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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人格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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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格④

櫻寧小時候的冷淡的性子不是沒有理由的。

隨著她年齡的增長,還算乖巧聽話,能力又強,再加上她越發像羅纓丹的容貌和氣質,閻王和判官這才放了她的自由,並且把她的母親也帶了出來,讓她陪在櫻寧旁邊,好好照料著她。

也許真的和自己的孩子有關系,自從和櫻寧分別之後,母親的能力明顯開始逐步回升,她開始能看見自己的丈夫和女兒了。

其實大家過的都不算糟,還都不錯,地府並沒有虧待三人。

只是情感上寂寞了些。

好不容易能和女兒再次待在一起,母親自然是高興的,但是為了讓自己更有能力,能保護女兒和丈夫,母親即使是回來了,一天之中也只會花很少的時間和櫻寧相處。

尤其是在另一個神通鬼出現在地府之後。

櫻寧明顯受到了影響,可能是從來沒有遇見過同類,所以她對那個人格外照顧。

不顯露,但是很明顯。

那段時間她的情緒很穩定,對自己的控制能力也提高了。

只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那個人一聲不響地離開,又一個神通鬼被驅逐,櫻寧的情緒又開始變得暴躁不安,如同她最開始在一個還不懂事的年紀被強行帶進地府時一樣。

從小她就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情緒控制教育,這對神通鬼來說是致命的。

黑白無常發現了櫻寧的不對勁,連帶著閻王和判官也是。

櫻寧的這張臉讓那兩個高位者無法忍受她像個神經病一樣,所以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那個讓人回憶的機器每日每夜地用在她身上,過程裏還加上了電擊和針紮。

一旦櫻寧在因為記憶和看到一些事情而無法控制情緒而不自主使出傷人的力氣的時候,折磨就會如期而至,這樣她的身體就可以有一種自然反應,一旦失控,隨之而來的就是身體下意識的痙攣和疼痛。

殘忍可有效。

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櫻寧對前世羅纓丹的一些記憶有了模糊的印象。

又是一個轉變,櫻寧不再那麽冷淡,變成了恬靜,但是疏離感反而比之前更甚了。

“這就是安遙說的我們想知道的事情?”趙耀祖看著這短暫的,對那個櫻寧的描述,心裏湧上了一陣又一陣的煩躁,尤其是一擡眼就能看見艾笑緊皺的眉頭和一直在不自覺顫抖的身子,“我可不想看……”

安平也是有些提不起興致,即使知道一點點小細節都可能是重點,但是艾笑始終是影響到他了。

“畫面又變了。”

蘇明鏡一直嘗試著把鏡子拿回來,可是櫻寧的時間過去了,她都沒能做好這件事。

“這是那兩個小鬼……”

趙耀祖看到鏡子裏又莫名其妙出現了萬向陽和汪朝南的樣子,想把這面鬼玩意兒砸掉的心情更濃厚了。

畫面裏沒有現代的東西,和之前在洗手間裏照射萬向陽一樣,烏漆嘛黑,看不清東西。

又是一個小點率先出現在了這片無盡的黑暗裏,只是這次的小點不是灰黑的,而是發著亮光的白。

那個小亮光就一直以很遠的距離在畫面裏打轉,怎麽都不湊近讓他們看看清楚。

蘇明鏡做不到將鏡子從艾笑的手裏奪走,那控制畫面呢?

她嘗試著調動靈力,將那個小亮光引向了靠他們更近的地方——那是一縷魂魄!

更準確的說,那是一個快被一分為二的魂魄,已經被砍至下身了。

安平一看到那縷魂魄時,心臟就不可控制地顫抖了一下,那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那縷魂魄像是他自己的一樣,當你的眼睛落在那上面,就再也取不下來了。

“這究竟是……”

安平握著艾笑的手漸漸出了些細汗,兩人的掌心之間有了些粘稠感,他慘白著臉對蘇明鏡請求道,“把那魂魄再放大一點,我要看清那張臉。”

“這鏡子也不是無敵的,和我們普通用的相機很像,”蘇明鏡察覺到了安平的不對勁,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強行放大只能讓畫面失幀,這已經是能看清的極限了,你盡力看。”

“你認識嗎?這縷魂魄?和你們安家哪位當家有關?”

