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鏡子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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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鏡子③
“鏡子？”
艾笑在聽到一點點蘇明鏡從鏡子裏出來的磕碰聲時就已經徹底清醒了，還沒等她從夢境裏的聲音徹底緩和回來的時候，她就先一步邁出了門。
手裏還握著一個小小的，滿是液體的針管——抑制劑。
“你怎麽了？”趙耀祖將楞在地面上的蘇明鏡一把拉了起來。
“你的鏡子出問題了。”
安平說出了一句肯定句。
他看著這面鏡子明顯更加光澤的表面和多了幾道劃痕的鏡邊，狐疑地看著蘇明鏡失神的模樣。
“你難道是……”
“被吸入了鏡子的世界？”
艾笑直接接過了安平的話，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鏡子已經開始不受你控制了嗎？”
“不……沒有……”
蘇明鏡在聽到不受自己控制的時候才幡然醒悟，馬上借著趙耀祖的力氣起來，匆忙地否決著艾笑的話。
“只是……只是有點……”蘇明鏡摸著自己的額頭，一時之間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你的母親是不是叫安懿？”
“鏡子裏出現了她嗎？”
安平更加摸不準蘇明鏡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是為什麽了，“安懿就是我的母親。”
“真的是嗎？”蘇明鏡低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自己一個人嘟囔著，“是她做的？真的是她做的？”
蘇明鏡自言自語了半天，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的沖進了艾笑的房間，直接甩開了趙耀祖拽著她的手，“笑，你這有紙筆嗎？給我用一下！”
“你到底怎麽了？”
艾笑將床頭抽屜的紙筆拿出來遞給了蘇明鏡，然後趁著她滿心滿意要過來接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嘿！你冷靜點！到底是怎麽了？！”
“等一下，馬上和你們解釋……”
蘇明鏡將紙筆奪了過來，刷刷刷在上面寫了好幾個字，寫一個劃掉一個，在場的人沒有人明白她究竟目的何在。
只有安平，在看著被劃掉越來越多的名字和越來越熟悉的筆法的時候，明白了蘇明鏡的到底是在做什麽。
“這也是我母親的簽名，你究竟在那裏面看到了什麽？”
安平一把奪過了蘇明鏡還想接著往下寫的紙筆，然後嚴肅地問著她，“別再寫了——鏡子裏有她，還有什麽？”
“是你母親把那樣東西放進鏡子裏的，是你母親要讓我看的，真的是你母親……”
“你母親在哪？”
蘇明鏡像是真的把自己的疑惑消除了，人比剛剛顯得要正常一點，可是說出的話還是讓在場的人摸不著半分頭腦。
“你知道你自己在哪嗎？”
趙耀祖拿手往她眼跟前晃蕩了好幾下，確認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回歸了現實。
蘇明鏡抓住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手，然後說，“我很清醒……”
“這面鏡子是屬於鬼怪的，你母親說我心不夠穩，控制不了這面鏡子。”
已經不需要多說也不需要描繪鏡子裏究竟給她展示了一個什麽樣的世界，這句話裏包含著的信息點已經足夠將安平三人炸一遍了。
鏡子屬於鬼怪——他們沒忘記當初那個站在天仙附子旁邊的男人。
安平的母親說蘇明鏡心不夠穩——鏡子又和安母有什麽關系？她怎麽會知道這一切？她又是怎麽操控這面鏡子讓蘇明鏡進去的？
控制不了這面鏡子——這面鏡子用處說不上是很大，但是當它能被使用出來的時候，就會成為局面的關鍵點，控制不了算個什麽事？
蘇明鏡這一解釋一出，在場的人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吱聲了。
“心不穩，指的是哪種心不穩？”
艾笑依舊是那個最先打破僵局開口說話的人，而且一說就戳中蘇明鏡最擔心的那個點。
“啊？什麽？”
蘇明鏡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兩眼無神地看著艾笑。
