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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羊肉泡饃、炙鴨子和浮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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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羊肉泡饃、炙鴨子和浮元子

姜菀腦海中空白了一瞬, 搖頭道:“不記得。”

沈澹低低一笑:“無妨。”他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臉上,手臂用了些力氣,把她攬在身前,柔聲呢喃:“這是我最難忘的一個生辰。”

“難忘到, 我險些以為這一切都是我的夢。”他輕聲嘆道。

姜菀展臂摟住他腰身, 說道:“放心, 不是夢。”

兩人依偎了許久, 沈澹松開她,說道:“該回府了吧?”

姜菀回神, 忽然又想起什麽,問道:“方才忘了問你, 你為何會好端端地來食肆?我原本是預備著去沈府找你的。”

沈澹一怔,旋即無奈一笑:“沒想到阿菀吃醉了酒後,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是你親口與我約定的, 今日在食肆相見。”

姜菀頗為懊惱,心中暗自琢磨, 日後不可隨意喝酒了,否則只怕會誤事。她遲疑道:“我昨日還說了什麽?”

沈澹只看著她笑,並不說話, 見她面色泛紅, 才溫聲道:“沒說什麽, 只說了此事。”

姜菀放下心來, 她還真怕自己酒後失言了。

“食肆初五日是不是便要開張了?”沈澹問道。

姜菀點頭。

“我聽說,你要在長樂坊也開一家分店,”沈澹含著笑, “看來阿菀的生意愈做愈大了。”

“在長樂坊開店原是受了蘇娘子的啟發,加之裴姨也願意幫忙, 我才做了這個決定,”姜菀覺得有些凍手,便輕搓了搓,“待年後,便可以開始招工,人手齊全了便能夠開張了。”

沈澹替她暖著手,道:“徐尚書對你經營食肆之事不曾反對吧?”

姜菀搖頭:“起初舅父並不讚成,但後來聽了我的陳情,他才同意了。”

她感慨:“其實舅父是個很開明的人,並不是古板迂腐之人。”

“那還是因為他不願讓你難過,”沈澹道,“否則,他會有許多種辦法阻攔你。”

“阿娘彌留之際,雖然已經意識模糊,卻依然念叨著她的‘阿兄’,”姜菀微低了頭,“年少時的兄妹情誼太過深刻,正因如此,舅父才會如此偏愛我們吧。”

兩人沈默了許久,沈澹才道:“快回去吧。若是晚了,徐尚書會懸心。”

姜菀走出幾步,聽見他在身後喚道:“阿菀。”

“怎麽了?”她回頭。

沈澹向著她微微一笑:“年後,我會請師父做媒,去徐府提親,三書六禮,一樣都不會少。”

姜菀只覺得心頭滾燙,她抿唇一笑,用力點頭:“我等你。”

得了這句準話,沈澹霍然松了口氣,心下一片安然。

這個年節過得很是輕松愜意,初五日姜菀打算按著傳統風俗開張以迎接財神。

她與食肆眾人將店門大開,裏裏外外徹底清掃了一番,又買了些嶄新的字畫掛件裝飾。

周堯與宋宣將那幾幅畫取下來後,姜菀端詳著那兩幅署名“漁舟居士”的畫,眸色一動,吩咐思菱把這兩幅畫好好打包裝起來。

新年新氣象,菜品也要跟著更新換代。只不過頭一日開張,食客並不多,想來不少人還窩在家中過年,因此姜菀便沒有急著采買太多食材,只備了一部分。

這個時候的炙烤技術已經很先進,雲安城的居民們也很愛吃各種烤物。姜菀想著尋常的烤肉未免吃膩了,便做了炙鴨子。外酥裏嫩,表皮烤得酥脆油亮,鴨肉肥瘦相間。她掌握好力道,將烤得冒油的鴨肉片成薄片,抹上一層醬料,再裹上蔥絲、蘿蔔絲,卷進餅中吃。

