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希惡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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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希惡鬼①
——沒有主動作惡便不是惡了嗎？
古鬼界與地府界最近暗潮湧動，其中的貓膩連處於最外圍的小鬼都知道個一兩分。
風波湧動，部分古鬼都默默地在期盼著天仙附子的重新出世，只要天仙附子重新見日，那他們的好日子也將回歸。
希惡鬼就是這部分古鬼的其中一員。
他沒有法力，只能靠想象惡意活著，他的夢想很簡單，就是看到有人作惡，只要有人作惡，他的精神就會感到滿足。
天仙附子一出，惡果一定不斷，那他就能得到最大的滿足。
所以雖然他沒有什麽能力，但依舊到處亂跑，想獲得有關天仙附子的最新消息，更想為解開結界出一份力。
醫院裏的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是他近期的目標。
聽別人說，這位老太太是安家那位繼承人同伴的奶奶，就快沒命了。
前幾天他在醫院裏閑逛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別院的醫生，有陰陽眼，能看見他，平常吧，難得也能遇見一個能見著他的人類，可哪一個不是見到他就往外跑，裝作什麽都看不到的樣子。
就這一個醫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見慣了生死，所以見鬼也淡定的不得了。
這醫生看著希惡鬼，還友好的笑了笑。
在他邊上和其他人聊天，聊到了這醫院的那位老太太，提到了他的‘朋友’，安平的名字。
這可讓希惡鬼一下就起了興趣。
然後就知道了這位老太太不同尋常的身份。
希惡鬼正打算去四處打聽打聽，這個醫生還不經意地落下了一張手帕紙，手帕紙上寫了滿滿當當的字。
安遙的計劃。
希惡鬼這些可來勁了，安遙可是解救天仙附子的關鍵人物啊！
他可算知道這個別院的醫生的目的了，就是要‘不小心’地掉個關鍵武平，讓他再‘不小心’地撿到。
最後應該就是讓他‘不經意’地幫上一忙。
希惡鬼如此想到，馬上就沖到老太太的病房，天天到晚盯著她。
老太太看起來倒是個沒有什麽能力的，偶爾他都爬到她的床上直楞楞地盯著她，老太太都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還是個普通人，”希惡鬼躺在隔壁空著的病床上，無聊地自言自語，“還以為能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呢，搞了半天，也就只有孫女有點本事而已……”
“奶奶！”
說曹操曹操就到，蘇明鏡風風火火地就沖了進來，跟隨而來的還有一個鬼怪。
“臥槽，”希惡鬼猛地坐了起來，警惕地看著趙耀祖，“住不進巷鬼？”
傳言是真的啊，一個鬼怪加入了安平的隊伍，幫著阻止天仙附子出世。
這可不太妙……
趙耀祖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特意變為了鬼怪的樣子跟在蘇明鏡後面，不被普通人察覺。
只是沒想到，這個房間居然還有一個鬼怪。
還是個希惡鬼。
“你在這做什麽？”趙耀祖冷眼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口出惡言，“滾出去希惡鬼，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蘇明鏡也看到了這只鬼怪，有點不放心地看著兩人。
“你去陪你奶奶，”趙耀祖走到了希惡鬼旁邊，將蘇明鏡的目光擋住，“這個我來解決。”
“明鏡，來了啊……”
蘇奶奶即使打破了僵局，蘇明鏡沒再管身後的人，一把撲到了蘇奶奶的懷裏，“奶奶……對不起……我來太晚了……”
“哎喲，我的小明鏡啊，怎麽了，哭什麽啊？”蘇奶奶慈愛地摸著蘇明鏡的頭，安慰著她，“不晚不晚，這才什麽時候啊，晚什麽……本來奶奶就不想讓你來……”
“你呆在這幹什麽？”希惡鬼因為身高體型的原因，直接被趙耀祖像拎小雞一樣從病房拎著出了門。
“你這話說的，”希惡鬼奮力從趙耀祖手裏逃脫出來，打著哈哈，一臉猥瑣，“你也不想想我是什麽鬼怪，擺脫，醫院裏的人惡意這麽大，這裏可是我覓食的最好的地方，我不在這待著在哪待著？”
“那你躺那病房幹嘛呢？”趙耀祖倒是對他的說法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在醫院能見到最極端的兩種情況，最大的善與最大的惡都能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可是老太太的那間病房……
