完了就和你們爸爸去再多歷練歷練。”
“好嘞。”
“咳咳，”姑父看這話引子莫名其妙完全從安如水身上偏離，就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話題轉向了安如水，“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總不能在那種咖啡廳裏幹一輩子吧，你畢竟是安家的人，這麽一個大的除妖師家族，你不去幫我們斬妖除魔，去做些那種普通活計，是不是有點欠考慮？”
安如水對著姑父笑了笑，然後還是像以前一樣，“再給我點時間吧姑父，我現在覺得生活的還好，我會好好再考慮看看的。”
姑父被安如水臉上的笑容刺激到了，還有那千篇一律的話，他也懶得再多說，嗯嗯啊啊隨便敷衍了幾句也算完了，如果不是因為安家對安如水偶爾的關心，他也不會在這裏提。
“那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木訥，不知道說點好話，現在還不懂得擔負責任。”姑父帶著兩個兒子正站在玄關處穿鞋的時候和姑姑抱怨道，每次和她說要繼承安家家業的時候她就是重重覆覆那幾句話，考慮了幾年也沒見她有個正確的決定。
“能怎麽辦呢？又不是親生的，難不成還拿著刀架著她脖子讓她去斬妖除魔？”姑姑一提到安如水也頭疼，“就這樣吧，再拖個幾年，等到差不多了找個安家旁系的嫁了，也算是挺不錯。”
“不過，爸爸媽媽你們不覺得表姐的行蹤有點奇怪嗎？”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影響，那兩個兒子除了一天到晚就是研究鬼怪，另一件事就是喜歡看別人的動作行為對著別人指指點點，背後那種。
“怎麽奇怪了？”
本來不想再說安如水的姑父聽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都這麽說，不免又提起了點興致。
“她那個咖啡廳我們去看過，工作時間挺好的，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剩下的晚班是輪班制，不會每個人都輪到那麽晚去，那家咖啡店也有很多兼職的，所以人手足夠了，很輕松，我們高中的同學就有在那裏打工的……”
“也就是說你姐姐每天那麽晚回來都不是在工作？！”姑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那她是去哪了？一個小姑娘家家，每天在家呆的時間不多，還天天吃完晚飯就往外跑，很晚才回來……”
“一聽就不是要去做什麽好事的！”
姑父氣的沒直接沖到安如水的房間裏去問問她。
“得了吧，別鬧了，爸，”其中一個兒子說，“管她去做什麽呢，她的性格幹不出什麽壞事。”
“這怎麽能行！怎麽能明知道她沒幹什麽好事還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萬一以後出事了呢！”
姑姑很不認同自己兒子說的這些，萬一以後安如水做出了什麽錯事，連累的還不是他們家？
“真是麻煩，還不是你弟弟留下來的爛攤子。”姑父越聽太陽穴那塊地方就越發疼的厲害，“算了算了，等我帶你兒子回來再說，先辦完正事。”
“行行行，”姑姑也氣不過，但還是忍了下來，“你也別太累了，你看你，白頭發又多了……”
安如水一直就站在走廊上，將這幾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全部聽進了耳朵裏，她每次都禮貌地一起送那三人離開後才找借口離開，可每一次這些人都會忘了她也站在後面，這一次也不例外。
“姑姑。”
姑姑送走了丈夫和兒子之後，剛轉身要回去收拾一下晚飯過後遺留下來的攤子，安如水就像個無聲的幽靈一樣突然喊了她一聲。
“哎喲媽，嚇死我了。”姑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安如水像是站在這裏很久的樣子，有些尷尬，但還是要裝作無意地看著她，“怎麽了？又要出門了？今天是為什麽啊？”
姑姑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安如水第一次擡頭深深地看了姑姑好幾眼，然後又像平常一樣將腦袋低了下去，“不，只是和您打個招呼，剛剛聽到姑父和弟弟出門的聲音，才想起自己忘了出來送送，我今晚，並不出門。”
姑姑聽安如水這麽一解釋，也還真就信了，不再那麽心虛，“行了，以後不用特意出來送，每天都要出去，在意這麽多禮數幹什麽，都是家人，不用客氣。”
“今晚不用出去加班就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你看你都瘦了。”
