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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蜂蜜小麻花和南瓜蒸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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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蜂蜜小麻花和南瓜蒸餃

對上姜菀目光的一瞬, 他很快便轉過了頭去,伸手拉扯了一下兜帽,整張臉又被掩了起來。正巧店家將衣裳遞了過去,他一把拿過裝著衣裳的包裹, 快步走出了成衣鋪。

“你——”她正想追出去, 正巧門外進來了幾個人, 幾下一耽擱, 那人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姜菀果然沒有猜錯,此人正是李洪。

她走了幾步, 發覺自己追不上,只好停在原地, 心中驚異不已。李洪的嗓音為何會變成這樣?難道也是服用了斷腸散的緣故?

“姜娘子,出什麽事了?”秦姝嫻走了過來。

姜菀慢慢搖頭:“只是看到了一個人,有些面熟罷了。”

她現在可以確定, 李洪正是那日在縣衙外與李翟說話的人。原來這兩人是叔侄關系,那麽李翟便可以輕而易舉從李洪口中得知自家的一些狀況, 尤其是蛋黃的存在。

只是如今她沒有證據,無法斷言是李翟在自己身上撒了藥粉,但若是能抓住李洪的馬腳, 說不定便能順水推舟查出真相。

只是李洪見了自己便恨不得插翅離開的樣子, 越發證明他心中有鬼。姜菀有些焦躁, 不知下一次還能有什麽機會碰見他。

她平覆呼吸, 心想或許等沈澹那邊的調查有了眉目,形勢就會變得明朗一些。

思及此,姜菀便與秦姝嫻一道回了永安坊。秦姝嫻回府, 她則回到食肆。

路過那個賣小東西的商販面前時,姜菀忽然想起什麽, 問道:“店家可曾記得幾日前,曾有個十幾歲的小郎君在你這裏買過一個布縫制的玩具球?他說自己銀錢不夠,是另一位路過的客人替他付了錢。”

商販思索片刻,點頭道:“我記得。”

“他付了錢後,是不是親手拿過了那個東西?”

“是,他似乎是覺得新奇,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才交給那位小郎君。”

姜菀忙問道:“那你記不記得那個客人的長相與聲音有何特點?”

商販皺眉想了想,慢慢道:“他身材很高大,穿一身黑衣,頭戴著帽子。我當時還很奇怪,為何好端端地要把自己捂得那樣嚴實。他說話的聲音……很嘶啞,好像喉嚨被火灼燒過一般。”

這番描述讓姜菀越發懷疑李洪。若此事是他的手筆,他完全可以在接觸那球時不動聲色地將藥粉附著其上而不被發覺。

她沈默片刻,又問道:“那倘若那位客人在你面前說話,你能認出他嗎?”

“應當能,因為那聲音實在少見。”商販笑了笑。

姜菀道了聲謝,便往食肆緩步走去。

接連幾日,沈府都不曾來人交代姜菀去府上做點心。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沈澹那日雖然答應了自己,但並沒有打算真的那樣去做。

這日傍晚時分,姜菀猶豫著要不要去一趟沈府,又不知沈澹在不在府上。正踟躕時,食肆門外進來一個人,正是沈澹身邊的仆從長梧。

他神色有些憂急,說道:“姜娘子,你這會子若是無事,便隨我走一趟,為阿郎做些點心。阿郎今日午食都未用便被聖人急召進了宮,一直到現在都不曾回來。等他回府,恐怕早已過了晚食的時辰,並不宜多食,若是再不用些點心,我擔心他又犯胃疾。”

姜菀聞言,立刻答應下來:“好。”

她很快到了沈府,打量著廚房內的食材與調料,思索半晌,挽起袖子開始做點心。

蜂蜜是稀罕物,但對沈府來說卻不算什麽。姜菀炸了些小麻花,外層裹上蜂蜜後是瑩潤的金黃色,吃起來外酥裏軟。

她瞧見廚房有南瓜,便和了些面,揉成面團再搟成餃子皮。餃餡則用五花肉加上蔥花、鹽、麻油和南瓜絲,做成南瓜蒸餃。

等到姜菀忙完,沈澹恰好也回府了。她將放著點心的托盤交給長梧,後者卻沒接,而是語氣古怪地道:“你送給阿郎吧。”

姜菀抿唇,依言端了點心去了沈澹的書房。

她扣了扣門,聽見沈澹的聲音才走了進去,輕手輕腳把點心在桌案上放下。

沈澹正低頭看著什麽,聽到不同以往的腳步聲眉心一蹙,擡頭看了過來,不覺訝異:“小娘子怎麽來了?”

“將軍忘了我們的約定嗎?”姜菀微微一笑。

他一怔,旋即低眸一笑:“有勞小娘子了。”

姜菀瞧著他的神色:“將軍若是有閑暇,我正好有話想要說。”

“小娘子請吧。”沈澹做了個手勢。

姜菀便把今日的見聞盡數告訴了他,末了道:“我想,李洪應當是最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

沈澹眉頭蹙起:“如此說來,此人實在危險。可若無確鑿證據,衙門也不能無緣無故捉拿他。但斷腸散與亂魂散一事的追根溯源較之從前更加深入,一旦有正當的由頭與證據能夠讓衙門提審到關鍵人物,便可以借機發揮,或許便能夠揪出幕後之人。”

姜菀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能夠想法子讓李洪犯事,再被衙門捉拿,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牽扯出此事?