另一樣則是很常見的冬日美食——羊肉,不同的是此次不是烤羊肉和羊雜湯,而是羊肉泡饃。這也是北方的一道經典食物,羊肉軟爛,饃片浸在湯汁中,雖軟卻依然很有嚼勁。

幾人圍坐在桌旁,歡天喜地地吃完了這頓午食。

飯後,姜菀去了一趟長樂坊,與裴綺一道商議招工的事情。她臨走時囑咐幾人:“接下來幾日我可能會在長樂坊那邊久留,食肆這裏你們需多費心。”

“小娘子放心吧。”眾人齊聲道。

姜菀坐了徐府的馬車到了松竹學堂,去見了裴綺。她去時,裴綺正坐在窗下翻閱著幾張紙。

“阿菀,我初步擬定了招工的數量與要求,你瞧瞧還有什麽需要增補的?”裴綺遞過來一張紙。

姜菀接過來,餘光看見裴綺面色紅潤,眼底都是光亮。她暗想,這大概是裴綺和離後最容光煥發的時候了。果然,人一旦有了事業,有了寄托,便不會再沈溺在過往的種種情緒中。

她很快掃視了一遍,點點頭道:“裴姨想得很周到,就這樣辦吧。”

裴綺聞言,面上浮起笑意:“好。”

招工的告示很快貼了出去,不少人看見那明晃晃的“姜記食肆”,立刻紛紛上門。姜菀與裴綺按著計劃,以此登記、選拔、考察,最後確定了幾名人選。

此處既是姜記的分店,為了便於管理,姜菀給兩家食肆定下了相同的食單,包括一些特色菜品的詳細配料比都記錄在冊,分發給新食肆的廚子與小二。而各種蔬菜米面依然還是從原先的那些商販手中采買,與永安坊內的食肆並無二樣。

姜菀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證分店的口碑與質量,免得讓姜記的名聲大打折扣。

從初五到上元節前,姜菀幾乎日日都滯留在長樂坊,指導著新廚子與食肆的風味相磨合,同時也立下規矩。

等到分店的運轉走上正軌,恰好也到了上元節。此節前後,京城取消宵禁,所有的居民都可以自由暢快地在各坊之間流連。

而長樂坊的姜記分店,便也擇定了這個時候正式開張了。姜菀請人定做了招牌,上書“姜記食肆”,再在檐下一字排開掛上些燈籠,一切規格與布置都與永安坊一樣。

一旦掛起了姜記的牌子,開業時便得到了不少關註。姜菀趁熱打鐵,再度開始宣傳本店的特色——嘉賓箋,並且借著開張的東風,吸引了不少食客前來辦理。

除此之外,她也沒忘了食肆的核心。因為上元節要吃浮元子,姜菀與各位肆廚便準備了許多種不同的餡料,有棗泥山藥、芝麻花生、芋泥紫薯等等,甜而不膩。白生生的浮元子漂浮在乳白的湯中,輕輕一咬,裏頭清甜的餡料便隨之湧了出來。浮元子的外皮軟糯,內餡細膩,吃起來很有過節的欣喜與甜蜜。

姜菀還在食肆舉辦起了猜燈謎的活動。若是能連續猜中三條燈謎,便可以免費獲贈一碗浮元子。如此一來,食肆門前的食客便絡繹不絕起來。

猜燈謎的時候正是晚食時分,一碗浮元子數量並不算多,因此不少食客都額外點了些食物。

忙碌間隙,姜菀一眼瞥見道路盡頭走過來一個人,正是蘇頤寧。

這食肆的開張也有她的促成在裏面,姜菀含笑著招呼道:“蘇娘子。”

蘇頤寧莞爾一笑:“姜娘子果然不同凡響,將分店順利地開了起來。”

“還要多謝蘇娘子的啟發與幫忙,”姜菀指著食肆門前懸掛著的各色花燈,“要試一試嗎?”

