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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孜然小排骨和姜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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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孜然小排骨和姜棗茶

兩人走進食肆, 姜菀尚未說話,迎面而來的思菱便撲了上來:“小娘子,你回來了!”

餘下三人原本各自在忙,聞聲也急急地走了過來, 神情激動萬分。

思菱一向眉開眼笑, 今日卻神色低落, 眼圈紅紅。她握著姜菀的雙手, 急切道:“縣學那邊沒有為難小娘子吧?”

姜菀笑著搖頭:“沒有,我好端端地回來了。”

宋鳶忍不住憤憤不平道:“縣學也真是不講道理, 怎能這般汙蔑小娘子——”

“阿姐,別亂說, 還有外人在呢。”宋宣連忙碰了碰宋鳶的手,示意她謹言慎行。

被劃為“外人”的沈澹輕扯了扯唇角,姜菀連忙去阻止他:“宣哥兒莫要這樣說, 若不是沈將軍,只怕我此刻還被困在縣學無法離開。”

宋宣訕然, 道:“原來如此,是我出言不妥。”

姜菀道:“方才一路走過來,外頭的風涼得很, 將軍請稍待, 我去倒一杯姜棗茶來為將軍暖暖身子。”不等沈澹說什麽, 她很快就離開了。

片刻後, 她端著一份剛炸的小排骨和一壺姜棗茶走了過來:“將軍先簡單用些點心,再點晚食吧。”

說著,姜菀便提起銀壺, 倒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姜棗茶,將碗盞輕擱在沈澹面前, 口中道:“方才在外面吹了冷風,將軍應當凍著了——”

在她說話的間隙,沈澹也已伸手過來,欲端起碗。

此番動作間,姜菀尚未收回手,她的手背便正巧貼上了沈澹的掌心。一冷一熱,她冰涼的手背猶如觸到了一團火。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兩個人都楞了楞,沈澹收回手,微微一笑道:“我是武人,小娘子不必擔憂我受凍。”

那熱度仿佛還停留在手上,姜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忘了。”

熱乎乎的姜棗茶喝下去,沈澹頓時覺得胃中暖了起來。他雙手捧著碗,沈吟半晌道:“小娘子所說在西市買到的那種來歷不明的調味料,所售賣的店家是何模樣?”

姜菀道:“我只去過一次,那時不見店家,只有一個年紀尚小的小郎君看顧著攤鋪叫賣。”

“他極力向我們推崇那調料,說是異域傳進來的寶貝,最適合食肆使用。可我問起調料的名字時,他卻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後來我店內其他人去西市買東西時,見那小郎君正因賣不出去東西而被店主責罵,她一時心軟,便買了一包回來。”

沈澹目光沈沈,道:“姜娘子可否將那物取出來讓我看一眼?”

姜菀依言去庫房取出那尚未拆開包裝的布包遞給沈澹。

他湊近了一聞,那濃郁的氣味撲鼻而來,十分的香中倒透著八分的詭異。

沈澹仔細看那布包,是最尋常的布料織就,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並無異常。他將布包拿在手裏掂了掂,說道:“我總覺得此事非比尋常,此物還請小娘子保管好,必要的時候交給徐教諭便好。”

姜菀見他神色嚴肅,不由得懸起了心:“將軍的意思是這裏面可能另有玄機?”

沈澹點頭,沈聲道:“京郊碼頭近日有不少異邦商販的貨船出入,西市的貨物流通較從前更加頻繁,其中不乏有諸多草藥。我猜,這調料一定與那些草藥脫不了幹系。若只是普通調味的東西也就罷了,只怕這其中有異邦的陰謀。”

他這一番話說得姜菀愈發心神不寧,面色不由得也暗了暗。沈澹見狀,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小娘子年紀尚小,並未經歷過太多覆雜的事情,自己這番話怕是會讓她不安,便和言道:“小娘子不必憂心,這只是我的猜測,並不是實情。小娘子只管安心做著生意便好。”

說話間,沈澹點好的晚食也送了上來。姜菀起身道:“不打擾將軍了,我先去忙。”

說了這麽久的話,她也有些餓了。正好廚房裏,宋宣剛炸好一盤孜然小排骨,她便用竹簽戳了幾個放進口中,邊吃邊點評道:“宣哥兒如今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看來是可以出師了。”

小排骨外面撒了孜然粉和辣椒末,咬起來酥脆香嫩,嘎嘣作響。姜菀吃得盡興,宋宣在一旁道:“我還有很多需要向師父學習的地方。”

等姜菀填飽了肚子,宋宣才小心道:“師父,方才我說錯了話,是不是得罪了那位沈將軍?”

姜菀反應了片刻,寬慰道:“沈將軍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再說,你也是無心的,他不會和你這個孩子計較的。”

宋宣抿抿唇:“……其實我也不小了,過了年便十五了。”

姜菀失笑,騰出手拍拍他:“好,宣哥兒也要長成大人了。”

月色清淺時分,荀遐氣喘籲籲地進了店,目光逡巡一圈,這才大踏步走向沈澹:“將軍,三娘她究竟得了什麽病?”語氣難掩擔憂。

沈澹輕嘆一聲,看向他:“你也知道了?”

荀遐點頭。

他今日原本是同沈澹一道來食肆用餐的,結果中途接到了緊急事務不得不臨時離開。等他忙完公務出宮,原本打算回府,誰知在半路上遇到了秦府的人,這才得知了秦姝嫻在縣學病倒的事情。

荀遐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到縣學去看望秦姝嫻,然而縣學管理嚴格,外人不得隨意出入。他在縣學門前徘徊許久,只好怏怏離去。不想路過食肆時,卻發現沈澹尚未離開,當下不由分說便趕了過來。

沈澹示意他先坐,緩聲道:“我去縣學看過了,秦娘子的病因還沒有完全確定,不過她如今精神還不錯,只是還有些虛弱。”

“不能確定?”荀遐的臉色更加憂急,“難道是什麽疑難雜癥?”