“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走的不穩，”艾笑捏住了蘇明鏡的下巴，讓她無法逃脫自己的質問，“還是不知道該選擇我們還是選擇含修那邊的不穩？”
“餵——”
趙耀祖剛聽到這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下意識想要制止艾笑這樣的說法。
“沒有那麽嚴重，孩子。”
安父安母又是突然的出現，然後對著幾人說出了這句話。
艾笑看著這兩個人這麽過來，楞是差點沒忍住想懟兩句。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兩人是廁所裏的那坨東西嗎？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安平都看不下去了，“把這裏當來去隨意的賓館？蘇明鏡的事情，是你們搞的鬼嗎？”
“孩子，過來。”
安母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安平的問題，而是把手遞給了蘇明鏡。
蘇明鏡也真的就這麽乖，看著就要過去了。
“他們是安平爹媽，不是你的爹媽，”艾笑頂著一頭睡亂的頭發，一把將蘇明鏡扯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對著安父安母說，“有什麽事直接當我們面說就行了，搞什麽單獨問話啊……”
“你們不會是還沒死心，想著逐一戳破吧？”艾笑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慈眉善目的兩人，“先是鏡子，然後趙耀祖，將這個團體慢慢拆散，再把我給解決，然後你們的兒子就堂堂正正一生順遂地過著他安家當家的人生。”
“我上次和你們兒子上次說的話你們沒聽懂嗎？”
炮火完全止不住地對著安父安母轟，就差擼起袖子直接開打了，那管被她攥在手裏的抑制劑還因為窗外的月光反射顯得亮晶晶的。
安父安母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往安平那裏看。
安平倒是很無所謂地直視回應著自己的父母，然後什麽都不做，任由艾笑說任何話做任何舉動。
安母看現在這樣子，彼此都不動，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主動朝著蘇明鏡走了幾步，“我不是要和這孩子單獨說什麽，你們沒覺得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嗎？”
說著說著，安母就擺出一副要摸上蘇明鏡的臉的架勢，艾笑下意識就要拿手一擋，一直護在安母身邊的安父直接想將艾笑的手抓住，制止她的行為，而另一邊的安平看到自己的父親的動作，也立刻反應，將他的手給拽住。
艾笑制服安母，安父制服艾笑，安平制服安父，幾人就這麽停頓在這個畫面裏，一時之間沒有一個人想著先松手。
先不說安父安母的問題是哪裏，又為什麽總是見不到人影卻又能那樣洞察著他們的行蹤。
趙耀祖覺得這兩人的存在就是比所有問題加起來都要嚴重的問題。
“差不多得了……你們幾歲啊……”
趙耀祖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艾笑懷裏的蘇明鏡扯出來丟進了自己懷裏，然後防備地看著安父安母，眼神裏仿佛寫著——我在等你們給我一個解釋。
“過去的事實沖擊太大，再加上她不斷地在鏡子裏的世界穿梭時空時間，身體極度疲憊但自己的精神卻沒有察覺到，所以她處於崩潰的邊緣。”
安母將手攤開給安平和艾笑看，上面散發著和她的珠子一樣柔和的光，“我在嘗試治愈她。”
“即使你們不願意承認，你也不願意接納我們，”安母有些嘲諷地露出了個苦笑，“但是我們怎麽可能是壞人。”
“就算是我們還不夠成熟不懂得控制力量時，我們也不曾做過壞事，所有事情，都是基於最基本的底線與準則。”
趙耀祖挑了挑眉，這才拉著蘇明鏡的手，微微在她後背推了一把，把她交給了安母。
安母馬上將雙手貼在了蘇明鏡的臉上，蘇明鏡呆站著不動了。
好幾道淡淡的白光從兩人的交合之處透露出來，然後蘇明鏡的額頭漸漸開始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裏面是和白光對應的金黃色的柔和的光，光裏都是些他們看不懂也從未見過的畫面。
“媽了……”
趙耀祖率先爆出了一句粗話，“這是這丫頭的祖先？”
