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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不同人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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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同人⑥

四個人增加到了六個人,還有兩個是體力不夠的,所以大家的速度減緩了很多,已經超過了下午五點了。

幾個人都有些疲憊,花了一天時間爬爬下下,不斷地被煙熏,不斷地流汗濕透,大家都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了。

而且現在還突然迷了路,跟鬼打墻一樣走不出去這一個小小的林子。

艾笑主動到處逛了逛,在他們休息地的不遠處看到了一點點煙香,“那裏是……”

“地圖上沒有,”蘇明鏡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那個建築,看起來有點破舊啊……”

“去看看,”安平也跟了過去,看到那遠遠的顯得有些破爛的房頂,倒是感了些興趣,“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其他路,前面既然也有一個小廟,就進去瞧瞧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吧。”

“可以!”蘇明鏡晃了晃手裏的罐子,香還剩了些,足夠再多拜一間,“你們先往前走吧,我和趙耀祖給他們搭把手。”

“辛苦了,”艾笑瞅了一眼後面虛弱無力,氣都已經喘不上來的兩人,“慢點啊!”

“行了,你們先往前探探什麽情況吧。”

蘇明鏡比了個OK的手勢,推搡著他們往前走,然後和趙耀祖一人搭著一個,慢慢地下坡。

這裏果然是一個寺廟,但應該是一個沒有什麽人也沒有什麽神佛祭拜的。

裏面只有一個主佛,面前什麽也沒有,連供奉用的蠟燭都沒擺一個,門口的爐鼎也幹幹凈凈,一點子火苗也沒有,這裏唯一滿滿當當的只有旁邊的垃圾桶,上面還有幾只蒼蠅在團團飛。

與其說是寺廟,不如說是一個擺著佛像的人家住戶。

不過艾笑倒是挺喜歡這裏的,比起上面那些香火鼎盛的名寺,這裏要來的更加自在。

“你這什麽表情?”艾笑剛想和安平探討兩句,轉頭就看見了他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樣子,“不會這麽巧吧……是這裏?隨意大師?”

“隨意大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意?哈哈哈哈哈這個名字好!這個名字好啊!施主真是才華過人,不得了,不得了!”

一個穿著淺灰色大褂,手持蒲扇,頂著一個噌亮光頭的男人優哉游哉搖頭晃腦地朝著兩人走了過來,嗓門大的讓艾笑以為她遇見了菜市場討價還價的阿姨。

“您是?”

安平感受到了這裏靈力的與眾不同,對待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些敬畏。

“您這個字可不能亂用啊小兄弟!”那位僧人笑的咧開了一排牙,白花花的,宛如要對著安平說些什麽秘密一樣小心地湊了過去,扇子還擋在了嘴邊,眼珠子亂轉,正當安平嚴陣以待低頭認真地聽的時候,僧人就在他耳邊大笑了好幾聲,差點沒把他的耳膜震破。

“您不是心上你嗎,用在我身上,噫——施主居心叵測呢——”

艾笑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跳動了兩下,這是什麽歪瓜裂棗滿嘴騷話?

安平聽了倒也不怒,就是微微扯了下嘴角,“大師,您認識隨然大師吧,此次我們前來,是有事想問。”

“問!這寺廟供奉的神佛不就是給你們問,許,求的嗎?!大膽的問!”僧人搖著蒲扇毫不在意地扭著屁股便走了,完全沒有想要管他們的意思。

“可我們是想要問他的吧?”

艾笑僵硬地指了指那個僧人離開的背影,整個人都被他的流氓氣場給震懾了。

“拜佛吧,他既然這麽說了……”安平手上還拿著艾笑買給他的香,“一起?這裏也不熏人。”

“可是這尊佛,是什麽佛?”

艾笑看向裏面,頭一次看到一個連名字都沒標註出來的佛像,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抽出了三根香,先在外面和安平一起,敬了四方。

隨後跟來的幾人一過來就看到他們已經拜完了,安平正跪在蒲團上,像那位僧人所說,對著神佛提問。

艾笑依舊不願意搭理這些規矩,一個人看起來十分桀驁地環臂站在安平的正後方,擡頭挺胸。

“……”

這是什麽感覺?

