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熾燃鬼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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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熾燃鬼③
“陸連！”
熾燃鬼嘴上的血還沒擦幹凈就沖進了醫院，那些因科場鬼而造成傷害的人還都躺在臨時騰出的大病房裏，吵吵鬧鬧嘰嘰喳喳的，陸連依舊站在這些人裏，像一朵交際花似的，警察那裏說幾句，家長那裏說幾句，病人那裏也要說幾句。
臉上的笑容看著虛偽的很，可偏偏就是討這些人喜歡，一副陸連是他們的依靠的模樣。
“陸連！”熾燃鬼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又對著裏面喊了一句，“失敗了！可我下了結界！孟婆那家夥也回地府了，你得快點幫我擺平才行！時間不多了……”
——等。
陸連笑瞇瞇地佯裝無意地往熾燃鬼那邊看了一眼，嘴裏做了個口型，然後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嘖。
熾燃鬼看著陸連那副敷衍的樣子，不爽地向旁邊出門的護士吹了口氣，護士的耳後馬上出現了一團火的印記，就這麽帶著走了。
“我去你辦公室！”
說完他又踹了一腳門，眼神飄忽，像是要尋找什麽目標一樣。
陸連知道不能讓熾燃鬼等太久，所以便匆匆將對話終結，然後又多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這才借口自己的科室還有事情離開了。
剛剛那個被熾熱鬼吹了口氣的姑娘正一臉兇神惡煞地對著一個病人大呼小叫的，聲音大的都傳到了大廳。
“我都說了讓你別亂動別亂動！你為什麽一定要瞎動！這怪我嗎？這是我的錯嗎？我一直都好好地和你說你不聽！事後你倒是怪的輕巧了！你們病人是人我們護士就不是人了嗎？！”
砰——
陸連剛想邁進門檻，就聽到了不銹鋼碰地的聲音，伴隨著一堆小儀器掉落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你……你有病啊？！你在這裏吵吵什麽？！是你紮了好幾針都紮偏了！技術不過關！我孩子才會哭鬧！你什麽態度啊你？！你們護士長呢！叫她出來！現在你還在這裏和我叫囂委屈了？！到底是誰的錯！你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一看就知道大概是什麽事情。
孩子被紮了好幾針都沒找準穴位，父母責備護士，護士不服反駁，雙方打鬧。
陸連看了看那個護士——平時最耐心最溫柔的，每次有孩子來打針都是會讓她來，因為足夠親和，以往她從來不出錯。
“抱歉，請問是什麽事情？”
陸連拉著也剛剛從外面匆匆趕過來的護士長一起走到了那家人身邊，他將手附在了護士的脖子上，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便馬上收回了手。
“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別嚇著孩子……”
護士剛剛還氣焰高漲，眼看著就要擼起袖子摘下帽子來舌戰個幾百來回，可是突然，她的氣焰就完全消失了，人還顯得有些迷糊，更是突然道起歉來。
陸連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眼神示意了一下護士長，便將這裏的事情放下了，隨即臉色不是很好看地馬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熾燃鬼正蹲在角落裏啃著自己的指甲，嘴裏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在這空蕩蕩又滿是白色的房間裏，詭異的很。
“怎麽了？又這麽焦躁。”
陸連毫無感情地看向了熾燃鬼，隨口問了一句，將自己的白色的大褂脫下來掛在辦公桌旁邊。
“你怎麽才來？！”熾燃鬼猛地沖向了陸連的桌子，一眨眼的功夫就蹲在了他的眼面前，一點都不顧及地踩在了桌上的紙筆上，“我等你好久了！”