“是。”
安父回了一聲，然後將完事了的安母的手拿了下來。
蘇明鏡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後有些站不穩地倒在了趙耀祖的懷裏。
“差不多可以了就想想你看到的那些和我告訴你的話，”安母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香包，放在了蘇明鏡的手裏，“這幾天晚上如果睡不著就把這個放在自己身邊，聞一聞會好過很多。”
艾笑走到了蘇明鏡身邊，半瞇著眼看了看那個小香包，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奇怪的地方。
這種明顯的小動作本來也沒想藏著掖著，可是在安母眼裏艾笑這孩子就更像個孩子了，不止沒有惹得她生氣，還惹得她笑了笑。
安父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眼色，咳了咳，清清嗓子，然後說，“之前的事情你們就當我們沒有過那樣的對話吧。”
“……”
“哈？”
安平可能是已經不想和安父安母再有什麽交涉了，可能是他的記憶除了差錯，他的父母什麽時候是這麽個樣子了？
艾笑就沒那麽好的忍耐力了，之前說的那麽篤定，一副為大家為蒼生好的聖母樣子是他們做出來的，現在一副無所謂放任自己孩子去做想做的好父母的樣子又是他們做出來的。
“你們……”艾笑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太久沒出來，太久沒有接觸過鬼怪和人類，有點轉不過彎繞不過腦子了？”
“事態開始改變了。”
安母解釋道，“我們這幾天一直不在也有這一半的原因。”
安父安母雖說在這麽多年偶爾還是會偷偷溜出安家，前往地府去取些資料或者打探最新的情報，可終究只是偶爾的幾次，而且大部分時間兩邊都瞞著，知道這事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和地府和人間的聯系終究是少的可憐。
所以在這次他們懼怕安平，安家，地府，乃至整個人間出事之後主動出門，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地府的高官報備然後商討法子。
四人團體這件事的不安他們也對地府提出過了，只是還沒等閻王和判官做出什麽決策，他們就先遇到了一個叫櫻寧的人。
對於櫻寧兩人都不熟悉，雖說以前也確實是接觸過，但很少，只是略有所耳聞，他們也沒有找她幫過忙，這次櫻寧卻來主動找他們了。
之前在安家密室裏看到的未來，在櫻寧的那個特殊的房間裏他們也同樣看見了。
只是那個未來卻沒有定數，一直處於一陣煙霧之中。
櫻寧說過，大部分人的未來都是特定的，所有的不經意的選擇和遇見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無論做什麽事情去達成所謂的改變，其實都是命中註定裏會做的事，這些人的未來就是清晰明了完全不變地會被展現在畫面上。
這是普通人類。
而另一部分就是除妖師，他們接觸著與普通世界不一樣的人事，所以未來會因為某些老天都安排不了的事情進行改變，但這樣的情況出現的也少，畢竟人定勝天的情況，即使是除妖師也很難去自行做主。
安平其實也是這樣的除妖師之一，安父安母也是，所以在安家密室看到一切的時候他們才會那麽擔心。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些人的相遇是命中註定，但是互相之間產生的化學反應卻漸漸脫離了掌控，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在往另一個地方走。
比如說艾笑，比如說蘇明鏡，也比如說趙耀祖。
這三人命裏註定會和安平相遇，並且會有這麽一個團體。
可是隨著感情的逐漸發展升溫，有些東西開始改變，幾人都開始對彼此有不同的反應，並且有可能在最後為了彼此去做一個他們命裏本不該，性格裏本不會的選擇。
億萬分之一的巧合，就這麽正正好地發生在了四個人身上，尤其是艾笑和安平。
所以安平的未來才會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開始變成一種無法預料的情況。
其實在安父安母在決定出來之前，安平的命運的大致方向還是不變的，只是他們的出門，談話以及對艾笑安平的苦口婆心，讓艾笑和安平突然面對了一個提早的互知。
然後事情就開始朝著一個不定的方向走了。