趙耀祖松開了帶著杜暢的手,看著那個他也不曾見過的神佛的模樣,冰冷的心臟久違的有熱流經過。

和之前去過的幾個寺廟都不同,那些地方或多或少都是由於他自己的心理原因而產生了主觀畏懼,這裏,完全不一樣。

一點壓迫的力量都不曾有,可卻讓他不自主地產生了一絲敬畏,但這分敬畏又十分柔和,像是遇到了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無意識展露出來的態度。

“是這裏嗎?你們要找的地方……”

李佳雪握住了吊墜,吊墜的溫度難得一次的開始變暖,而不是持續降溫,連她都察覺到了這裏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就是希望。

“誒喲餵,今天可真是熱鬧,”僧人應該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又開始慢悠悠地叼著根不知道哪來的冰棒,用蒲扇撓著屁股走了過來,“呀,還品種齊全呢!”

“品……品種齊全?”

蘇明鏡收回了想要拜佛的心,和趙耀祖兩人稍稍擋在了杜暢和李佳雪前面。

“可不是品種齊全嗎?!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麽多人了,”說著說著,冰棒就有些融化了,他張開血盆大口,從底往上,整個包進了嘴裏,發出了呲溜的聲音,手上看著就覺得黏黏的,“小姑娘,你怎麽不問問呢?”

艾笑沒想參與這個無厘頭的對話,但她不找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找她。

僧人用嘴含著冰棒,雙手防空往衣服上擦了兩下,眼看著哈喇子就要流下來了,又是呲溜一聲,吸了回去,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紅繩子,瞅著就要抓過艾笑的手幫她戴上去——

艾笑一個踩腳擡腿,打在了僧人的大肚子上,反手就把他的雙臂抓住反銬在背後,“亂動什麽呢?小胖子?”

“誒喲餵!”蘇明鏡差點沒被艾笑給嚇死,即使這個僧人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可畢竟是一個佛門中人,這樣對他,不太好,而且他都發出一聲慘叫了,肯定是很疼。

“我的冰棒噢!難得有錢買一根!可惜了可惜!”

僧人露出了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差點沒哭了。

“艾笑,”安平抓著她的腕骨,讓她把力給卸掉,親手扶起了僧人,“抱歉,這位大師。”

“沒事沒事,小年輕嘛!有活力!很好很好!”僧人也不惱,笑嘻嘻的,繼續不屈不撓地把紅繩遞了過去。

“餵,我可不要啊,那什麽玩意兒?”艾笑被安平擋住了半個身子,可那抗拒的聲音不能被遮掩。

“保平安之物,讓你免受汙邪侵擾。”

“啊,那謝了,不過我不要。”艾笑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把趙耀祖逗的不行,差點沒笑出來。

蘇明鏡感受到了那邊三人氣氛的詭異不敢說話,直接踩了趙耀祖一腳。

“誒呦,尷尬,”僧人直接把那根紅繩子正好地扔在了安平的肩膀上,然後賣萌裝傻地把兩只手拍到臉上,“可不好意思了,可人家不管!人家都送出去了才不要再拿回來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哇,”艾笑舔了舔嘴唇,低頭笑了一下,“快攔住我,我要打死他。”

“認真的,不是我要給你的,”僧人清了清嗓子,將手放下,指了指天,“是某位要給你的,收著吧,不戴手上也隨身攜著。”

“那麽正事來解決一下!”

嚴肅不過三秒,也沒等艾笑再說些什麽,僧人就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裝出一副得道高僧可言不可說的樣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地往李佳雪那邊走去,“施主,可否記得在下?”

杜暢防備地站在這個僧人面前,不想他在靠近。

“您能救救他嗎?”李佳雪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好不容易松下了的人在看到僧人後又緊繃了,“您是那個給我黑曜石的人對嗎?請您救救他……”

杜暢和僧人同時一把扶起了膝蓋就要跪地的李佳雪。

“能救他的不是我,而是那幾位,施主請跟我進來,我能救的,只有你。”

安平把紅繩子硬是套在了她手上,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懇求,完全沒有管僧人說了些什麽。

“什麽叫只有我們能救?”艾笑連阻止的心思都沒有了,總覺得僧人這話裏有話。

“嘿嘿!”

“不是——這人什麽毛病?”艾笑想沖過去把僧人扯回來,手腕卻被安平拉的死死的,“安平,你……”

“那個僧人什麽意思?!”