當日葛爍便是因為那樁事被衙門禁閉了多日,聽聞他在監牢中聲稱自己並不知斷腸散為何物,只是被人蠱惑,誤以為那是強身健體的補藥。由於他並非此藥的制造者,衙門後來只能把他放了出來。但葛家已然顏面盡失,後來舉家搬走了。

若是李洪也能因為某件事情而被抓進衙門,逼供之下,或許真的能審出來一些東西。再者,那商販與小五都算是證人,若肯出面作證,便更能夠定他的罪了。

只是不知他們是否已經把關鍵證物藥粉銷毀殆盡了。

姜菀想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澹喚了她幾聲才反應過來。

“小娘子在想什麽?”沈澹望著她。

她搖搖頭道:“只是想了些旁的事情罷了。”

“我另有一件事想問問小娘子的意思,”沈澹道,“幾日後便是師父的壽辰。不知小娘子是否願意去?”

他眸光深沈,直直地看向姜菀,等待著她的回答。

“我?”姜菀楞了一瞬,“我並非顧老夫子的弟子,恐怕你……並不適合出現。”

“此次壽宴設在師父家宅,除了相熟之人,也會有很多曾聽過他傳道受業解惑的人前去拜謁,小娘子自然也在其中。”沈澹說道。

他的聲音低了低:“況且,我也希望你可以去。”

“將軍說什麽?”姜菀沒聽清。

“沒什麽,”沈澹很快恢覆如常,“師父很想看見曾聽過他講學的人能夠帶著自己的成果前去祝壽。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可我不知顧老夫子的喜好,又該如何為他準備壽禮呢?”姜菀有些苦惱。

“師父不愛榮華富貴之物,若是小娘子能夠親手寫一幅字,那便是他最喜歡的禮物了。”沈澹微微笑道。

“既然將軍如此說,我自然會去拜見老夫子的。”姜菀頷首答應。

說罷此事,姜菀瞥了眼一旁桌案的點心,提醒道:“將軍若是再不用,就該涼了。”

沈澹回神,好似才聞見那誘人的香氣。他很快起身走了過來,安靜地吃了起來。

姜菀便沒再打擾,兀自離開了。

她拒絕了長梧想要送自己一程的請求,徑直出了沈府,往食肆的方向走去。

快到食肆時,姜菀經過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子。她低頭走著,餘光卻瞥見自己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仔細一聽,還有人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她心頭一凜,下意識加快了步伐,那人卻並未追上來,而是停在原地,呼吸聲變得粗重,同時難以遏制地咳嗽了幾聲,那熟悉的聲音讓姜菀頓住,心中翻湧過無數念頭。

隨即,她慢慢轉過身,笑著寒暄:“李叔?您怎麽來了永安坊?”

來人正是李洪。他此刻正面色赤紅,艱難地扶著墻面,眼底血絲翻湧。聽見姜菀的聲音,他似乎回了神,慢慢擡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姜娘子,好久不見了。”

“李叔這是怎麽了?”姜菀走近一步,故作疑惑,“看起來倒像是身染沈屙。”

李洪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沒有答話。

姜菀也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托了李叔的福,否則我家食肆還不會有今日的光景。”

李洪斷斷續續地道:“與我何幹?小娘子莫要胡言亂語。你有今日,完全是你昔日造的孽太多,這是……這是報應……”

“將那毒藥粉下在我身上,從而讓我家的狗發狂咬傷客人,以至於食肆落到如今的田地,難道不是你做的?”姜菀反問。

“小娘子怕是神志不清了吧,竟臆想出這許多故事來,”李洪神智清明了一些,“除了今日,我何曾見過小娘子?又怎能把藥粉下在你身上?”

他一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顫巍巍地摸出一個小藥瓶,便欲往口中送。

“你自然不曾明面上做過,但你卻可以授意你的侄兒李翟利用與我在縣衙共事的機會,伺機接近,將藥粉神不知鬼不覺撒在我的衣裳上而不被我察覺;而你本人則不知怎的發現了那個孩子近日常來我家食肆,便假意行善為他買下玩具,實則巧妙地把藥粉下在了玩具上,導致蛋黃被那氣味刺激而發狂。”

“這樁樁件件,難道與你無關?”姜菀開口,“李叔,我究竟哪裏得罪了你,竟讓你如此憎恨我,想要毀掉我家多年的生意?”

她見李洪不說話,便將心底深處的想法緩緩說出口:“又或者,你也是替他人辦事?”

李洪手上動作一頓,看向她:“你說什麽?”

“與姜記食肆有芥蒂和仇怨,又能夠想出如此計策,還能說動你為他效力,只為了讓我家的生意跌落谷底……”姜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想,這其中少不了俞家的主意吧?”

“看來李叔果真與俞家關系匪淺,甘願為了他們而對我下手,”姜菀一笑,“只是不知俞家念不念你的好處呢?”

她看著李洪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和眼底聚集起來的紅色,心中雖有些畏懼,但為了能夠徹底激怒他,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道:“若是被人當成了棋子,那可就不值得了。”

先前姜菀便懷疑過,若說與自家有直接利害沖突的,那非俞家酒肆莫屬。俞家好不容易盼來的一樁大生意卻間接因為自己而化為烏有,他們心底怎麽可能毫不介意?

而李洪則是因為裴綺之事遷怒於自己,若是兩方狼狽為奸,聯合起來想給自己一個教訓,也不是不可能。

她說到此處,見李洪的樣子,便知道自己應當猜對了大半。而她的目的,便是要激怒李洪,讓他做出一些事情,驚動衙門。屆時,再提審幾位證人與李翟,興許便能夠再挖出些新的線索。

上一次李洪被坊丁抓走時,關於斷腸散的暗查尚未完全有頭緒,因此後來關押了他數日後便把他放了出來。

但如今情勢已然不一樣了。

而她看李洪的樣子,便知道他受斷腸散毒害,正是發作之時。

果然,下一刻,李洪如暴怒的野獸一般向著她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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