事情開始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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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
艾笑在聽到一點點蘇明鏡從鏡子裏出來的磕碰聲時就已經徹底清醒了，還沒等她從夢境裏的聲音徹底緩和回來的時候，她就先一步邁出了門。
手裏還握著一個小小的，滿是液體的針管——抑制劑。
“你怎麽了？”趙耀祖將楞在地面上的蘇明鏡一把拉了起來。
“你的鏡子出問題了。”
安平說出了一句肯定句。
他看著這面鏡子明顯更加光澤的表面和多了幾道劃痕的鏡邊，狐疑地看著蘇明鏡失神的模樣。
“你難道是……”
“被吸入了鏡子的世界？”
艾笑直接接過了安平的話，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鏡子已經開始不受你控制了嗎？”
“不……沒有……”
蘇明鏡在聽到不受自己控制的時候才幡然醒悟，馬上借著趙耀祖的力氣起來，匆忙地否決著艾笑的話。
“只是……只是有點……”蘇明鏡摸著自己的額頭，一時之間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麽，“你的母親是不是叫安懿？”
“鏡子裏出現了她嗎？”
安平更加摸不準蘇明鏡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是為什麽了，“安懿就是我的母親。”
“真的是嗎？”蘇明鏡低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自己一個人嘟囔著，“是她做的？真的是她做的？”
蘇明鏡自言自語了半天，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的沖進了艾笑的房間，直接甩開了趙耀祖拽著她的手，“笑，你這有紙筆嗎？給我用一下！”
“你到底怎麽了？”
艾笑將床頭抽屜的紙筆拿出來遞給了蘇明鏡，然後趁著她滿心滿意要過來接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嘿！你冷靜點！到底是怎麽了？！”
“等一下，馬上和你們解釋……”
蘇明鏡將紙筆奪了過來，刷刷刷在上面寫了好幾個字，寫一個劃掉一個，在場的人沒有人明白她究竟目的何在。
只有安平，在看著被劃掉越來越多的名字和越來越熟悉的筆法的時候，明白了蘇明鏡的到底是在做什麽。
“這也是我母親的簽名，你究竟在那裏面看到了什麽？”
安平一把奪過了蘇明鏡還想接著往下寫的紙筆，然後嚴肅地問著她，“別再寫了——鏡子裏有她，還有什麽？”
“是你母親把那樣東西放進鏡子裏的，是你母親要讓我看的，真的是你母親……”
“你母親在哪？”
蘇明鏡像是真的把自己的疑惑消除了，人比剛剛顯得要正常一點，可是說出的話還是讓在場的人摸不著半分頭腦。
“你知道你自己在哪嗎？”
趙耀祖拿手往她眼跟前晃蕩了好幾下，確認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回歸了現實。
蘇明鏡抓住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手，然後說，“我很清醒……”
“這面鏡子是屬於鬼怪的，你母親說我心不夠穩，控制不了這面鏡子。”
已經不需要多說也不需要描繪鏡子裏究竟給她展示了一個什麽樣的世界，這句話裏包含著的信息點已經足夠將安平三人炸一遍了。
鏡子屬於鬼怪——他們沒忘記當初那個站在天仙附子旁邊的男人。
安平的母親說蘇明鏡心不夠穩——鏡子又和安母有什麽關系？她怎麽會知道這一切？她又是怎麽操控這面鏡子讓蘇明鏡進去的？
控制不了這面鏡子——這面鏡子用處說不上是很大，但是當它能被使用出來的時候，就會成為局面的關鍵點，控制不了算個什麽事？
蘇明鏡這一解釋一出，在場的人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吱聲了。
“心不穩，指的是哪種心不穩？”
艾笑依舊是那個最先打破僵局開口說話的人，而且一說就戳中蘇明鏡最擔心的那個點。
“啊？什麽？”
蘇明鏡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兩眼無神地看著艾笑。