“我說過的吧，”陸連的眼底盡是冷色，其中還帶著些不屑，他用手抓住熾燃鬼的腳踝，“別惹事，除了你挑選出來的那唯一一人，其他人類你都不許動，尤其是在這家醫院。”
陸連的手縮緊著腳踝，掌心冒出了藍火，直接燒向了熾燃鬼，把他燒的臉都扭曲了，瘋狂地想要擺脫陸連，“松手！你做什麽？！快松手！啊！”
熾燃鬼另一只腿因為這灼燒的疼痛直接沒了力氣，發軟地倒了下來，臉都白了三分，冷汗滴落在桌子上，他顫抖著抓著陸連的手臂，想要強行將他扒開，“快松手！陸連！快松手！”
“還敢嗎？”陸連完全不在乎熾燃鬼現在有多煎熬，更加不在乎他已經將自己的手臂都給抓傷了，他拿另一只手，托著熾燃鬼的下巴，心情轉好地微笑著看著他，就像之前對待著外面那些家屬警察一樣，“還敢做出這些我不容許你做的事情嗎？”
“不敢了！不敢！快……快松開……”
熾燃鬼連握著陸連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聲音開始一抽一抽的喘不上氣來。
“下次要老實點，熾燃，你這條命是他給的，隨時隨地，我都可以代替他讓你去死。”
陸連笑著拍了拍他的臉，這才松開了手。
腳踝那裏已經都是焦黑了，五指外圍是鮮紅鮮紅的，熾燃鬼一動，那些黑色的部位就開始破裂，像是燒久了變脆了一眼，一點點動靜就能裂開。
“我總要抒發……”熾燃鬼喘著粗氣，依舊一動都不敢動，“我抒發不出來……地府給我的懲戒就會灼燒我！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陸連看著這麽大只鬼直接半趴半跪在他面前哭泣，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筆因為剛剛的牽連已經被燒毀了，病歷也依舊皺成了一團，上面還有幾滴可疑的液體。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抽出了幾張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又將手附在了腳踝上，那五指可怖的傷口就又慢慢回歸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宛如長出了新肉新皮，“癢也忍著，不許動。”
陸連看著熾燃鬼馬上恢覆了精神要開始作妖時，即使呵止了他。
熾燃鬼被安遙選中，成為火結界的攜帶者時，陸連是很不滿的，但礙於不想違背安遙的意思，所以便忍下了。
最開始的熾燃鬼，即使受到了地府幾十年的火烤懲罰，但是心裏的那股邪氣依舊熊熊燃燒半分沒退。
因為易怒，沖動，煩躁，這三種情緒占據他的主要，所以他還沒被安遙發現時，做的全都是不入流的蠢事。
就像剛剛因為陸連沒有第一時間搭理他，他的情緒便上漲，對著那個護士吐出了火氣。
火氣附著在護士的頸脖上，馬上就受到熾燃鬼的影響，被無名火燃燒了心臟，也變為了像熾燃鬼一樣易怒要發洩的狀態。
那個時候，人人都將謙遜禮貌給拋之腦後，隨時隨地都能因為一點小事給吵翻了天，什麽難聽的臟話不入耳的流氓語都脫口而出。
這都是熾燃鬼導致的結果，每次做了這樣的事情，他便一人躲在一旁，大笑著看著這些人做出他們從來不會做的，和他一樣的行為。
然後他心底那些負能的情緒就被看熱鬧的愉悅給取代，與此同時的，連從地府帶下來的懲罰都顯得好受了些。
陸連曾經問過為什麽要如此縱容熾燃鬼，明明打從一開始就可以好好‘教育’他一番，讓他成為一個乖乖聽話的傀儡。
可是安遙卻沒有認同，熾燃鬼當時的惡只是小惡，還不足以成為能打開結界的半分條件，所以只能這樣慢慢累積，將小惡屢次增加，到了一定定量，便開始控制行為，一時之間失去了自己的邪惡的小樂趣，一定會身心皆不爽快。
因為這樣，所以到了解放的時間，他根本不會考慮後果的去讓自己釋放壓力，便會不自覺地乖乖地做一些他曾經從來沒想過的事，無意識的惡事大惡。
生在惡中不知惡，力度才最大。
陸連突然陷入了回憶，什麽話都沒說，什麽動作都不做，連呼吸都快聽不見了。
熾燃鬼感覺到自己的腳已經徹底能動了，便故意鬧出了點動靜，從桌上跳了下來，“現在怎麽辦？任款冬那人，我一定要吃到！我等了這麽多年……那是最美味的！只要擁有了他……只要擁有了他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陸連，”熾燃鬼伏小地蹲坐在了陸連的身邊，扯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問，“你會幫我的對吧？不只是為了我，還為了你的大人……這個結界就快解開了……”