沈澹簡單說了秦姝嫻的狀況,荀遐越聽越覺得匪夷所思,不由得連連皺眉:“這癥狀確實有些奇怪,連王女醫也拿不定主意。”

王女醫便是縣學的女醫,名喚王瑾瑜,出身醫學世家,繼承了祖父與父親的一手好醫術,曾在宮中為後宮女眷診治,聲名斐然。

沈澹接著把餘下的經過也說了。荀遐愕然:“……只因縣學上下沒有其他人產生此種癥狀,所以他們才懷疑是姜娘子做的菜導致三娘出現不適的?”

他遲疑道:“姜娘子應當不會吧。她沒有任何理由做出這樣的事情。再說了,那日我們也吃了同樣的飯菜,也並無異樣啊。”

沈澹道:“我亦是如此說的。”

荀遐剛要點頭,忽然意識到什麽,說道:“將軍今日去縣學了?”

他這過於遲鈍的反應讓沈澹無奈撫額:“否則我怎會了解這些內情?”

“所以,我們來時,食肆的人說姜娘子有事出門去了,其實是被縣學的人帶走了?”荀遐的思路一下子通暢了起來。

沈澹說道:“是,來帶走她的正是徐望。”

“所以將軍親自去了縣學,只為了證明姜娘子的清白?”荀遐問道。

沈澹沒說話,但神態便是默認了。

“這對於姜娘子來說真是無妄之災,”荀遐感嘆,隨即又是一臉費解,“如此說來,問題出在縣學內部?可縣學飯堂的人便是靠此謀生,為何要做這樣自斷後路的事情?”

沈澹淡聲道:“或許,這並不是他的本意。”

“將軍的意思是……他另有用心?”

沈澹又低聲說了幾句話,荀遐的臉色驀地嚴峻起來:“若真如將軍所猜測的那樣,那麽此事就不單單只幹系到縣學了。”

“靜觀其變。”沈澹道。

兩人齊齊默然了片刻,荀遐道:“好在後日便是縣學的課假了,到時我便可以去看望三娘。”

他想起什麽,說道:“原來之前三娘說的縣學新上任一位年輕的教諭便是徐望。說起來,他倒也不辜負徐尚書的期望,年紀輕輕便入了仕途。將軍,你去縣學為姜娘子作證,便是與他正面打交道的吧?”

沈澹頷首。

“我與徐望沒什麽交集,不知他是不是和徐尚書一樣偏執倔強,難以交流?”荀遐問道。

“徐亭舟素日溫和有禮,但一言一行都極謹慎,甚至暗藏機鋒,不似外表那般柔和,”沈澹道,“不過我觀他似乎沒有其父的固執。”

“畢竟能數十年來始終不放棄尋找下落不明的胞妹,此事非常人能做到。”荀遐感嘆了幾句。

正說著,姜菀將菜品端了上來。荀遐看到她便道:“姜娘子,你還好嗎?”

姜菀笑道:“荀將軍放心,我無事。沈將軍已經向縣學證明了我的清白。”

待她離開,荀遐忍不住向沈澹道:“將軍,您去縣學,有沒有見到——”他原本想說出那個稱謂,然而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出口,悄悄覷著沈澹的神情。

沈澹垂眸盯著茶盞中輕微搖晃的茶水,慢慢道:“不曾見到,但我隔著一道院墻聽見了師父的聲音。”

“將軍真的不打算去見顧老夫子嗎?”

沈澹眉頭輕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荀遐見他這般,不由得道:“顧老夫子博覽群書,不會是那般不講道理之人吧?將軍當年投身沙場,那是事出有因,也是為了社稷著想。”

“他會理解將軍的。”荀遐道。

沈澹默然無言,擡手飲盡杯盞中的茶水,只覺得滋味苦澀無比。

晚間歇息時,思菱替姜菀拆著發辮,說道:“今日多虧了那位沈將軍,否則那縣學還真會把小娘子關起來。”

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小娘子,你不知道,沈將軍一聽說你被帶走了,神色一下變了,簡單問了我幾句,便立刻步履急促地往縣學去了。”

她說完,將姜菀的長發梳順,小聲嘀咕道:“我瞧著沈將軍對小娘子很是關心呢。”

姜菀正塗著手脂的動作頓了頓,道:“畢竟大家相識一場,不至於太過冷漠吧。”

“小娘子,我的意思是,沈將軍他——”思菱欲言又止。

“你想多了,”姜菀不由得失笑,“沈將軍是個正義嚴謹的好人,他這樣做並不奇怪。再說了,他願意來幫我,主要還是看在荀將軍和秦娘子的份上。”

思菱還想說什麽,見姜菀已經困倦地打起了哈欠,睡眼乜斜,便將未說出口的話止住了,服侍她上床躺下,吹熄燈火,放好了紗帳。

一夜無夢。

接下來幾日,食肆依舊照常營業。只是姜菀很快發覺,店中的生意較之從前差了很多,不僅來買點心的人少了很多,就連晚食高峰期,店內也只有寥寥數人。

她心頭狐疑,心想莫非是那日縣學的人來此被大家看到,誤以為自己的店出了問題?可仔細一想,徐望來時,店外路上人並不多,他的陣仗也不大,不至於驚動太多人。

思菱和宋鳶想方設法出門打聽了一下,回來時神情變得無措。

“究竟出了什麽事?”姜菀問道。

思菱咬牙道:“小娘子,這周圍人全都在說,縣學的學子吃了姜記食肆做的飯食後中毒病倒了,大家聽說後,便不敢再來了。”

姜菀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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