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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奶香饅頭片、油炸年糕和芋泥奶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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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奶香饅頭片、油炸年糕和芋泥奶綠

姜菀擰眉, 道:“莫非此人是個竊賊,想要伺機潛入食肆或是後頭屋舍行竊?”

思菱咬唇:““小娘子,我總覺得那人一副包藏禍心的樣子,不像是個賊。”

一旁的宋鳶聽了這話, 順口道:“不是賊?難道是想對我們食肆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姜菀道:“若真是如此, 未免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倘若真的想暗中使壞, 怎麽說也該避著些人才是。”

“那人其實也不算明目張膽, 若不是我多看了幾眼,也不會發覺他竟會扒著院門窺伺。”

“可我們並不曾與誰結下仇怨, ”宋鳶蹙眉,“誰又會想對我們不利呢?”

思菱嘴唇微動, 小聲道:“萬一有的人心中嫉恨呢?”

姜菀眉眼一動:“你是說…。。”

“先前因為陳讓的事情,俞家酒肆栽了那麽一個大跟頭,不僅失去了縣學飯堂的機會, 連帶著名聲也被敗壞了一些,他們心中定然憤恨不已。”

姜菀思索著道:“但陳讓之事完全就是他自己造的孽, 與我們毫無幹系。難道俞家會僅僅因為自家生意受挫而我們的生意日益向好就心有不甘?以俞家這樣的大型酒肆,不至於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吧。”

“小娘子說的這些也有道理,只是那人即使與俞家無關, 也絕不正常, 哪裏有客人不進店反而想著窺探店家隱私的?”思菱說道。

幾人想了半晌, 也沒想出合理的解釋, 只好各自去忙碌。

天氣漸冷,姜菀總想吃些滾熱又帶些甜味的東西。恰好廚下剩了不少饅頭,她也吃膩了白饅頭, 便靈機一動,打算做一個奶香烤饅頭片。

制作方法其實與所謂的“酥瓊葉”差不多, 只不過在饅頭片外裹上一層加了糖的牛乳後再在火上烤,這樣烤出來後奶香味更濃郁。

打烊後,幾人圍在爐邊,一面烤一面吃,咀嚼時清脆的嘎嘣聲此起彼伏。

思菱打了個哈欠,將手湊在爐邊烤著火,說道:“聽說過幾日坊內有戶葛姓人家娶妻,包下了酒肆的整整三層樓呢。”

宋鳶好奇道:“這應當是大戶人家吧?”

姜菀也有所耳聞,這葛家是富商,因此才會如此出手闊綽。她用筷子夾起一塊饅頭片,咀嚼著沒出聲。

思菱輕輕一撇嘴:“不止如此呢。聽說葛家娶的娘子與俞家似乎有些親戚關系,因此才會把宴席設在他們家的酒肆。”

“看來,俞家酒肆前些時候傷了的元氣又補回來了。”宋鳶道。

周堯正默默翻動著爐上的饅頭片,聞言開口道:“聽說這些日子俞家酒肆的生意有所好轉,但口碑卻是一落千丈。”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誰知道那陳讓造的孽與他們有沒有關系呢?”思菱頗為忿忿。

姜菀放下筷子,說道:“永安坊的酒肆只是一家分店,應當不會影響到整個俞家的名聲吧?他們在京城各地經營了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對了阿鳶,你們從前在俞家酒肆做過事,應當了解他們家的生意吧?”思菱轉頭看向宋鳶。

宋鳶點頭:“了解一些。若是小娘子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說。”

思菱喝了口熱飲子,道:“左右這會子無事,你就說說吧。”

宋鳶看向姜菀,見她默許了,這才開口:“俞家祖上便是以經商而起家的,最早從食肆做起,歷經多年,漸漸也擴大了範圍,如今已經不僅限於飲食生意了。如今的族長名叫俞翡,他管理著整個家族所有的商鋪、錢莊以及全部的生意。俞翡膝下共有三子一女,他一視同仁都讓他們參與了家中不同的生意。其中,俞家那位娘子便是酒肆生意的管事之人。”

“也就是說,這京城各坊每一家掛著俞家招牌的酒肆,都需聽從這位俞娘子的號令?”姜菀問道。

“正是,”宋鳶緊了緊手中的手爐,“我不曾見過俞娘子,但卻聽俞家的夥計們說起過,她雖是女兒之身,於經商之事上卻絲毫不遜於三位兄長,把俞家酒肆的名聲經營得風生水起。”