陸連還是沒有吭聲，但笑意明顯要柔和的多了，那笑容裏甚至帶著些憐憫與同情，他伸手摸了摸熾燃鬼的腦袋，給了他一個肯定的承諾。
“放心，當然得幫你，畢竟都花了這麽多年了……勝敗在此一舉。”
陸連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細香煙，遞給了熾燃鬼，“結界下在了他身上對嗎？”
“下了，那些人絕對拿不出來。”
“那就好，”陸連滿意地點點頭，“去他家附近，將這根煙點燃，務必讓他聞到這香煙的氣味，然後……你就可以去了——”
“不過你得註意一點，一定要在沒人的時候，知道嗎？”
熾燃鬼一臉懷疑地接過了那根平平無常的香煙，皺著眉看著陸連，“那幾個人應該會守在任款冬身邊，我要怎麽……”
“急什麽？”
陸連隨即又拿出了一根香煙，點燃了放在嘴裏，享受地開始抽了起來。
吸了三下，吐了三下，煙霧不像尋常煙霧一樣在空中飄散消失，而是有流動性的，有自主性的繞到了熾燃鬼身邊，將他團團包圍。
熾燃鬼明明親眼看著這一詭譎的事情發生，可身體居然跟不上意識，恍惚地被煙霧侵入了鼻腔。
他動不了？！
熾燃鬼訝異地看著陸連，眼睛裏都是疑問和恐懼。
他的魂魄被定住了？！
“這幾縷煙霧能定住你的古鬼之魂，”陸連將煙灰往桌上的煙灰缸裏撣了撣，然後把熾燃鬼的臉撥了過來，將煙頭按在了他的眉間，狠狠地搓了兩下，“你應該慶幸你是因為懲罰而從人類變為了古鬼，不然這個法子還用不了……”
剛剛按下去的時候還挺疼的，但是馬上，熾燃鬼就又能動了，只是身體還是有些沈沈的感覺，有些不能自控。
“古鬼之魂被定住，他們就覺察不到你，你現在的氣息和普通人類無疑，甚至比普通人類更加不容易被察覺，抓緊時間，三縷煙霧，三十分鐘，你總能做到吧？”
“天時地利人和。”陸連點了點他的頭，“你可別再讓我們失望啊，熾燃鬼。”
熾燃鬼驚喜地摸著自己眉間的那一圈滾燙，“當然不會……這簡直太好了……放心！今天一定滿載而歸，等我吞噬完任款冬的靈魂，我就來幫你們解開結界！”
陸連只是笑笑，揮揮手便讓他抓緊走了。
那個逐漸消失的背影還顯得興高采烈的樣子。
“真是可愛……”
陸連搖了搖頭，將那些被熾燃鬼弄亂弄爛的病歷給整理好，然後將桌上的一個沙漏倒過來，“半小時後見……”
趙耀祖和蘇明鏡剛接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一進到安平的房子裏就和任款冬尷尬地大眼瞪小眼，楞了大概有一分鐘。
雖然知道事情的經過發生，可是在這個熟悉的像家一樣的屋子裏突然多出了一個警察，讓趙耀祖和蘇明鏡還是不習慣地呆滯了很久。
艾笑剛剛泡好一杯茶，從廚房裏走過來就看到三個人都幹巴巴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倒是被逗樂似的笑了一聲，然後把茶水放在任款冬的面前。
“不用過多介紹了吧，反正大家也都見過，”艾笑拉著趙耀祖和蘇明鏡走了過來，任款冬看到有人來也總算是放松了點，不再僵著身子，“這是趙耀祖，也是鬼怪，只是現在是人類的形態。”
“這是蘇明鏡，人類。”
“你們好。”任款冬下意識地去伸手，趙耀祖和蘇明鏡也不尷不尬地回握了回去。
然後場面又安靜下來了。
“安平呢？”趙耀祖窩在了沙發裏，突然多了個外人，他倒是不知道該做點什麽了。
“在樓上的書房查資料，”艾笑也順勢坐了下來，“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科場鬼導致的人間的後果當時是留給了趙耀祖和蘇明鏡處理。
“有關鬼怪的記憶已經被孟婆刪除了，我們和她碰了面之後才過來的，”趙耀祖想到這件事就頭疼，“之後警方和社會輿論要怎麽處理，孟婆說不歸地府掌管，我們也束手無策便過來了……”
趙耀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諱，任款冬身為一個警察，聽著這明顯會成為懸案的案子，腦子也不自覺抽痛了一下，忙喝了口茶水將情緒壓了下去。
這件案子可不好解決，沒有兇手，卻涉及十二個高考生。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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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連！”