隨口關心了幾句，姑姑就擼起袖子準備去洗碗碟，然後安如水還跟在後面。
“那麽多碗碟，我幫幫您吧。”
“不用，一點點而已，幫什麽幫，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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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的父母。”
“我很抱歉，節哀。”
“你該真的清醒了，別哭。”
安如水剛剛還哭的渾身顫抖一抽一抽的，這個輕輕柔柔的聲音一出，什麽都停了，天已經亮了，那種獨屬於夜晚的冰冷絕望因為窗外透過來的陽光而消散了一大半。
她有些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安如水用胳膊撐著床，先把自己的上半身給撐了起來，看著枕頭上留下的一灘水漬，楞了神，雖然不會和鬼怪戰鬥，但最起碼的一些知識她還是懂的，墓鬼能托夢，可她為什麽要給自己托這種夢，也不能給她帶來什麽。
安如水坐在床上想了好幾分鐘，依舊什麽都沒想出來，便放棄地起了床。
明明還很早，六點沒到的樣子，姑姑卻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
“我來幫忙吧……”
安如水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廚房門口，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開口。
“你怎麽起這麽早？”姑姑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還被嚇到了一下，然後馬上搖了搖頭，“不用不用，哪裏還要你幫忙，你再去睡一會兒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鼓足氣的氣球被輕飄飄一個針就給紮破了，頓時全部洩幹凈，一點沒留。
安如水站在那裏待了一會兒，還是沒好意思就這麽走了，把碗筷先都好好擺正，然後算好每個人都倒了杯熱牛奶。
“誒？怎麽還在這呢？”
姑姑將吃食拿出來之後就看到桌上該擺的東西都擺好了，之前空閑放在旁邊的花瓶也被插上了幾朵外面的野花，別說還挺有設計感挺好看的，不過是一頓早飯，被安如水這麽一安排，倒是顯得很溫馨很有氛圍。
“這些都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姑姑當然知道這些只能是安如水折騰的，可她還是驚訝地多問了一句，“這點倒是遺傳了你父親。”
安如水本來心情還算不錯，被姑姑這突然提到的父親這兩個字，她的心情又重新跌了回去。
“可惜了。”姑姑嘆了口氣，然後把早餐一一擺好，“你不睡的話就坐下來一起吃吧，我去叫你弟弟。”
“好的。”
安如水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桌子的最末端，等待著所有人的上席。
等到吃完早飯，安如水的表弟們就開始做日常的訓練，安如水便自己出了門，說想出去散散心，然後她就拐到了那個墓地。
那個夢讓她很在意，她自己對她父母的感情也讓她很在意。
她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墓鬼的存在，這個時間點也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她自己。
墓碑在哪她記得清清楚楚，可是等到她真的走到了那附近，正面一人看見上面的照片和字時，她卻不敢上前了。
周邊安靜的只能聽見風過樹葉的聲音，鼻間能呼吸到的也只有清晨露水混雜著霧氣的味道，這樣的環境下讓安如水有種奇怪的感覺，心裏最隱秘的窗口被強行打開。
只要不過去，只要不親眼所見，那麽就可以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安如水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甚至就想就此離開，然後墓鬼就出現了，把她拉住，“我遇到過很多像你一樣的渴望用逃避來解決問題的，其他事情你可以捂住耳朵和眼睛，死亡不能，你會崩潰的。”
墓鬼的頭發上帶著綠草鮮花的自然清香，莫名地就讓她安靜下來了。
安如水看著墓鬼，墓鬼也看著她。
“我可以幫你，我也會幫那些走不過去這個坎的人。”
安如水和身邊的人不一樣，墓鬼和身邊的鬼不一樣。
