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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糖漬山楂、玉米面窩窩頭和口蘑雞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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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糖漬山楂、玉米面窩窩頭和口蘑雞肉粥

姜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畫, 遲疑道:“是我從字畫店中買來的,有何不妥嗎?”

她見徐望神色怔忡,好似陷入了什麽久遠的回憶。許久,他才淡淡一笑, 說道:“並無不妥, 只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擡眼看著那畫, 喃喃道:“‘漁舟居士’……”

“徐教諭識得他?”姜菀問道。

徐望頓了頓, 搖頭:“不曾聽過。”他看向姜菀,語氣裏帶著些許意外:“此人似乎並不聞名於世, 姜娘子為何會買下這兩幅畫?”

姜菀指著第一幅道:“這幅畫的內容正好是食物,又是冬日的景致, 這個時候掛在店裏正合適。”

畫上,屋外是飄揚的雪花,屋內燒著炭火, 那兩人圍爐而坐,正一同分享著剛剛煮熟的食物, 有種簡單平淡卻又溫暖的感覺。看著這畫,仿佛已經聽見了爐火燃燒的嗶剝聲,聞見了那淡淡卻溫熱香甜的芋頭香氣。

“那另一幅呢?”徐望緊接著問道, “這一幅似乎與食肆並無關系。”

“或許是因為我很喜歡這畫中的景致與意境吧, ”姜菀道, “天地浩渺, 水波粼粼,漁翁獨自一人垂釣,看起來很是寂寥, 但四周的景致卻用了些略濃的色彩,無形中沖淡了那種悵然的情感。”

“喜歡嗎?”徐望再度看向那幅畫, 眼底浮起一些覆雜的情緒,似乎是懷念,又似乎是傷感。他低聲道:“可這幅畫在創作時並不被人看好。”

“徐教諭說什麽?”姜菀沒聽清。

“姜娘子不覺得這幅畫有許多缺點嗎?”徐望輕輕嘆了一聲。

姜菀坦然道:“不瞞徐教諭,我對畫作並無多麽深刻的了解,自然也不明白你所說的這些缺點,我方才所說皆是自己親眼所見。對於我這樣不通丹青技藝的尋常人來說,喜歡一幅畫僅僅就是因為在我眼裏,它足夠有韻味和情致。”

徐望說道:“姜娘子是否覺得此畫的色太過死氣沈沈,絲毫不見畫者的情緒波動,整幅畫如同這潭水一般死寂。”

姜菀認真看著那畫,許久才輕搖頭:“與其說死寂,不如說是……空寂。此畫確實色調清淡,但我並未覺得死氣沈沈。”

她指了指畫上角落裏細小的花花草草道:“雖說畫中主人公略顯寂寞,但其餘各處都是蓬勃的生命,因此我想整幅畫還是動靜相偕的。”

徐望又怔怔出了會神,方溫然道:“多謝姜娘子的一席話。”

他這才把話頭轉到正題上,說道:“姜娘子,這個時辰是否還有點心售賣?”

姜菀轉身去廚房確認了一下,說道:“點心不多,還剩一些糖漬山楂,酸甜口味的。但山楂性涼,不可多食。”

徐望道:“舍弟近日嘴饞,央我買些小食點心給他嘗嘗鮮。我正好從縣學回去,便順路給他帶一些。”

想到那個熊孩子,姜菀被迫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她沒什麽表情,只安靜地用竹鑷子夾起數顆山楂裝進紙袋裏。圓滾滾的山楂去了核,裹著一層透明晶瑩的糖衣,一顆顆顯得紅潤又可愛。

徐望付了錢,向著她略一頷首,便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姜菀將剩下的幾顆山楂用竹簽子串起來,沈默地吃了起來。她做的時候怕山楂味酸,特意多加了些□□糖,煮開糖水後再收汁,中和了酸味。

她邊吃邊看著那兩幅畫,總覺得徐望話裏有話,莫非他與這畫者有什麽淵源?

等到打烊,姜菀坐在臥房裏,這才把那日收進手帕的那粒小藥丸拿了出來。

藥丸為黃豆大小,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她沒敢湊近了去聞,生怕其中有毒,保持了一定距離,卻依然聞見了那辛辣苦澀的味道。

姜菀思來想去,打算設法把這東西交給沈澹,由他去托付給旁人進行調查。但沈澹卻說他這段時日恐怕並無閑暇來食肆,荀遐身為他同僚,想必亦是如此。

她將藥丸收好,總覺得像是藏了個定時炸彈一樣,不由得在心底祈禱快些把它交出去。

因此兩日後傍晚時分,秦姝嫻來時,姜菀便旁敲側擊問起了荀遐與沈澹的近況。

“你說他們倆?”秦姝嫻將口中的東西咽下去,“這些日子怕是都不得閑了。”

她來的時候,姜菀正好剛剛蒸出來一鍋玉米面的窩窩頭,還沒來得及嘗嘗味道。秦姝嫻便自告奮勇:“姜娘子,我來幫你!”

姜菀在做的時候,先用沸水燙了玉米面,待溫度降下去後才開始揉成團,再捏成寶塔形,用手指按出一個深陷的窩。這樣蒸出來的窩窩頭更松軟。她又在面中加了少許糖,使窩窩頭的口感偏甜一些。

撇開熱騰騰的白氣,便是一鍋金黃色的窩窩頭,散發著面點獨有的香氣。秦姝嫻實在是餓了,便吃了起來。

她吃完了兩個,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姜娘子,先前縣學飯堂的那位付師傅快要回來了。”

姜菀一楞。這些日子她險些忘記了此事,便道:“那他回來後,每日的盒飯就會終止了?”