“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走的不穩，”艾笑捏住了蘇明鏡的下巴，讓她無法逃脫自己的質問，“還是不知道該選擇我們還是選擇含修那邊的不穩？”
“餵——”
趙耀祖剛聽到這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下意識想要制止艾笑這樣的說法。
“沒有那麽嚴重，孩子。”
安父安母又是突然的出現，然後對著幾人說出了這句話。
艾笑看著這兩個人這麽過來，楞是差點沒忍住想懟兩句。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兩人是廁所裏的那坨東西嗎？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安平都看不下去了，“把這裏當來去隨意的賓館？蘇明鏡的事情，是你們搞的鬼嗎？”
“孩子，過來。”
安母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安平的問題，而是把手遞給了蘇明鏡。
蘇明鏡也真的就這麽乖，看著就要過去了。
“他們是安平爹媽，不是你的爹媽，”艾笑頂著一頭睡亂的頭發，一把將蘇明鏡扯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對著安父安母說，“有什麽事直接當我們面說就行了，搞什麽單獨問話啊……”
“你們不會是還沒死心，想著逐一戳破吧？”艾笑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慈眉善目的兩人，“先是鏡子，然後趙耀祖，將這個團體慢慢拆散，再把我給解決，然後你們的兒子就堂堂正正一生順遂地過著他安家當家的人生。”
“我上次和你們兒子上次說的話你們沒聽懂嗎？”
炮火完全止不住地對著安父安母轟，就差擼起袖子直接開打了，那管被她攥在手裏的抑制劑還因為窗外的月光反射顯得亮晶晶的。
安父安母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往安平那裏看。
安平倒是很無所謂地直視回應著自己的父母，然後什麽都不做，任由艾笑說任何話做任何舉動。
安母看現在這樣子，彼此都不動，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主動朝著蘇明鏡走了幾步，“我不是要和這孩子單獨說什麽，你們沒覺得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嗎？”
說著說著，安母就擺出一副要摸上蘇明鏡的臉的架勢，艾笑下意識就要拿手一擋，一直護在安母身邊的安父直接想將艾笑的手抓住，制止她的行為，而另一邊的安平看到自己的父親的動作，也立刻反應，將他的手給拽住。
艾笑制服安母，安父制服艾笑，安平制服安父，幾人就這麽停頓在這個畫面裏，一時之間沒有一個人想著先松手。
先不說安父安母的問題是哪裏，又為什麽總是見不到人影卻又能那樣洞察著他們的行蹤。
趙耀祖覺得這兩人的存在就是比所有問題加起來都要嚴重的問題。
“差不多得了……你們幾歲啊……”
趙耀祖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艾笑懷裏的蘇明鏡扯出來丟進了自己懷裏，然後防備地看著安父安母，眼神裏仿佛寫著——我在等你們給我一個解釋。
“過去的事實沖擊太大，再加上她不斷地在鏡子裏的世界穿梭時空時間，身體極度疲憊但自己的精神卻沒有察覺到，所以她處於崩潰的邊緣。”
安母將手攤開給安平和艾笑看，上面散發著和她的珠子一樣柔和的光，“我在嘗試治愈她。”
“即使你們不願意承認，你也不願意接納我們，”安母有些嘲諷地露出了個苦笑，“但是我們怎麽可能是壞人。”
“就算是我們還不夠成熟不懂得控制力量時，我們也不曾做過壞事，所有事情，都是基於最基本的底線與準則。”
趙耀祖挑了挑眉，這才拉著蘇明鏡的手，微微在她後背推了一把，把她交給了安母。
安母馬上將雙手貼在了蘇明鏡的臉上，蘇明鏡呆站著不動了。
好幾道淡淡的白光從兩人的交合之處透露出來，然後蘇明鏡的額頭漸漸開始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裏面是和白光對應的金黃色的柔和的光，光裏都是些他們看不懂也從未見過的畫面。
“媽了……”
趙耀祖率先爆出了一句粗話，“這是這丫頭的祖先？”
“是。”
安父回了一聲，然後將完事了的安母的手拿了下來。
蘇明鏡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後有些站不穩地倒在了趙耀祖的懷裏。