熾燃鬼嘴上的血還沒擦幹凈就沖進了醫院，那些因科場鬼而造成傷害的人還都躺在臨時騰出的大病房裏，吵吵鬧鬧嘰嘰喳喳的，陸連依舊站在這些人裏，像一朵交際花似的，警察那裏說幾句，家長那裏說幾句，病人那裏也要說幾句。
臉上的笑容看著虛偽的很，可偏偏就是討這些人喜歡，一副陸連是他們的依靠的模樣。
“陸連！”熾燃鬼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又對著裏面喊了一句，“失敗了！可我下了結界！孟婆那家夥也回地府了，你得快點幫我擺平才行！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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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連笑瞇瞇地佯裝無意地往熾燃鬼那邊看了一眼，嘴裏做了個口型，然後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嘖。
熾燃鬼看著陸連那副敷衍的樣子，不爽地向旁邊出門的護士吹了口氣，護士的耳後馬上出現了一團火的印記，就這麽帶著走了。
“我去你辦公室！”
說完他又踹了一腳門，眼神飄忽，像是要尋找什麽目標一樣。
陸連知道不能讓熾燃鬼等太久，所以便匆匆將對話終結，然後又多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這才借口自己的科室還有事情離開了。
剛剛那個被熾熱鬼吹了口氣的姑娘正一臉兇神惡煞地對著一個病人大呼小叫的，聲音大的都傳到了大廳。
“我都說了讓你別亂動別亂動！你為什麽一定要瞎動！這怪我嗎？這是我的錯嗎？我一直都好好地和你說你不聽！事後你倒是怪的輕巧了！你們病人是人我們護士就不是人了嗎？！”
砰——
陸連剛想邁進門檻，就聽到了不銹鋼碰地的聲音，伴隨著一堆小儀器掉落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你……你有病啊？！你在這裏吵吵什麽？！是你紮了好幾針都紮偏了！技術不過關！我孩子才會哭鬧！你什麽態度啊你？！你們護士長呢！叫她出來！現在你還在這裏和我叫囂委屈了？！到底是誰的錯！你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一看就知道大概是什麽事情。
孩子被紮了好幾針都沒找準穴位，父母責備護士，護士不服反駁，雙方打鬧。
陸連看了看那個護士——平時最耐心最溫柔的，每次有孩子來打針都是會讓她來，因為足夠親和，以往她從來不出錯。
“抱歉，請問是什麽事情？”
陸連拉著也剛剛從外面匆匆趕過來的護士長一起走到了那家人身邊，他將手附在了護士的脖子上，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便馬上收回了手。
“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別嚇著孩子……”
護士剛剛還氣焰高漲，眼看著就要擼起袖子摘下帽子來舌戰個幾百來回，可是突然，她的氣焰就完全消失了，人還顯得有些迷糊，更是突然道起歉來。
陸連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眼神示意了一下護士長，便將這裏的事情放下了，隨即臉色不是很好看地馬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熾燃鬼正蹲在角落裏啃著自己的指甲，嘴裏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在這空蕩蕩又滿是白色的房間裏，詭異的很。
“怎麽了？又這麽焦躁。”
陸連毫無感情地看向了熾燃鬼，隨口問了一句，將自己的白色的大褂脫下來掛在辦公桌旁邊。
“你怎麽才來？！”熾燃鬼猛地沖向了陸連的桌子，一眨眼的功夫就蹲在了他的眼面前，一點都不顧及地踩在了桌上的紙筆上，“我等你好久了！”