思菱嘖嘖稱奇:“按理說,尋常人家都不喜女兒拋頭露面,而想著她早日嫁人,俞家倒是個例外。這樣等級森嚴的大家族,卻沒有把家中全部的生意盡數分給三個兒子,還算顧念著這個女兒。”

宋鳶微微點頭:“聽說俞翡曾說過,四個孩子中,俞娘子是最像他的。或許正因如此,他對俞娘子很是偏愛,才會把俞家經營最久、相當於家中命脈的飲食生意交到她的手裏。”

一旁的宋宣見阿姐說得口幹舌燥,便遞過去一盞茶。宋鳶潤了潤幹澀的唇,繼續道:“聽說俞娘子很有其父親俞翡的作風。她做事果斷強硬,對手下人要求極嚴格,有時候難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俞娘子又是個要強的人,不肯因女子之身而被三位兄長看輕,因此在酒肆的經營上格外上心。她也確實很有本事,今年也不過十八九歲,但已經接手這門生意多年了。”宋鳶一口氣說完,這才略喘了口氣。

姜菀沈思著,說道:“這位俞娘子的心志絕非一般人所及。”餘下幾人紛紛認同地點頭。若是可以,她還挺想見見這位奇女子。

宋鳶想起什麽,說道:“如今俞家酒肆的經營規矩便是各坊的酒肆事務由各自的掌櫃主管,定期向俞娘子上報生意狀況。而俞娘子也會隨時去各酒肆內查看他們的狀況。”

姜菀一聽“掌櫃”二字,忽然想起裴綺曾說過永安坊內的俞家酒肆掌櫃盧滕與李洪關系匪淺。她問道:“你聽過盧滕的名字嗎?”

宋鳶搖頭:“不曾。我與宣哥兒從前在其他坊,各坊的酒肆管事都不同。”

思菱見姜菀神色怔忡,忙問道:“小娘子,此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姜菀猶豫了一下,說道:“裴姨曾對我說,盧滕與李洪熟識,讓我當心他二人勾結做出什麽壞事來。”

“能與李洪那般人來往的,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思菱撇撇嘴。

一直默默的周堯道:“若是真如裴娘子所言,我們還得提防這位掌櫃?”

思菱猶疑道:“他能怎麽做啊?”

想在食肆生意上使壞,無外乎就是在食物的安全上動手腳。這一點上,姜菀比較安心。所有食物都只有她們自己人經手,不會給外人任何可乘之機。

除了食物這一原料,那便只有調味料可以做手腳了。有了藥粉之事的前車之鑒,加之沈澹也特別交代過,姜菀自不會重蹈覆轍。

倘若還有什麽她想不到的地方呢……姜菀斂眉,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論俞家有沒有這樣的心思,我們都得打起精神,防止出岔子。”

“小娘子放心。”

接下來幾日,食肆並無任何異常,姜菀稍稍放下心來。

半個多月的陰雨天讓人的心情也不自覺地煩悶起來,好在這一日天終於放晴了,但空氣依然是寒冷的。

荀遐忙碌了幾日終於得了空,將那日自姜記食肆帶走的木箱歸還回來。他與沈澹沒有騎馬,一路散著步走到了食肆門口,發覺油布覆蓋的遮雨棚下正有不少人在排隊。人群最前端是冒著熱氣與香氣的小吃車,以及小娘子帶著笑的吆喝聲。

“今日供應油炸年糕和芋泥奶綠!客人們不必著急,只管排隊就好。”

荀遐一聽便笑了起來:“姜娘子又想出了什麽新奇的點心?將軍,我們也去嘗嘗吧。”

沈澹沒說話,只默默站在了隊伍末尾。

另一邊,姜菀和思菱配合著,一面將炸好的年糕裝進紙袋裏,一面把鍋中滾燙的奶茶倒進竹杯裏封好口。年糕切成小塊,炸得外皮焦脆金黃,裹上一層姜菀自制的番茄醬或是辣椒醬,再撒些孜然粉和芝麻,趁熱咬一口,外酥裏軟,又香又辣。

至於芋泥奶綠,姜菀則是參考了現代喝過的奶茶配方。用芋泥加牛乳和茉莉綠茶在一起沖泡煮沸,可以根據口味輕重適當加一些糖。

她頭也不擡,忙碌之餘還要分心給客人的嘉賓箋上記錄蓋章,鼻間聞著油炸年糕的香味,卻只能看不能吃,也是一種折磨。

姜菀吸了口氣,感覺到腹中空空。她小小地扁了扁下嘴,將打包好的年糕和奶茶遞給下一位客人。

一只手伸過來,把一張嘉賓箋遞到了她面前。姜菀的目光緩緩聚焦,看到了箋上自己親手寫下的名字。

她擡頭,展顏笑道:“兩位將軍來了。”