“那裏什麽都沒有，不過只有一個無病無痛即將自然死亡的老人罷了，哪來的惡？”
“兄弟，你這就不夠了解了……”希惡鬼轉了轉眼珠子，硬是把身高比自己高了兩個頭的趙耀祖給拉了下來，勾肩搭背，“這位老太太看著與世無爭無病無痛的，佛性的不得了，可她的那些親戚可不是啊……”
“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裏巴不得她趕緊死，怨氣可重的很……”
趙耀祖打開了希惡鬼的手，對他這話信一半不信一半。
“怎麽著？”希惡鬼裝作不知道蘇明鏡的情況，“那姑娘？怎麽一回事啊？我可聽說了，住不進巷鬼有了新一任繼承者……怎麽？還不弄死她？”
“關你什麽事。”
趙耀祖沒打算和希惡鬼在這裏扯皮子，希惡鬼出了名的纏人，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
“別去那間病房，”趙耀祖警告了希惡鬼一句便轉身走了，“其他的地方隨你，唯獨這間，我看你一次轟你一次。”
“那就試試啊？”
希惡鬼小聲地在趙耀祖身後反問道，“看看最後誰才能贏啊？”
“媽媽他們來了嗎？”
等趙耀祖進來時，蘇明鏡已經收覆了情緒，安靜地坐在奶奶身邊，講著些有趣的事情。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了一點，灑在老人與女孩的身上。
兩人都掛著淺淺的微笑，倘若要拿一個詞來形容這幅畫面，現世安好再好不過。
趙耀祖感覺自己不再跳動的心跳宛如漏了一拍。
大概是場景太過美好的緣故，讓他這個已經死去的人都忍不住有了生命的律動。
趙耀祖沒想再上前去打擾他們，一個人靠在門口旁邊的墻壁上。
頭一次覺得蘇明鏡這人，不鬧騰不矯情，溫柔似水。
“明鏡？你怎麽到這來了？你媽和你說了？”
正當這個畫面就要永久留存在趙耀祖心裏成為排名第一的最溫馨的場面時，門口傳來了一道打破寧靜的尖銳的女聲。
“姑姑。”
蘇明鏡拍了拍奶奶的手，站了起來，這才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的趙耀祖，楞了一下。
趙耀祖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她的姑姑。
“什麽時候知道的？”姑姑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好久沒見了，最近怎麽樣，工作還穩定嗎？”
“挺好的，還是老樣子。”
蘇明鏡勉強地笑了笑，辭去工作這事，除了和她媽媽報了個備，其他人都沒說過。
希望不要在這時候露出個馬腳。
“好了，一見就擺出個長輩的樣子幹什麽，快過來過來，和我這個老太婆聊聊天。”
蘇奶奶的出聲打斷了蘇姑姑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她只好放棄了這難得的機會，走到了老太太旁邊。
“媽，這下開心了吧，你最喜歡的孫女子來了。”蘇姑姑將手裏拿著的水果湯水放在了床邊，調好老太太的靠背斜度，開始問些基本的情況。
趙耀祖對著蘇明鏡挑了挑眉，讓她別管自己，好好陪著就是。
他看著三人在一起的樣子，想起了剛剛蘇明鏡明顯的時候，老太太明顯的一瞥。
像是能看見他似的。
是錯覺嗎？
趙耀祖看著老人家慈祥地笑著，有點懷疑。
畢竟是蘇家……
“鏡子？”隨後沒過幾分鐘，蘇爸爸也來了，胡子拉碴的，看起來有點不修邊幅，邋邋遢遢，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進來了，看到蘇明鏡的時候還呆了好久，以為自己近視的更嚴重了。
“爸。”
蘇明鏡克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然後再深深地吐出來，有點緊張，有點無措。
“你媽怎麽和你說這個了？”
蘇爸爸先露出了想念，馬上又換上了不認同的表情，他和蘇明鏡姑姑一樣，第一反應都覺得是她媽媽說的。
而他們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把這事和小輩們說，也沒什麽病，只是平時有些無力有些疲倦，在醫院歇兩天觀察兩天的事情罷了。
現在搞得，跟很嚴重一樣。
“也不是我媽說的……”
蘇明鏡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兩家的關系還是這麽尷尷尬尬把她夾在中間，幫誰也不是。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蘇爸爸不想在這個難得一見的時刻談些喪氣話，他把東西放在了床邊的地上，有點局促地站在自家女兒面前，“怎麽樣，最近還好吧，吃了午飯嗎？”