普通的墓鬼只是游離在誕生於他們的墓地裏，天天圍坐一團嬉笑玩樂，偶爾對著來這裏的人類做個惡作劇，這些就是他們最喜歡也僅僅會做的事情了，墓地所承載的思念哀痛，這些人類獨有的情緒他們都不在乎，也感受不到。
白裙少女不一樣，這一個墓鬼不喜歡對著人類開玩笑，也不喜歡作弄他們，她只喜歡看著他們，觀察他們，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出他們的情緒是真是假。
托夢的事情，她也喜歡做，只是她的托夢和普通的墓鬼不一樣，她的托夢是為了寬慰那些真的傷到了骨子裏的人，就像托夢給安如水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安如水不像那些普通人，她再怎麽實力不行，也好歹是安家的人。
她會主動來找，她會知道那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夢而已。
一人一鬼，她們兩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開始了交談，開始有了接觸有了了解。
安如水發現墓鬼並不像是最開始的初見一樣，那麽的溫柔恬然，她和普通的墓鬼還是一樣的，在熟悉了之後開玩笑惡作劇也不少，只不過只針對安如水而已，但是大部分時間，只要墓鬼認真地說話，一定是能戳進安如水的心窩子的，在她身邊，安如水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心態也能穩定下來，不會像是在親戚那邊一樣，那麽焦躁不安。
而另外那些孩子模樣的墓鬼也漸漸和安如水混熟了，總是能討她的歡心，那些惡作劇的手段都被他們做成了能逗人開心的娛樂玩意兒。
嚇人的鬼火變成各種各樣有趣的動物嬉鬧的場景，用鬼打墻的技能做一個迷宮，大家一起比賽，看誰能最先出來，他們還喜歡將那些讓人慎得慌的鬼故事的真相講出來，然後大談特談。
安如水很喜歡和這些孩子待在一起，他們也很喜歡她，從來不會表露出嫌棄她的樣子，更加不會像是自己的親戚一樣，毫不忌憚地在背後說著她能聽得到的壞話。
每次她因為不太敢表達想法或說不出話的時候，這些孩子總是乖乖的和白衣女孩一起，瞪著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她，慢慢的，不著急地等她慢慢將想法表達出來，很認真地去理解她的意思。
安如水也經常會帶上人間的一些好玩的玩意兒給他們看，也經常帶上自己做好的小零嘴。
這麽多個人待在一起像個大家庭一樣，安如水第一次覺得，鬼怪並不都像是她親戚所說的那樣，他們也可以很好。
尤其是這個最特別的墓鬼，這個沒有名字的白衣女孩。
“安如水，你不是木訥，你其實很溫柔。”
她是這麽評價安如水的。
先不管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得到這樣一句評價，安如水覺得她才是最溫柔的那個。
那一天，即使是回到了姑姑家之後，她還是欣喜不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頻繁彎起的嘴角，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這麽這麽這麽開心了。
兩個弟弟正安安靜靜吃著飯，右手拿筷左手端書，就聽到自己那個奇怪的表姐發出的奇怪的笑聲。
“安如水啊，怎麽這麽高興？”姑姑拿一張紙擦了擦自己的嘴，“工作很順利？”
“啊，是。”安如水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將飯咽了下去，“一直都很順利。”
“不過啊，”姑父看這話題提到了這裏，不免也要多說幾句嘴，“也二十四歲了吧，還在咖啡廳那種地方工作算個什麽事，差不多也要來做點正當事情了吧，你兩個弟弟都高中了，可是能殺掉有點年歲的古鬼了呢。”
姑父說到這的時候難免有點驕傲，眼角都裂出了一大堆的魚尾紋，很是滿意的樣子。
兩個兒子也以此為豪，坐的比剛剛端正多了。
“瞧你們兩個嘚瑟的，”姑姑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那個樣子就裝作很是嫌棄地一人賞了一個爆栗子，“還有你們學的呢，快點吃飯，快點看書，吃完了就和你們爸爸去再多歷練歷練。”
“好嘞。”
“咳咳，”姑父看這話引子莫名其妙完全從安如水身上偏離，就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話題轉向了安如水，“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總不能在那種咖啡廳裏幹一輩子吧，你畢竟是安家的人，這麽一個大的除妖師家族，你不去幫我們斬妖除魔，去做些那種普通活計，是不是有點欠考慮？”