“我說過的吧，”陸連的眼底盡是冷色，其中還帶著些不屑，他用手抓住熾燃鬼的腳踝，“別惹事，除了你挑選出來的那唯一一人，其他人類你都不許動，尤其是在這家醫院。”
陸連的手縮緊著腳踝，掌心冒出了藍火，直接燒向了熾燃鬼，把他燒的臉都扭曲了，瘋狂地想要擺脫陸連，“松手！你做什麽？！快松手！啊！”
熾燃鬼另一只腿因為這灼燒的疼痛直接沒了力氣，發軟地倒了下來，臉都白了三分，冷汗滴落在桌子上，他顫抖著抓著陸連的手臂，想要強行將他扒開，“快松手！陸連！快松手！”
“還敢嗎？”陸連完全不在乎熾燃鬼現在有多煎熬，更加不在乎他已經將自己的手臂都給抓傷了，他拿另一只手，托著熾燃鬼的下巴，心情轉好地微笑著看著他，就像之前對待著外面那些家屬警察一樣，“還敢做出這些我不容許你做的事情嗎？”
“不敢了！不敢！快……快松開……”
熾燃鬼連握著陸連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聲音開始一抽一抽的喘不上氣來。
“下次要老實點，熾燃，你這條命是他給的，隨時隨地，我都可以代替他讓你去死。”
陸連笑著拍了拍他的臉，這才松開了手。
腳踝那裏已經都是焦黑了，五指外圍是鮮紅鮮紅的，熾燃鬼一動，那些黑色的部位就開始破裂，像是燒久了變脆了一眼，一點點動靜就能裂開。
“我總要抒發……”熾燃鬼喘著粗氣，依舊一動都不敢動，“我抒發不出來……地府給我的懲戒就會灼燒我！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陸連看著這麽大只鬼直接半趴半跪在他面前哭泣，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筆因為剛剛的牽連已經被燒毀了，病歷也依舊皺成了一團，上面還有幾滴可疑的液體。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抽出了幾張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又將手附在了腳踝上，那五指可怖的傷口就又慢慢回歸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宛如長出了新肉新皮，“癢也忍著，不許動。”
陸連看著熾燃鬼馬上恢覆了精神要開始作妖時，即使呵止了他。
熾燃鬼被安遙選中，成為火結界的攜帶者時，陸連是很不滿的，但礙於不想違背安遙的意思，所以便忍下了。
最開始的熾燃鬼，即使受到了地府幾十年的火烤懲罰，但是心裏的那股邪氣依舊熊熊燃燒半分沒退。
因為易怒，沖動，煩躁，這三種情緒占據他的主要，所以他還沒被安遙發現時，做的全都是不入流的蠢事。
就像剛剛因為陸連沒有第一時間搭理他，他的情緒便上漲，對著那個護士吐出了火氣。
火氣附著在護士的頸脖上，馬上就受到熾燃鬼的影響，被無名火燃燒了心臟，也變為了像熾燃鬼一樣易怒要發洩的狀態。
那個時候，人人都將謙遜禮貌給拋之腦後，隨時隨地都能因為一點小事給吵翻了天，什麽難聽的臟話不入耳的流氓語都脫口而出。
這都是熾燃鬼導致的結果，每次做了這樣的事情，他便一人躲在一旁，大笑著看著這些人做出他們從來不會做的，和他一樣的行為。
然後他心底那些負能的情緒就被看熱鬧的愉悅給取代，與此同時的，連從地府帶下來的懲罰都顯得好受了些。
陸連曾經問過為什麽要如此縱容熾燃鬼，明明打從一開始就可以好好‘教育’他一番，讓他成為一個乖乖聽話的傀儡。
可是安遙卻沒有認同，熾燃鬼當時的惡只是小惡，還不足以成為能打開結界的半分條件，所以只能這樣慢慢累積，將小惡屢次增加，到了一定定量，便開始控制行為，一時之間失去了自己的邪惡的小樂趣，一定會身心皆不爽快。
因為這樣，所以到了解放的時間，他根本不會考慮後果的去讓自己釋放壓力，便會不自覺地乖乖地做一些他曾經從來沒想過的事，無意識的惡事大惡。
生在惡中不知惡，力度才最大。
陸連突然陷入了回憶，什麽話都沒說，什麽動作都不做，連呼吸都快聽不見了。
熾燃鬼感覺到自己的腳已經徹底能動了，便故意鬧出了點動靜，從桌上跳了下來，“現在怎麽辦？任款冬那人，我一定要吃到！我等了這麽多年……那是最美味的！只要擁有了他……只要擁有了他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陸連，”熾燃鬼伏小地蹲坐在了陸連的身邊，扯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問，“你會幫我的對吧？不只是為了我，還為了你的大人……這個結界就快解開了……”