“挺好，吃了。”
蘇明鏡手足無措完全沒了平時該有的氣焰。
趙耀祖還來不及細想老太太的到底是不是看到了她，就先被蘇明鏡這個慫樣笑得不行。
“嘖。”
蘇明鏡自然是看到也聽到了趙耀祖那邊的動靜，下意識向他翻了個白眼。
——你再笑？！等出去了我收拾你！
趙耀祖覺得蘇明鏡可能是在對他說這個吧。
可他完全不怕地聳了聳肩，笑意滿滿地看著蘇明鏡。
“真好啊……”老太太躺在床上，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笑的還挺開心，“真是好啊……”
也許蘇爸爸也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尷尬，就轉向了自己的母親，“怎麽就好了，媽？”
“你們都在這，孫女也來看我了，還不夠好嗎？”
老太太笑的越發開心，臉上的皺紋都將她的眼睛給覆蓋了，她的表情一臉滿足，很享受。
蘇明鏡沒再隔空和趙耀祖鬧騰，看著自己格外開心的奶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就剩三天了。
可只有她才知道。
難受的甚至有點想哭。
蘇明鏡還記得小時候，自己還沒有被發現繼承了蘇家的能力的時候，蘇奶奶成天都抱著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裏怕摔了，寵她寵得不得了。
身上還一直有股好聞的老人香和檀香。
早知道就不該避開了，早知道時間不多，就該早早地花時間去陪陪奶奶。
蘇明鏡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可是現在大家都呵呵樂樂的，她不能哭。
趙耀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徑直走了過去，捂住了蘇明鏡的眼睛。
身為鬼怪原形，他身上冰涼涼的，手也是。
冷的蘇明鏡打了個抖，硬是把滾燙的淚水往回收了一收。
“好了，這個時候可得忍住，”趙耀祖在她頭頂輕聲說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的三天，好好陪陪你奶奶，好好和你久違的家人共處。”
“別難受了。”
趙耀祖將另外一只空著的手放在了蘇明鏡的肩膀上，幫她捏了捏打氣。
“知道了。”
蘇明鏡深呼了一口氣，“謝謝。”
“不客氣。”
趙耀祖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將捂住她眼睛的手放下了，下意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又來了——
趙耀祖皺著眉看著老太太慈祥的眼神，不確定這個眼神是在看著他，還是單單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蘇明鏡。
那個眼神，奇奇怪怪。
“孩子，過來。”
正當趙耀祖研究的時候，老太太又緊接著開口，讓他嚇了一大跳。
瘋了？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位老太太在叫他們兩個。
“快去快去，叫你呢。”
趙耀祖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激靈了一下，趕忙將蘇明鏡推了過去，“我在外面等你。”
“誒西……”蘇明鏡一個踉蹌差點沒把自己給摔了，溫情的模式果然不適合他們兩個，她忍住想要回頭嗆趙耀祖一句的心情，笑著走向了奶奶。
蘇奶奶笑的更燦爛的，現在的五官都是揪在一起的，如果還有力氣，現在肯定能聽到老太太爆笑出來的聲音。
“奶奶，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想你啊……想你表哥，也想你媽媽……”蘇奶奶握著蘇明鏡的手，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和偶爾飛過眼前的鳥，笑意微暖，“想著你們這些孩子，真是太好了……奶奶覺得，好像沒什麽可擔心的……”
“你們都好，都好啊……”
“媽，說什麽呢，這口氣聽著可不怎麽好。”
蘇姑姑總覺得自己的母親像是一個快要去天堂的老天使。
“怎麽不好了，我覺得都挺好，”蘇奶奶佯裝生氣地說了一句蘇姑姑，重新看向了蘇明鏡，她的眼裏都是柔意，宛如在看她最寶貴的珍寶，“我的鏡子啊，真好，奶奶放心，奶奶放心了……”
“我們鏡子長成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樣子。”
“奶奶……”
蘇明鏡沒忍住又撲到了奶奶的懷裏，吸了吸鼻子。
“真好啊……”
老太太摸著蘇明鏡的頭，看著門口男人的背影。