安如水對著姑父笑了笑，然後還是像以前一樣，“再給我點時間吧姑父，我現在覺得生活的還好，我會好好再考慮看看的。”
姑父被安如水臉上的笑容刺激到了，還有那千篇一律的話，他也懶得再多說，嗯嗯啊啊隨便敷衍了幾句也算完了，如果不是因為安家對安如水偶爾的關心，他也不會在這裏提。
“那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木訥，不知道說點好話，現在還不懂得擔負責任。”姑父帶著兩個兒子正站在玄關處穿鞋的時候和姑姑抱怨道，每次和她說要繼承安家家業的時候她就是重重覆覆那幾句話，考慮了幾年也沒見她有個正確的決定。
“能怎麽辦呢？又不是親生的，難不成還拿著刀架著她脖子讓她去斬妖除魔？”姑姑一提到安如水也頭疼，“就這樣吧，再拖個幾年，等到差不多了找個安家旁系的嫁了，也算是挺不錯。”
“不過，爸爸媽媽你們不覺得表姐的行蹤有點奇怪嗎？”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影響，那兩個兒子除了一天到晚就是研究鬼怪，另一件事就是喜歡看別人的動作行為對著別人指指點點，背後那種。
“怎麽奇怪了？”
本來不想再說安如水的姑父聽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都這麽說，不免又提起了點興致。
“她那個咖啡廳我們去看過，工作時間挺好的，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剩下的晚班是輪班制，不會每個人都輪到那麽晚去，那家咖啡店也有很多兼職的，所以人手足夠了，很輕松，我們高中的同學就有在那裏打工的……”
“也就是說你姐姐每天那麽晚回來都不是在工作？！”姑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那她是去哪了？一個小姑娘家家，每天在家呆的時間不多，還天天吃完晚飯就往外跑，很晚才回來……”
“一聽就不是要去做什麽好事的！”
姑父氣的沒直接沖到安如水的房間裏去問問她。
“得了吧，別鬧了，爸，”其中一個兒子說，“管她去做什麽呢，她的性格幹不出什麽壞事。”
“這怎麽能行！怎麽能明知道她沒幹什麽好事還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萬一以後出事了呢！”
姑姑很不認同自己兒子說的這些，萬一以後安如水做出了什麽錯事，連累的還不是他們家？
“真是麻煩，還不是你弟弟留下來的爛攤子。”姑父越聽太陽穴那塊地方就越發疼的厲害，“算了算了，等我帶你兒子回來再說，先辦完正事。”
“行行行，”姑姑也氣不過，但還是忍了下來，“你也別太累了，你看你，白頭發又多了……”
安如水一直就站在走廊上，將這幾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全部聽進了耳朵裏，她每次都禮貌地一起送那三人離開後才找借口離開，可每一次這些人都會忘了她也站在後面，這一次也不例外。
“姑姑。”
姑姑送走了丈夫和兒子之後，剛轉身要回去收拾一下晚飯過後遺留下來的攤子，安如水就像個無聲的幽靈一樣突然喊了她一聲。
“哎喲媽，嚇死我了。”姑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安如水像是站在這裏很久的樣子，有些尷尬，但還是要裝作無意地看著她，“怎麽了？又要出門了？今天是為什麽啊？”
姑姑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安如水第一次擡頭深深地看了姑姑好幾眼，然後又像平常一樣將腦袋低了下去，“不，只是和您打個招呼，剛剛聽到姑父和弟弟出門的聲音，才想起自己忘了出來送送，我今晚，並不出門。”
姑姑聽安如水這麽一解釋，也還真就信了，不再那麽心虛，“行了，以後不用特意出來送，每天都要出去，在意這麽多禮數幹什麽，都是家人，不用客氣。”
“今晚不用出去加班就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你看你都瘦了。”
隨口關心了幾句，姑姑就擼起袖子準備去洗碗碟，然後安如水還跟在後面。
“那麽多碗碟，我幫幫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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