“不知道。”

安平緊盯著鏡面,看著那縷魂魄徹底分離,然後被地面爬出來的一只投胎鬼抱在懷裏,分別放進了兩個胚胎裏。

胚胎慢慢成長,慢慢成形,然後再從各自的母體之中生產出來,變為了現在的汪朝南和萬向陽。

所以兩人才這麽相像,可是為什麽又如此不像?

不像的原因是什麽?

三人屏住呼吸地繼續看著鏡子裏的畫面快速發展,萬向陽和汪朝南已經開始快速地長大變老,直到他們到了現在的樣子才算停止。

兩人都把手插在口袋裏,一步一步向著畫面走遠,然後兩人越靠越近,直到重合。

相像的地方完美匹配在一起,而不像的地方開始中和在一起。

趙耀祖和蘇明鏡看看裏面的人,再往安平臉上看看,面如菜色。

這簡直和安平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應該說是安遙。

“這難道就是安遙?事情的主線開始給我們了?”趙耀祖低下頭沈思。

“不,安遙的靈魂一絲不少,”安平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在知道確切的事實之後反而能更加冷靜地去思考,“這應該是他的哥哥,安逍的靈魂。”

“安家最偉大的除妖師。”

安平這話一落下來,鏡子裏的結合的那一個人像是炸煙花一樣炸開了,然後轉瞬即逝,在畫面裏再也找不到一點蹤跡。

黑乎乎的,變為了開始的模樣。

蘇明鏡還在嘗試著把鏡子拿開,這一下用力,突然發現好像可以從艾笑的手裏拿出來了。

幾人沒有猶豫,趁著松動的功夫,也沒想過要為了之後可能還會出現的畫面而不動,馬上開始一起上手幫忙,將那面詭異的鏡子拿開。

鏡子從艾笑的手裏脫落的時候,艾笑反應極其劇烈,直接在地面上開始上下抖動了起來。

高高舉起的腰再重重落下,與地面碰撞發出了好幾聲悶哼。

渾身都在抽搐,像一條脫離了賴以生存的水的魚,看著很嚇人。

安平幹脆將艾笑抱在了懷裏,緊緊地擁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讓她冷靜下來。

“艾笑,聽到我的聲音,艾笑……”安平不停地收緊臂膀,不斷地在她耳邊反覆說著這句話。

“不要……不要!滾開!”

艾笑並不安穩地待在安平的懷裏,又打又鬧,就差上嘴咬了。

“艾笑……”

蘇明鏡被艾笑現在的樣子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抓著她,可是還沒碰到就被她突然的一聲尖叫給嚇得縮了回去。

“這又是怎麽了?!”

趙耀祖突然在她的尖叫聲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靈力,那種骯臟混雜的靈力,又純又濁。

“安平!”

他突然感覺到了來自四周的一個壓力,像是圍著他們四人築起了透明的壓力墻。

趙耀祖將蘇明鏡拉到背後,安平將背部面靠後面,將艾笑往中間挪。

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但是安平和趙耀祖已經開始動武了,想把這墻給打破。

估計是安遙的傑作,兩人的力氣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一點用都沒有。

還沒等四人來得及再次做出防禦反應,他們就被壓力墻給壓迫,被吸入了一個不知是什麽的空間裏。

艾笑總算是清醒了,他們被丟在了一片黃土地上,被丟下的姿勢相當粗暴,幾個人都發出了幾聲痛呼。

“這是……發生了什麽?”

艾笑扶著腦袋,緩了好久楞是沒緩過來,但先下手將蘇明鏡幾人拉著站起來。

可能是因為艾笑本就是神志不清的,所以她並沒有受到太多空間轉化的影響,可其他幾人就不一樣了。

那三人是完全清醒地被旋轉著送了進來,還因為擔心而神經緊繃,所以現在狀態很糟糕。

“你沒有做夢嗎?”

安平拉過艾笑的手,牽著她才讓他感覺有實感。

“做夢?”艾笑捂住自己有些不穩的心臟,看了看周邊,“我不知道……我沒有感覺……”

“現在也是在夢裏?”