眼底露出了真正放心的神色。
有人保護著我們脆弱的鏡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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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惡鬼就是這部分古鬼的其中一員。
他沒有法力，只能靠想象惡意活著，他的夢想很簡單，就是看到有人作惡，只要有人作惡，他的精神就會感到滿足。
天仙附子一出，惡果一定不斷，那他就能得到最大的滿足。
所以雖然他沒有什麽能力，但依舊到處亂跑，想獲得有關天仙附子的最新消息，更想為解開結界出一份力。
醫院裏的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是他近期的目標。
聽別人說，這位老太太是安家那位繼承人同伴的奶奶，就快沒命了。
前幾天他在醫院裏閑逛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別院的醫生，有陰陽眼，能看見他，平常吧，難得也能遇見一個能見著他的人類，可哪一個不是見到他就往外跑，裝作什麽都看不到的樣子。
就這一個醫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見慣了生死，所以見鬼也淡定的不得了。
這醫生看著希惡鬼，還友好的笑了笑。
在他邊上和其他人聊天，聊到了這醫院的那位老太太，提到了他的‘朋友’，安平的名字。
這可讓希惡鬼一下就起了興趣。
然後就知道了這位老太太不同尋常的身份。
希惡鬼正打算去四處打聽打聽，這個醫生還不經意地落下了一張手帕紙，手帕紙上寫了滿滿當當的字。
安遙的計劃。
希惡鬼這些可來勁了，安遙可是解救天仙附子的關鍵人物啊！
他可算知道這個別院的醫生的目的了，就是要‘不小心’地掉個關鍵武平，讓他再‘不小心’地撿到。
最後應該就是讓他‘不經意’地幫上一忙。
希惡鬼如此想到，馬上就沖到老太太的病房，天天到晚盯著她。
老太太看起來倒是個沒有什麽能力的，偶爾他都爬到她的床上直楞楞地盯著她，老太太都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還是個普通人，”希惡鬼躺在隔壁空著的病床上，無聊地自言自語，“還以為能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呢，搞了半天，也就只有孫女有點本事而已……”
“奶奶！”
說曹操曹操就到，蘇明鏡風風火火地就沖了進來，跟隨而來的還有一個鬼怪。
“臥槽，”希惡鬼猛地坐了起來，警惕地看著趙耀祖，“住不進巷鬼？”
傳言是真的啊，一個鬼怪加入了安平的隊伍，幫著阻止天仙附子出世。
這可不太妙……
趙耀祖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特意變為了鬼怪的樣子跟在蘇明鏡後面，不被普通人察覺。
只是沒想到，這個房間居然還有一個鬼怪。
還是個希惡鬼。
“你在這做什麽？”趙耀祖冷眼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口出惡言，“滾出去希惡鬼，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蘇明鏡也看到了這只鬼怪，有點不放心地看著兩人。
“你去陪你奶奶，”趙耀祖走到了希惡鬼旁邊，將蘇明鏡的目光擋住，“這個我來解決。”
“明鏡，來了啊……”
蘇奶奶即使打破了僵局，蘇明鏡沒再管身後的人，一把撲到了蘇奶奶的懷裏，“奶奶……對不起……我來太晚了……”
“哎喲，我的小明鏡啊，怎麽了，哭什麽啊？”蘇奶奶慈愛地摸著蘇明鏡的頭，安慰著她，“不晚不晚，這才什麽時候啊，晚什麽……本來奶奶就不想讓你來……”
“你呆在這幹什麽？”希惡鬼因為身高體型的原因，直接被趙耀祖像拎小雞一樣從病房拎著出了門。
“你這話說的，”希惡鬼奮力從趙耀祖手裏逃脫出來，打著哈哈，一臉猥瑣，“你也不想想我是什麽鬼怪，擺脫，醫院裏的人惡意這麽大，這裏可是我覓食的最好的地方，我不在這待著在哪待著？”
“那你躺那病房幹嘛呢？”趙耀祖倒是對他的說法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在醫院能見到最極端的兩種情況，最大的善與最大的惡都能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可是老太太的那間病房……
“那裏什麽都沒有，不過只有一個無病無痛即將自然死亡的老人罷了，哪來的惡？”