荀遐笑瞇瞇道:“正巧今日路過,聽見姜娘子的聲音,便想來瞧瞧今日食肆又賣了些什麽好吃的。”說話間,他和沈澹已經各捧了杯熱騰騰的奶茶在手裏。

“年糕還在炸,兩位稍待。”姜菀專註地盯著油鍋裏逐漸變了顏色的年糕,待一面焦黃了再迅速翻面。

等年糕出鍋,姜菀依舊是在荀遐的嘉賓箋上做好記錄。荀遐瞧著她一筆一劃寫著,忍不住問道:“姜娘子,我如今有多少‘積分’了?”

姜菀默算了一下,說道:“七十八分了。”

“那你當初說的什麽‘回饋抽獎’,何時才有?”荀遐躍躍欲試地搓著手,大有一雪前恥的姿態。

姜菀想笑,硬生生忍住,一本正經地賣了個關子:“等到今年第一場雪的時候吧。”

荀遐雙手一拍道:“姜娘子,你等著我到時候一展身手,拿下最大的獎吧。”

“那我就靜候將軍佳音了。”姜菀淺笑。

幾人說笑著,沈澹和荀遐便先進了食肆裏坐下點菜,姜菀則等到點心賣完才回去。

她凈了手,輕輕呼著氣暖著掌心走進食肆大堂,卻見荀遐和沈澹所在裏間的門簾掀開著,兩人正說著什麽。荀遐見她過來便出聲道:“姜娘子,勞煩你過來一下。”

姜菀走過去。荀遐道:“姜娘子我有個不情之請。”

“將軍請說。”姜菀疑惑。

他撓了撓頭:“我待會可以去後院與蛋黃玩一會嗎?”

這樣猶如孩童的話從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口中說出實在是有些違和,特別是這位將軍的眼睛還不帶一絲武人的氣概,只有純正的期盼。

姜菀略低了低頭,掩去唇角的笑意:“當然可以。不過將軍怎突然對我家狗有了興趣?”

荀遐看了眼沈澹道:“自打知道姜娘子你家中養著狗,兼之我又聽將……沈將軍說起過他從前養狗的趣事,我便愈發好奇。”

“烏木?”姜菀還記得這個名字。

荀遐微微一楞,顯然沒想到她也知曉了此中細節,不由得探究地看了看沈澹,很快收回目光笑道:“姜娘子好記性,這正是將軍從前養的狗。”

他喝了口奶茶,順勢道:“不過,姜娘子家的狗叫蛋黃,沈將軍的狗叫烏木,這兩個名字竟還有些相似呢,都是根據狗的毛色取的。不得不說,你們二位在取名上很有些默契。”

姜菀哭笑不得。這兩個名字明顯不是一個風格,難為荀遐說了這麽一番話,竟連“默契”都提到了。她不自覺地看向沈澹,卻見對方也正看著自己,眼底微帶笑意。

她忙撇開目光,說道:“那麽待兩位將軍用完晚食,便隨我去後院。”

荀遐看著姜菀離開,這才道:“許久不曾摸過蛋黃了,也不知它會不會不記得我,沖著我叫啊?”

他看了眼默不作聲的沈澹,提醒道:“將軍,你不常來姜娘子這裏,待會要小心些。雖說蛋黃應當不會隨意咬人,但凡事總有萬一。”

沈澹面色如常地頷首道:“好。”

當他們來到後院時,姜菀剛牽著蛋黃過來,荀遐正想上前,卻見蛋黃眼睛亮晶晶的,向著自己拼命地搖尾巴。

他不覺驚喜:“蛋黃?這麽久不見,看來你還記得我?你果然——”

下一刻,蛋黃親熱地繞著沈澹腳邊打轉,時不時還擡起前爪拉扯他的袍角,想要同他玩。

荀遐目瞪口呆:“將軍?你……何時與蛋黃這麽熟稔了?”

