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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欲色鬼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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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欲色鬼④

王馭幾乎不用仔細思考就知道,一定是鄭彥旁邊的那個老頭說了些什麽。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能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暴怒。

鄭彥不再看他了。

欲色鬼也不再呆呆地站在那裏繼續等待著鄭彥的偶爾一瞥了,那個眼神的訊息太多了,就在馬上可以踢出臨門一腳的時候,就這樣因為一個外人的話而就這麽輕易的失敗,欲色鬼現在沒法冷靜。

他退出去的每一步路,都留下了黑色的臟物質,在地面上發燙灼燒。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欲色鬼能為了得到愛人而甘心放低姿態,像個普通人一樣追隨追求,但也同樣能為了得到愛人而無所不用其極。

當初因為鄭彥的一句話他能天天蟄伏監視,將自己的變態的渴求欲展露無遺,那麽現在他就可以為了一個眼神讓自己回歸到他本來就該有的樣子。

欲色鬼的愛情是徹底的占有與囚禁。

你只能是我的。

鄭彥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冷靜了很久,突然沒由來的打了個冷顫,他這才反應過來,大家都已經下班回家了,就獨留他一個人還呆呆地坐在這裏,他松了松筋骨,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然後就也準備離開了。

他在想,今晚就要將王馭這個人給解決了,而且要婉轉的,不讓人受傷的解決。

鄭彥一邊這麽想,一邊自己倒樂了。

不可能婉轉不受傷的,他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

鄭彥不自覺地往外看了一眼,想看看王馭現在在做什麽,可是奇怪的是,外面已經空空如也了,只剩下了孤寂的黑夜。

有點驚訝,以往不管哪一次,故意的也好,不小心的也罷,那個人永遠站在自己隨時可以看見的地方,可現在卻沒了。

他想到了不久前他下定決心後與王馭的對視,心裏有點不舒服。

“不會一個眼神就能知道我在想什麽吧,那也太邪門了……”

兩個人雖然已經認識這麽久了,但一直以來都沒有好好地坐下來聊聊,沒有互通過聯系方式,直到現在,鄭彥才發現自己除了知道王馭這個名字以外,其他什麽都不清楚。

他找不到他。

而王馭也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一點蹤跡也看不到了。

很不習慣,相當不習慣,好像突然少了些什麽小東西,雖小,可卻能讓你的生活失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不習慣,鄭彥覺得身邊的事事物物都不太對勁了。

同事最近總是萎靡不振的樣子,每次想和他們打招呼,總是會看到他們猛然泛紅的臉和尷尬的揮手,然後如遇到洪水猛獸一樣快速退開。

家裏也都開始不接電話,去家裏敲門也都被拒之門外,只在門口匆匆聊上幾句就說和隔壁老頭老太太有約,讓自己早早回家。

教學也開始不那麽順利,以前安分守己的學生都開始在課堂上鬧騰,不再那麽尊重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也奇奇怪怪,透露著清晰的戲謔,上面的領導也開始處處找麻煩,這裏不對那裏不好,三天兩頭的布置任務和批評自己。

平時晚上愛去的那家小店也歇業了好多天,一直沒再開門,甚至於他常去的那家酒吧也突然停業,平時隨叫隨到的狐朋狗友也都沒了蹤跡。

壓抑,窒息。

短短一個禮拜而已,鄭彥突然覺得自己開始有點精神恍惚了,他開始覺得很孤獨,真正意義上的孤獨。

身邊沒有一個人,唯獨還讓他感受到存在感的都還在若有若無地針對他。

這種情況太讓人難受,真是見了鬼了,自從王馭沒在他身邊之後,什麽都不順利。

他居然開始想王馭了,每個夜晚都在夢裏見到他,偶爾晃神的時候好像也看到了他。

鄭彥開始變得越來越頹廢,什麽也不想做,對什麽都提不起勁,連工作都想辭了,他真的已經在崩潰邊緣徘徊了。

“幾天沒見而已,你怎麽了,鄭彥?”