“差不多可以了就想想你看到的那些和我告訴你的話，”安母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香包，放在了蘇明鏡的手裏，“這幾天晚上如果睡不著就把這個放在自己身邊，聞一聞會好過很多。”
艾笑走到了蘇明鏡身邊，半瞇著眼看了看那個小香包，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奇怪的地方。
這種明顯的小動作本來也沒想藏著掖著，可是在安母眼裏艾笑這孩子就更像個孩子了，不止沒有惹得她生氣，還惹得她笑了笑。
安父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眼色，咳了咳，清清嗓子，然後說，“之前的事情你們就當我們沒有過那樣的對話吧。”
“……”
“哈？”
安平可能是已經不想和安父安母再有什麽交涉了，可能是他的記憶除了差錯，他的父母什麽時候是這麽個樣子了？
艾笑就沒那麽好的忍耐力了，之前說的那麽篤定，一副為大家為蒼生好的聖母樣子是他們做出來的，現在一副無所謂放任自己孩子去做想做的好父母的樣子又是他們做出來的。
“你們……”艾笑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太久沒出來，太久沒有接觸過鬼怪和人類，有點轉不過彎繞不過腦子了？”
“事態開始改變了。”
安母解釋道，“我們這幾天一直不在也有這一半的原因。”
安父安母雖說在這麽多年偶爾還是會偷偷溜出安家，前往地府去取些資料或者打探最新的情報，可終究只是偶爾的幾次，而且大部分時間兩邊都瞞著，知道這事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和地府和人間的聯系終究是少的可憐。
所以在這次他們懼怕安平，安家，地府，乃至整個人間出事之後主動出門，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地府的高官報備然後商討法子。
四人團體這件事的不安他們也對地府提出過了，只是還沒等閻王和判官做出什麽決策，他們就先遇到了一個叫櫻寧的人。
對於櫻寧兩人都不熟悉，雖說以前也確實是接觸過，但很少，只是略有所耳聞，他們也沒有找她幫過忙，這次櫻寧卻來主動找他們了。
之前在安家密室裏看到的未來，在櫻寧的那個特殊的房間裏他們也同樣看見了。
只是那個未來卻沒有定數，一直處於一陣煙霧之中。
櫻寧說過，大部分人的未來都是特定的，所有的不經意的選擇和遇見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無論做什麽事情去達成所謂的改變，其實都是命中註定裏會做的事，這些人的未來就是清晰明了完全不變地會被展現在畫面上。
這是普通人類。
而另一部分就是除妖師，他們接觸著與普通世界不一樣的人事，所以未來會因為某些老天都安排不了的事情進行改變，但這樣的情況出現的也少，畢竟人定勝天的情況，即使是除妖師也很難去自行做主。
安平其實也是這樣的除妖師之一，安父安母也是，所以在安家密室看到一切的時候他們才會那麽擔心。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些人的相遇是命中註定，但是互相之間產生的化學反應卻漸漸脫離了掌控，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在往另一個地方走。
比如說艾笑，比如說蘇明鏡，也比如說趙耀祖。
這三人命裏註定會和安平相遇，並且會有這麽一個團體。
可是隨著感情的逐漸發展升溫，有些東西開始改變，幾人都開始對彼此有不同的反應，並且有可能在最後為了彼此去做一個他們命裏本不該，性格裏本不會的選擇。
億萬分之一的巧合，就這麽正正好地發生在了四個人身上，尤其是艾笑和安平。
所以安平的未來才會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開始變成一種無法預料的情況。
其實在安父安母在決定出來之前，安平的命運的大致方向還是不變的，只是他們的出門，談話以及對艾笑安平的苦口婆心，讓艾笑和安平突然面對了一個提早的互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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