杜暢著急了,他本想和李佳雪一起進去,卻被她強行制止,力氣現在倒是全回來了,全用來推搡著杜暢不允許他跟過去。

“你們能不能幫幫忙?那個僧人會不會……”杜暢下意識防備著所有人,完全不放心。

艾笑看著安平,等著他答出一句話來。

她沒看錯那種眼神,想要隱瞞而讓自己刻意雲淡風輕,擺出一副絲毫不被影響的脫俗形象。

上一次這種眼神出現被她看到,還是幾年前,安平隱瞞著她身體邪氣的時候。

“你不會是知道怎麽解決杜暢吧?來這裏只是想看看還有什麽別的辦法……”趙耀祖狐疑地看著安平說。

“好好戴著,那位僧人不簡單,不然我也不會真心去為佛像拜上一拜,看在我的面子上,別摘下來。”

“你瞞了什麽?”艾笑的手堪堪放在繩子上,“杜暢這事是怎麽回事?”

“我的事情不重要!”杜暢試了三次想要進那間寺廟,跟著兩人一塊進去,可怎麽走都走不進去,每次跨在門檻上的時候,都像是撞了邪一樣被重新彈了回來,“我也不在乎你們到底肯不肯救我……可是佳雪真的這幾天很奇怪……看在大家曾經是同校同學的份上,拜托了……請求你們……”

“那位僧人不會害人,”安平避開了艾笑幾人的目光,走到杜暢邊上將他拽了起來,“過來,我幫你,可這種辦法只能將毒素逼出,不能替你還原什麽,所以,即使你好了,你也只能以這份姿態活在當下,也就是說,你得以初中生的樣貌開始新人生。”

“我特意必須過來一趟也是為了這個,對於杜暢來說,肯定能回歸到最開始的生活最好。”

“安先生我很感謝你,但是李佳雪……”

“你信得過我,我就和你說,李佳雪一點事都不會有。”由於體型的差距,安平毫不客氣的像是真的在對待一個孩子一樣的將他一把扛在肩膀上,帶出了寺廟,回頭還叫了趙耀祖一起跟了上來。

“安平!放我下來!”杜暢臉上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氣憤,通紅的,四肢沒一個放松下來的,都在拼命地鬧騰,打的安平生疼。

安平沒覺得有什麽放任他胡鬧,可不代表艾笑就舍得了。

衣服背後都被杜暢給踹出了腳印,艾笑幹脆毫不愧疚地將怒氣發洩在了杜暢身上,一個用力將他打暈。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蘇明鏡揪著臉看著杜暢瞬間紅了的後頸,“畢竟是幫他們的,怎麽覺得反而在,嗯……害他?”

“我們也不接委托啊,”艾笑輕輕松松沒有負擔地緊跟了過去,“幫他們只是因為彼此有緣,再說了,這點就頂多算是個磕磕碰碰的,又不妨礙什麽……”

“安平,你連個解釋都不給嗎?”

看到他總算是停下了腳步,把幾人帶到了一個林子旁邊時,艾笑冷笑著問道,嘴巴微微撅起,本人都沒能發覺到自己這樣的動作。

她心情很不好。

“記得我給杜暢把脈嗎?”安平托著杜暢的頭,輕輕將他放在一處幹凈的地板上,“那時候我就已經可以確定他身體裏的是火結界了。”

“火燃燒著人的靈魂,將其慢慢燃盡。”

“我能想到的第一個方法就是解開結界,那麽自然就能把人救回來,”安平眼底有著掙紮的愧疚,獨自在自己的情緒裏翻天覆地,在當時遮掩的一點瑕疵也沒有,連艾笑都沒能發現他的異常,“可是我不能肯定我解開了結界之後,是否能在它全面崩盤之時馬上用安家的咒術將其完全封印。”

“當時拘魂鬼的土結界封印的時候就格外難辦,我不能為了一個人就放任結界出世。”

“所以我來了這,希望能找到當年給李佳雪祖輩黑曜石的有關者,然後詢問有關杜暢的事情。”

“然後結果和你自己判斷的完全一樣,沒有什麽差別,”蘇明鏡捧著香,放在自己的胸口,默念著神明,“你剛剛跪拜神佛,是真的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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