“兄弟，你這就不夠了解了……”希惡鬼轉了轉眼珠子，硬是把身高比自己高了兩個頭的趙耀祖給拉了下來，勾肩搭背，“這位老太太看著與世無爭無病無痛的，佛性的不得了，可她的那些親戚可不是啊……”
“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裏巴不得她趕緊死，怨氣可重的很……”
趙耀祖打開了希惡鬼的手，對他這話信一半不信一半。
“怎麽著？”希惡鬼裝作不知道蘇明鏡的情況，“那姑娘？怎麽一回事啊？我可聽說了，住不進巷鬼有了新一任繼承者……怎麽？還不弄死她？”
“關你什麽事。”
趙耀祖沒打算和希惡鬼在這裏扯皮子，希惡鬼出了名的纏人，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
“別去那間病房，”趙耀祖警告了希惡鬼一句便轉身走了，“其他的地方隨你，唯獨這間，我看你一次轟你一次。”
“那就試試啊？”
希惡鬼小聲地在趙耀祖身後反問道，“看看最後誰才能贏啊？”
“媽媽他們來了嗎？”
等趙耀祖進來時，蘇明鏡已經收覆了情緒，安靜地坐在奶奶身邊，講著些有趣的事情。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了一點，灑在老人與女孩的身上。
兩人都掛著淺淺的微笑，倘若要拿一個詞來形容這幅畫面，現世安好再好不過。
趙耀祖感覺自己不再跳動的心跳宛如漏了一拍。
大概是場景太過美好的緣故，讓他這個已經死去的人都忍不住有了生命的律動。
趙耀祖沒想再上前去打擾他們，一個人靠在門口旁邊的墻壁上。
頭一次覺得蘇明鏡這人，不鬧騰不矯情，溫柔似水。
“明鏡？你怎麽到這來了？你媽和你說了？”
正當這個畫面就要永久留存在趙耀祖心裏成為排名第一的最溫馨的場面時，門口傳來了一道打破寧靜的尖銳的女聲。
“姑姑。”
蘇明鏡拍了拍奶奶的手，站了起來，這才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的趙耀祖，楞了一下。
趙耀祖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她的姑姑。
“什麽時候知道的？”姑姑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好久沒見了，最近怎麽樣，工作還穩定嗎？”
“挺好的，還是老樣子。”
蘇明鏡勉強地笑了笑，辭去工作這事，除了和她媽媽報了個備，其他人都沒說過。
希望不要在這時候露出個馬腳。
“好了，一見就擺出個長輩的樣子幹什麽，快過來過來，和我這個老太婆聊聊天。”
蘇奶奶的出聲打斷了蘇姑姑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她只好放棄了這難得的機會，走到了老太太旁邊。
“媽，這下開心了吧，你最喜歡的孫女子來了。”蘇姑姑將手裏拿著的水果湯水放在了床邊，調好老太太的靠背斜度，開始問些基本的情況。
趙耀祖對著蘇明鏡挑了挑眉，讓她別管自己，好好陪著就是。
他看著三人在一起的樣子，想起了剛剛蘇明鏡明顯的時候，老太太明顯的一瞥。
像是能看見他似的。
是錯覺嗎？
趙耀祖看著老人家慈祥地笑著，有點懷疑。
畢竟是蘇家……
“鏡子？”隨後沒過幾分鐘，蘇爸爸也來了，胡子拉碴的，看起來有點不修邊幅，邋邋遢遢，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進來了，看到蘇明鏡的時候還呆了好久，以為自己近視的更嚴重了。
“爸。”
蘇明鏡克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然後再深深地吐出來，有點緊張，有點無措。
“你媽怎麽和你說這個了？”
蘇爸爸先露出了想念，馬上又換上了不認同的表情，他和蘇明鏡姑姑一樣，第一反應都覺得是她媽媽說的。
而他們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把這事和小輩們說，也沒什麽病，只是平時有些無力有些疲倦，在醫院歇兩天觀察兩天的事情罷了。
現在搞得，跟很嚴重一樣。
“也不是我媽說的……”
蘇明鏡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兩家的關系還是這麽尷尷尬尬把她夾在中間，幫誰也不是。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蘇爸爸不想在這個難得一見的時刻談些喪氣話，他把東西放在了床邊的地上，有點局促地站在自家女兒面前，“怎麽樣，最近還好吧，吃了午飯嗎？”
“挺好，吃了。”
蘇明鏡手足無措完全沒了平時該有的氣焰。
趙耀祖還來不及細想老太太的到底是不是看到了她，就先被蘇明鏡這個慫樣笑得不行。
“嘖。”
蘇明鏡自然是看到也聽到了趙耀祖那邊的動靜，下意識向他翻了個白眼。
——你再笑？！等出去了我收拾你！