秦姝嫻遲疑點頭:“按理說是的。畢竟付師傅在縣學多年,即使手藝大不如前,也不會輕易離開。”

她瞧著姜菀的神色:“如此一來,那我豈不是吃不到姜娘子準備的午食了?”

姜菀神色如常,笑道:“你休課假的時候便可以隨時來。”

她心中有些遺憾,但細細一想也就坦然接受了。畢竟盒飯只能是過渡,不可能是縣學的常態。再者,縣學這筆業務只是錦上添花,自己的重心還是放在食肆的日常經營上才是。

這樣一來,與縣學的契也就要到期了,自己是不是該尋找下一門生意了呢?

姜菀一面想著,一面在秦姝嫻面前放了碗口蘑雞肉粥。嫩滑的雞肉切成丁,和米放在一處煮,一口裏是滿滿的肉香味和米香味,吃起來很容易飽腹。

“方才說到哪了?”秦姝嫻用手帕揩了揩唇角,“說到荀大郎和沈將軍是吧。”

姜菀看著她迷糊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是。”

秦姝嫻道:“禁軍這些日子很忙,因為再過些時日,聖人將要大婚,這樣重大的事情,宮內宮外都會一再戒嚴,嚴防死守,杜絕一切意外的發生。”

“大婚?”姜菀有些意外,“聖人如今才大婚嗎?”

“自然不是,”秦姝嫻壓低聲音,“聖人今年已經二十五六了,先前曾立過一位皇後,但那位皇後正位中宮沒幾年便病逝了,一直到如今才迎來了第二位皇後。算算時間,也該有五年了。”

姜菀感慨:“聖人真是長情。”

秦姝嫻點頭道:“是啊,宮裏人都說聖人對先皇後一片深情,以至於她仙逝多年也不肯立後。聽說這一回是太後百般催促,說聖人這個年紀一無皇後,二無皇子,實在不妥。無論如何,宮中都需要一位皇後主持宮務,同時誕育皇嗣。”

姜菀很驚訝:“聖人膝下沒有皇子?”

“正因如此,太後才會如此焦急,因為先帝這個年紀時已經有了五子六女,”秦姝嫻道,“先皇後去後,聖人後宮也不是沒有妃嬪,但卻只有兩位生育過,且都是公主,江山後繼無人,太後怎能不急。”

她握住木勺,舀了一口粥咽了下去,又道:“這次選定的皇後是太後極其滿意的,因此她吩咐了此次大婚一定要大辦,雖是繼後,該有的儀制和典禮卻不能遜於當年。”

姜菀了然點頭:“原來如此。那禁軍必然要加強宮城的巡防,這些日子更是沒有閑暇了。”

秦姝嫻喝完了一整碗粥,意猶未盡地放下勺子,道:“姜娘子是有什麽事需要見他們兩位嗎?”

姜菀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也不是什麽要緊事,無妨。”

秦姝嫻不知想到了什麽,狡黠一笑:“我還以為你想見沈將軍呢。”

姜菀被她說得臉一熱:“秦娘子說笑了,我……為何要想見他?”

秦姝嫻眉眼彎彎,沒有繼續說什麽,起身道:“我吃飽了,該走了。”

姜菀送她到了食肆門口。推開門,外面的冷風吹了進來,秦姝嫻不由得哆嗦了一些。她正要離開,正好有兩人從外面進來,口中議論道:“今晚可真是熱鬧啊。”

“誰能想到那位王娘子竟會如此彪悍,生生沖進了青樓,把那葛家大郎抓個正著?”

“聽說她找過去的時候,葛大郎正醉生夢死呢。”

秦姝嫻瞪大眼睛,連忙抓住那人問道:“你們說什麽?哪個王娘子?”

“自然是那位住在坊內定了親、月底就要出嫁的王五娘了,”那人道,“你不知道嗎?就在今晚,她派手下人潛入了青樓,當場抓住了正在尋歡作樂的葛大郎。”

“現在葛王兩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王娘子態度堅決要退親,說她眼裏揉不得沙子,絕不接受未婚夫君婚前便流連青樓,日日狎妓。”

“更駭人的是,那葛大郎被捉住後惱羞成怒想要毆打王娘子,反被她扇了一巴掌。葛大郎急怒攻心,似乎已經瘋了。”

“瘋了?”秦姝嫻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怎麽個瘋法?”

“葛大郎光著半邊身子躺在青樓外,又哭又笑,還時不時用頭去撞地,哆哆嗦嗦念叨著些聽不清的話,可不就是失心瘋了?葛家因此說,是那王娘子逼瘋了自家兒子,逼著他們給個交代呢。”

姜菀幾乎可以確信了,這葛爍定然不正常,八成也是中了這“斷腸散”的毒,與李洪那日一樣。

秦姝嫻頓時急了,向姜菀道:“姜娘子,我先走一步去看看五娘的情況,改日再來。”

姜菀看著她急匆匆地走遠,不由得替那位王五娘子感到不值,怎麽偏生攤上了這樣的夫君?

若是王娘子能夠順利退親自然是好,但以那葛家人的脾性,怕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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