陸連還是沒有吭聲，但笑意明顯要柔和的多了，那笑容裏甚至帶著些憐憫與同情，他伸手摸了摸熾燃鬼的腦袋，給了他一個肯定的承諾。
“放心，當然得幫你，畢竟都花了這麽多年了……勝敗在此一舉。”
陸連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細香煙，遞給了熾燃鬼，“結界下在了他身上對嗎？”
“下了，那些人絕對拿不出來。”
“那就好，”陸連滿意地點點頭，“去他家附近，將這根煙點燃，務必讓他聞到這香煙的氣味，然後……你就可以去了——”
“不過你得註意一點，一定要在沒人的時候，知道嗎？”
熾燃鬼一臉懷疑地接過了那根平平無常的香煙，皺著眉看著陸連，“那幾個人應該會守在任款冬身邊，我要怎麽……”
“急什麽？”
陸連隨即又拿出了一根香煙，點燃了放在嘴裏，享受地開始抽了起來。
吸了三下，吐了三下，煙霧不像尋常煙霧一樣在空中飄散消失，而是有流動性的，有自主性的繞到了熾燃鬼身邊，將他團團包圍。
熾燃鬼明明親眼看著這一詭譎的事情發生，可身體居然跟不上意識，恍惚地被煙霧侵入了鼻腔。
他動不了？！
熾燃鬼訝異地看著陸連，眼睛裏都是疑問和恐懼。
他的魂魄被定住了？！
“這幾縷煙霧能定住你的古鬼之魂，”陸連將煙灰往桌上的煙灰缸裏撣了撣，然後把熾燃鬼的臉撥了過來，將煙頭按在了他的眉間，狠狠地搓了兩下，“你應該慶幸你是因為懲罰而從人類變為了古鬼，不然這個法子還用不了……”
剛剛按下去的時候還挺疼的，但是馬上，熾燃鬼就又能動了，只是身體還是有些沈沈的感覺，有些不能自控。
“古鬼之魂被定住，他們就覺察不到你，你現在的氣息和普通人類無疑，甚至比普通人類更加不容易被察覺，抓緊時間，三縷煙霧，三十分鐘，你總能做到吧？”
“天時地利人和。”陸連點了點他的頭，“你可別再讓我們失望啊，熾燃鬼。”
熾燃鬼驚喜地摸著自己眉間的那一圈滾燙，“當然不會……這簡直太好了……放心！今天一定滿載而歸，等我吞噬完任款冬的靈魂，我就來幫你們解開結界！”
陸連只是笑笑，揮揮手便讓他抓緊走了。
那個逐漸消失的背影還顯得興高采烈的樣子。
“真是可愛……”
陸連搖了搖頭，將那些被熾燃鬼弄亂弄爛的病歷給整理好，然後將桌上的一個沙漏倒過來，“半小時後見……”
趙耀祖和蘇明鏡剛接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一進到安平的房子裏就和任款冬尷尬地大眼瞪小眼，楞了大概有一分鐘。
雖然知道事情的經過發生，可是在這個熟悉的像家一樣的屋子裏突然多出了一個警察，讓趙耀祖和蘇明鏡還是不習慣地呆滯了很久。
艾笑剛剛泡好一杯茶，從廚房裏走過來就看到三個人都幹巴巴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倒是被逗樂似的笑了一聲，然後把茶水放在任款冬的面前。
“不用過多介紹了吧，反正大家也都見過，”艾笑拉著趙耀祖和蘇明鏡走了過來，任款冬看到有人來也總算是放松了點，不再僵著身子，“這是趙耀祖，也是鬼怪，只是現在是人類的形態。”
“這是蘇明鏡，人類。”
“你們好。”任款冬下意識地去伸手，趙耀祖和蘇明鏡也不尷不尬地回握了回去。
然後場面又安靜下來了。
“安平呢？”趙耀祖窩在了沙發裏，突然多了個外人，他倒是不知道該做點什麽了。
“在樓上的書房查資料，”艾笑也順勢坐了下來，“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科場鬼導致的人間的後果當時是留給了趙耀祖和蘇明鏡處理。
“有關鬼怪的記憶已經被孟婆刪除了，我們和她碰了面之後才過來的，”趙耀祖想到這件事就頭疼，“之後警方和社會輿論要怎麽處理，孟婆說不歸地府掌管，我們也束手無策便過來了……”
趙耀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諱，任款冬身為一個警察，聽著這明顯會成為懸案的案子，腦子也不自覺抽痛了一下，忙喝了口茶水將情緒壓了下去。
這件案子可不好解決，沒有兇手，卻涉及十二個高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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