趙耀祖覺得蘇明鏡可能是在對他說這個吧。
可他完全不怕地聳了聳肩，笑意滿滿地看著蘇明鏡。
“真好啊……”老太太躺在床上，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笑的還挺開心，“真是好啊……”
也許蘇爸爸也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尷尬，就轉向了自己的母親，“怎麽就好了，媽？”
“你們都在這，孫女也來看我了，還不夠好嗎？”
老太太笑的越發開心，臉上的皺紋都將她的眼睛給覆蓋了，她的表情一臉滿足，很享受。
蘇明鏡沒再隔空和趙耀祖鬧騰，看著自己格外開心的奶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就剩三天了。
可只有她才知道。
難受的甚至有點想哭。
蘇明鏡還記得小時候，自己還沒有被發現繼承了蘇家的能力的時候，蘇奶奶成天都抱著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裏怕摔了，寵她寵得不得了。
身上還一直有股好聞的老人香和檀香。
早知道就不該避開了，早知道時間不多，就該早早地花時間去陪陪奶奶。
蘇明鏡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可是現在大家都呵呵樂樂的，她不能哭。
趙耀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徑直走了過去，捂住了蘇明鏡的眼睛。
身為鬼怪原形，他身上冰涼涼的，手也是。
冷的蘇明鏡打了個抖，硬是把滾燙的淚水往回收了一收。
“好了，這個時候可得忍住，”趙耀祖在她頭頂輕聲說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的三天，好好陪陪你奶奶，好好和你久違的家人共處。”
“別難受了。”
趙耀祖將另外一只空著的手放在了蘇明鏡的肩膀上，幫她捏了捏打氣。
“知道了。”
蘇明鏡深呼了一口氣，“謝謝。”
“不客氣。”
趙耀祖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將捂住她眼睛的手放下了，下意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又來了——
趙耀祖皺著眉看著老太太慈祥的眼神，不確定這個眼神是在看著他，還是單單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蘇明鏡。
那個眼神，奇奇怪怪。
“孩子，過來。”
正當趙耀祖研究的時候，老太太又緊接著開口，讓他嚇了一大跳。
瘋了？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位老太太在叫他們兩個。
“快去快去，叫你呢。”
趙耀祖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激靈了一下，趕忙將蘇明鏡推了過去，“我在外面等你。”
“誒西……”蘇明鏡一個踉蹌差點沒把自己給摔了，溫情的模式果然不適合他們兩個，她忍住想要回頭嗆趙耀祖一句的心情，笑著走向了奶奶。
蘇奶奶笑的更燦爛的，現在的五官都是揪在一起的，如果還有力氣，現在肯定能聽到老太太爆笑出來的聲音。
“奶奶，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想你啊……想你表哥，也想你媽媽……”蘇奶奶握著蘇明鏡的手，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和偶爾飛過眼前的鳥，笑意微暖，“想著你們這些孩子，真是太好了……奶奶覺得，好像沒什麽可擔心的……”
“你們都好，都好啊……”
“媽，說什麽呢，這口氣聽著可不怎麽好。”
蘇姑姑總覺得自己的母親像是一個快要去天堂的老天使。
“怎麽不好了，我覺得都挺好，”蘇奶奶佯裝生氣地說了一句蘇姑姑，重新看向了蘇明鏡，她的眼裏都是柔意，宛如在看她最寶貴的珍寶，“我的鏡子啊，真好，奶奶放心，奶奶放心了……”
“我們鏡子長成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樣子。”
“奶奶……”
蘇明鏡沒忍住又撲到了奶奶的懷裏，吸了吸鼻子。
“真好啊……”
老太太摸著蘇明鏡的頭，看著門口男人的背影。
眼底露出了真正放心的神色。
有人保護著我們脆弱的鏡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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