艾笑頭一次有一種什麽都摸不著頭腦的感覺,恍惚的不行。

“你一點印象都沒有?”趙耀祖扶起了還站不穩的蘇明鏡,將自己變為了鬼怪的形態,作為人類形態時,那股反胃的不適感可真是太濃厚了。

艾笑看著趙耀祖,現在她只會搖頭了。

“先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吧……”安平對這些都不甚在意,不記得便不記得了,安遙的手段,也許這些都讓艾笑變得無意識。

“是現代社會的哪個地方嗎?”

蘇明鏡看著這一片荒涼的地方,表示自己從來沒見過。

“不,應該不是……”

艾笑拉著安平的手,帶著身後的兩個人一起往前走,看起來像是認識方向一樣。

“你來過?”趙耀祖皺著眉看著艾笑輕車熟路的樣子,“這到底是哪?”

“我沒有來過,我見過……”艾笑有些驚慌地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閻王說的……我之後夢見過……”

“什麽東西?”

趙耀祖和蘇明鏡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疑惑,他們並不知道艾笑說的是什麽意思。

並且,艾笑並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就一個勁拉著他們往前走。

“你們還沒過來的時候,她曾經去過地府單獨見閻王和判官,那時候,他們說了點關於安遙的事情給艾笑聽。”

不需要艾笑說明情況,安平一聽就知道艾笑說的是哪件事。

“這是夢境。”安平確定地說,“這是幾百年前的事情。”

艾笑看著前面再走幾步就能看到的林子,更加肯定了這是哪。

“這是安遙的住所,前面是他家附近的樹林。”

艾笑回憶起很久之前她夢裏的最後一幕——肖庭安究竟夢見了什麽才會那麽驚慌。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自己做過的所有夢裏,最恐怖的那個。

金木水火土,五種讓她無法掙脫的死法。

“等一下等一下,”蘇明鏡看著艾笑就要拉著安平義無反顧地沖過去,前面已經能聽見人聲了,還不止一個兩個,“我們就這麽過去?現在的我們是實體還是虛體?不會被那些人看到吧……”

艾笑的狀態讓蘇明鏡極其不放心,生怕她還沒有恢覆到平時的理智。

“我試過這樣的夢,”艾笑回頭看了蘇明鏡一眼,眼神冰冰涼的,楞是把蘇明鏡給看呆了,“沒事的,他們看不見我們……唯一能看見我們的,只有安遙。”

安平看向了艾笑,皺著眉像是要張嘴問什麽,可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前面的人聲已經越來越靠近,越來越清晰了。

艾笑沒再將幾人往前拉過去,而是靜靜地待在原地,看起來像是想等那些人主動靠過來。

“庭安!肖庭安!你慢點!誒西!肖庭安!”

安逍拉著安遙,兩人從來沒想過肖庭安這麽一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有一天能跑的這麽快,怎麽追,幾人之間都隔著幾步無法跨越的距離。

而且這姑娘完全不理會安逍快斷氣的叫聲,依舊提著衣褲往前奔跑。

安遙看著肖庭安像是瘋了一樣,緊鎖著眉頭,“哥……你有沒有什麽感覺?”

“啊……哈……”安逍和安遙現在已經是互換了角色了,剛剛他拖著弟弟,現在弟弟拖著他,“什麽感覺?”

“鬼怪。”

安遙看著肖庭安往前跑的方向,總覺得那裏若有若無有著鬼怪的氣息。

不,不止,他瞪大了眼睛,一邊跑一邊快速彎下了身,將一片葉子上的露水抹到了手上,然後先行在安逍的眼皮上輕點了一下。

“什麽都沒有。”

安逍看自家弟弟嚴肅的眼神,仔細地凝聚了精神力往前看去,還是什麽都沒有。

“你看到什麽了?哪種鬼怪,描述一下。”

“我看不到。”安遙有點擔心還一直向前沖的肖庭安,“感覺也不是很強烈,可就是……怪怪的……”

“肖庭安!”安逍嘖了一句嘴,又一次沖著肖庭安大喊,“我警告你啊!快停下!不然我動粗了!”

安逍已經打算幹脆將前面那個不聽勸的女人直接綁回來了。

平時就算了,現在安遙察覺到了不對,這件事可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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