沈澹半蹲下來,輕柔地撫著蛋黃,微微一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

荀遐也蹲下,蛋黃看了看他,也認出了他的味道,便乖乖任由兩人順著自己的毛發摸著。

“姜娘子,有蛋黃在,日子是不是也變得有意思了?”荀遐突發感慨。

姜菀點頭:“自然。它雖不會說話,但卻能懂我的任何情緒。我傷心時,它就會安靜地陪著我;我開心時,它也會活蹦亂跳著與我玩鬧。”

她說這話時,蛋黃似有所覺,輕輕地嗚咽了一聲,用前爪柔和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可惜我每日在家中的時候少之又少,否則也真想養一只。”荀遐遺憾道。

姜菀笑道:“荀將軍若是喜歡蛋黃,閑暇時可以隨時來。”

她看了眼沈澹,補充了一句:“……沈將軍也是。”

“哪裏好總是打擾姜娘子?”荀遐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他興致很高,又牽著蛋黃在院子裏玩耍了許久,直到蛋黃累得直吐舌頭,荀遐也忍不住抹了把汗:“蛋黃的精力可真充沛。”

姜菀擡手把被風吹亂的發絲攏好:“我們平日常顧不上它,難得見蛋黃玩得這麽盡興。”

沈澹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待荀遐歇了一會,才道:“行遠,該走了。”

荀遐將繩子交給姜菀,向著她一揖:“姜娘子,多謝招待,我們這就告辭了。”

“兩位將軍慢走。”姜菀送他們出了門,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她轉身回了院子,對著蛋黃道:“今天玩得開心吧?”

蛋黃搖了搖尾巴,輕快地叫了兩聲。

“那就好,”姜菀停了停,“平時我們忙著生意,也沒時間好好陪你玩一玩。”

蛋黃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嗚了一聲,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乖乖回窩裏睡覺吧。”

天冷了,晚上的時候姜菀會把蛋黃的窩搬到屋裏,免得它受凍。

她看著蛋黃乖乖趴下,窩裏卻還是顯得空蕩蕩的。想起現代養寵物的人們似乎會給自家毛孩子準備一個毛絨玩偶或是玩具,姜菀想了想,打算也想辦法縫制一個小東西給蛋黃當伴。

只是她自己實在不擅長手工,這門活計做起來似乎還並不容易,看來還是得尋求外力幫助。

又過了幾日,晨起時姜菀見天色便是冷沈沈的,看起來隨時可能會下雪。

“也不知今日能不能等來今年的初雪,”思菱站在食肆檐下頗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小娘子,若是今晚下一整夜的雪,明早起來我們便可以堆雪人了。”

周堯提醒道:“若是下雪,天便會更冷了,晚間需要燒更旺的炭火才能安寢。再者,今晚如果下一整夜,明早只怕風雪會堵門——”

思菱哎呀了一聲:“我當然知道這些後果,但你為何不能想些有意思的事情呢?”

姜菀掩唇一笑。周堯顯然是個實在人,考慮的都是雪天給生活帶來的困難,而思菱則多了些感性和浪漫細胞,考慮的則是怎麽賞雪。

一旁的宋宣雖然沒說話,但姜菀瞥了他一眼,從他眼底看出了屬於孩子的雀躍。

被他們感染了,姜菀心中也有點隱隱期待。這可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冬天,還是很有紀念意義的。

傍晚的天冷沈沈的,姜菀幾乎可以確定,夜間必然有一場雪。她正看著天空,餘光卻見周堯已經默默抱著些工具,將食肆門前的遮雨棚加固了一番,防止被積雪壓塌。姜菀見狀,便上前給他搭了把手。

“小堯,有勞你了。”姜菀道。

周堯憨厚一笑:“二娘子言重了。”

等到晚間安歇前,思菱早早在房中燒起了炭盆,整個屋子暖洋洋的。臥房窗下有一處暖炕,也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姜菀盤膝坐在炕上,把那本字帖翻了出來,倚著炕桌蘸著筆尖,發現今日恰好練到了“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句詩,可以說是很應景了。

練習了很多遍後,姜菀把寫滿了字跡的紙張同無數張練過的放在一起對照著看了看,發覺自己似乎有了些進步。

她想起那位看起來很有文人風範的老丈,打算等下一次遇到他時,把自己的字拿給他評價一番。

一夜安眠。

第二日,姜菀醒的很早。她在被子裏動了動身子,踢到了湯婆子。

屋內炭盆燒盡了,但餘溫尚在。姜菀艱難地探出半個身子,剛想伸個懶腰,忽然覺得窗外很是亮堂,略微一瞥便看見漫天的雪白。

雲安城的初雪,終於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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