五彩斑斕的花燈上粘貼著寫有不同內容的字條,以蘇頤寧的學識,猜出謎底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姜菀請她入店,進了雅間坐下,端上來準備好的浮元子,笑道:“蘇娘子請慢用。”

由於過節,雅間的墻壁上也應景地貼了些寫有謎面的字條。蘇頤寧拈起其中一張,慢慢道:“昔年我在宮中當值時,也曾湊趣猜過燈謎,還附庸風雅聯過詩。這條燈謎,便是我當日曾猜過的,如今看來,著實有些感慨。”

明亮的燭火映在她的面頰上,姜菀想起她與當今聖人的那一段糾葛,一時間放輕了呼吸,許久才道:“想來宮中慶祝上元節的法子更加熱鬧新奇吧?”

蘇頤寧恍惚了一瞬,笑了笑道:“皇族中人自然不乏逗趣的,而我們這些宮人,自然是不能夠與他們一道慶賀節日的。”

“那蘇娘子在宮中做女官時,也不可隨意出宮吧?”姜菀問道。

蘇頤寧點頭:“因此,城內的熱鬧我們卻無緣得見,只能輾轉從他人口中聽到一些只言片語,再靠著幼年時的記憶勉強拼湊一番,權當是出宮了。”

她說完,低頭慢慢將那一小碗浮元子吃了。

待蘇頤寧用完飯食,姜菀親自送她出了食肆。

隔著窗子,蘇頤寧可以清楚地看見正在食肆大堂穿梭忙碌的裴綺。她眸光流轉,微笑道:“我觀裴娘子很是沈醉於如今的生活。還記得她初來學堂時,常常郁郁寡歡,心事重重,如今真是判若兩人。”

姜菀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裴綺一掃往日的悒郁,笑意盈盈,興致高昂,顯然很享受如今的生活。

兩人同時露出欣慰的神情。蘇頤寧深知裴綺曾為和離之事所累,見她徹底放下過去,亦為她感到高興。

“還未恭喜姜娘子,聽說快要與沈將軍定親了?”蘇頤寧柔聲道。

姜菀面上微紅。

兩人的婚事在幾個相熟之人之間並不是什麽秘密,雖說納采、問名等一應流程還未進行,但蘇頤寧也已聽說了消息。

蘇頤寧淺淺笑道:“姜娘子與沈將軍是神仙眷侶,往後若是結為了夫妻,一切都會順遂如意的。”

姜菀看著她,心中想著不知蘇家的人是不是還在一如既往催促她嫁人,不由得輕嘆一聲。喧囂的人聲中,蘇頤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不覺笑道:“姜娘子不必嘆息,我家中兄嫂不會令我屈服。我此生也不會任由他們擺布。年後,學堂會再添一些新學生,往後我要做的事還有許多,無暇去搭理他們。”

“蘇娘子,不論旁人如何置喙,只要你自己過得順心便好。”姜菀誠懇道。

“那是自然。”蘇頤寧一笑,向她道:“姜娘子留步吧,我這就告辭了。”

姜菀頷首,送了她幾步,正欲返回店內,卻見前方蘇頤寧的步子頓住,原是被面前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身量極高,披一身墨狐皮的大氅,面容掩在厚實的衣領後。他眉心有淡淡的褶皺,神色蒼涼,卻在看見蘇頤寧時,眸子迸出一點微弱的星火,口唇微動。

姜菀的目光在他面上稍稍停留,旋即看向他身側。同樣一身深衣的沈澹正佇立在側,對上她的目光,先是向她安撫一笑,隨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剎那間目光交匯,心靈相通,看著眼前人的氣度與蘇頤寧的微妙神色,姜菀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不由得輕微皺眉。

聖人曾求娶蘇頤寧被拒絕,後來也大婚,還立了皇後,想來應當已經放下了前塵往事。既然如此,為何他今日還要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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