直到王馭再次出現,再次用那種溫吞吞的語調和他說話,他才突然覺得,一切又明朗了。

“你……你去哪了?”在長時間這樣高壓的情況下,鄭彥已經完全不在意王馭這個人的問題在哪了,他現在只想牢牢抓住這根可能將他重新拉上岸的繩索,渴求著這個唯一的男人讓自己重新得以呼吸。

王馭笑了,但今天的笑和以往的笑容都不一樣,以往的笑容謙和溫暖,而今天的笑容帶著囂張與志在必得。

他盯著鄭彥緊緊抓住他胳膊的手,笑的越發燦爛了。

第一次,鄭彥第一次主動碰觸自己。

“我家裏有點事要處理,因為太急,所以來不及和你說就走了,怎麽了,沒了我反而不自在了?”

“嗯……不……就是……”鄭彥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噓,”王馭一把抱住了他,將他的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部,嘴唇靠在鄭彥的脖頸處,“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以後不走了,不走了……”

王馭回來之後,除了讓鄭彥重新燃起了精神,周邊的人人事事卻還是那個樣子,甚至越發變本加厲了。

不過好在王馭還在,鄭彥已經沒有那麽喪志了,但是明顯的,他對王馭的依賴感深了很多。

以前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差不多得了,現在是離開一分一秒都不行,王馭對鄭彥來說就像是大海對於魚,離開則窒息致死。

王馭也越發寵溺鄭彥,什麽都給最好的,一直都膩著他不肯放開,甚至一直教唆他離開這個痛苦的環境,辭職與他待在一起。

久而久之,鄭彥被說動了,周邊所有人的冷漠逃離讓他徹底爆發,他離開了,身邊也只剩下了王馭。

真正意義上的囚禁也因此正式開始。

“欲色鬼來大學做什麽?”艾笑蹲在那幾團黑色物質旁邊,琢磨著欲色鬼的目的,“哇,等一下,他不會是來這狩獵的吧,把我們親愛的祖國的花朵吃的骨頭也不剩吞進肚子裏?”

“別鬧。”安平對艾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是古鬼極度憤怒時留下了的痕跡,看這些痕跡的褪色情況,應該至少有一個月了……可這是欲色鬼唯一的蹤影。”

“所以有可能囚禁了他的獵物快一個月了?”艾笑沒忘記路上安平對她的‘科普’。

她站了起來,以這些黑色物質為中心環視著周圍的建築物,她發現這個位置能將斜前方的一棟大樓完全地納入眼中,而那棟大樓恰恰這麽正好,玻璃那面也對著這個方向,那邊的人可以完全看到這裏,這裏的人也能完全看到那一邊。

“要去那棟樓看看嗎?我覺得可能有線索。”

“那棟是教師辦公室,”安平半跪在地上,用手比劃著角度,如果按照一個成年男子大概的身高範圍來看,大樓的三到四層應該是視線最好的地方,“三四層應該是,管經學部的教師辦公室。”

“你看,這裏坐滿了人,唯獨那個位置是空著的,應該是離職沒多久的人以前的座位。”艾笑靠在門邊,擡著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那個位置風光也好,正好對著那邊樓下呢。”

“你們兩個是誰啊,這裏是辦公室,不能隨意進出!”

“老師好!”艾笑馬上反應過來,裝作很熟絡的樣子,“不好意思老師,我來找我……嗯……啊,稅法老師的,他……在嗎?”

艾笑正在思考要說什麽老師的時候,安平在她的右手掌心上寫下了稅法二字。

那一個空著的位置的同一排,其他另外兩張桌子上放著好幾本有關稅法的書。

“稅法老師?”中年男子有點不自在地清咳了幾聲,“哪個稅法老師啊。”

“就是那個好久沒來的啊……您知道的……”艾笑裝作有點不自在的模樣,“我們班有些同學有點擔心,所以我們兩特意代表他們想來向您咨詢一下……”

“他已經辭職了,以後不會來了,你們就跟著胡老師好好學吧,她也是一位十分優秀的老師!別多問了!”

“可是老師他為什麽突然辭職啊!我們都怪想他的!您知道的,他一直很受學生歡迎……”

“這是你們鄭老師的私事,好了好了,快去上課吧,別多問了,鄭老師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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