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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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趙景時最近不怎麽回家。
一開始是趙景時起得更早，後來是回家更晚，再後來趙景時直接住在公司。
幸好趙景時最近不回家，暫時逃脫了趙景時下班之後必來一遭的一通狂rua，榮戎松了一口氣，轉身在自動投餵機邊上蹲點。
趙景時不在家，榮戎的一日三餐本來還是保姆定時上門投餵，趙景時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定時的投餵機，安裝了攝像頭還能發出聲音，時間一到榮戎就能聽見趙景時深情地呼喊他吃飯。
榮戎這幾天忍不住猜測趙景時會在哪裏如此深情且沒有風度地呼喊他開飯，趙景時從不在人前暴露自己是個喜歡毛茸茸的變態一面，也許是在自己的辦公室，或者沒人的小型會議室？
聽起來像是做什麽壞事的地方……
……總不會是在廁所隔間裏，榮戎思考了一下，發現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之後——
榮戎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不能拿趙景時怎麽樣。
一想到趙景時的確有可能在外出應酬的時候躲在廁所隔間裏喊他吃飯，榮戎頓時就覺得貓糧都不香了。小白貓覺得這行為實在很蠢，為了讓趙景時不要這樣犯蠢，榮戎只要一到點就守在投餵機邊上。
才不是天氣越發冷了他餓得更快了，絕對不是。
榮戎才站了一會兒，攝像頭邊上的紅色小燈忽然亮了一下，榮戎擡頭喵了一聲。
“小棉花吃……哦你在這呀，小寶貝想爸爸沒有？”機器傳來趙景時的聲音。
榮戎又喵喵了兩聲，很快自動投餵機嘩啦一聲灑下貓糧，榮戎乖乖地開始享用自己的午飯。
“好敷衍哦棉花小朋友。”趙景時對貓主子的敷衍態度哭笑不得，“乖乖等我回來，爸爸給你帶新口味貓糧。”
榮戎埋頭苦吃，並且非常無動於衷地喵了一聲回應他的飼主。
----------------------------------------
榮戎在今天接到了第二場活動的通知，他知道對面是個人氣不輸風小易的大佬，技術不錯而且風趣幽默，女粉很多……更正，應該是舍得砸錢的女粉非常多。
又是一場鏖戰，榮戎暗暗握起貓貓拳。上次是有貴人相助，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於是他今天上播，和粉絲們聊了一會兒，看時間到了，就點開了直播助手邊上一個藍粉色寫著活動的logo。很快左上角分出了一個小邊框，上面顯示正在加載。
榮戎小口吸氣，又忽然反應過來，對著攝像頭解釋道：“我有點緊張……”
看見小主播那雙稠金色的貓兒眼露出有些無措的表情，彈幕忍不住紛紛安慰。
——寶貝兒別怕！
——咱們不和別人比，重在參與
——贏了我們棉花光榮！輸了也不丟人！
頁面很快就加載好了，只是在加載完畢的一瞬間，屏幕上的兩個人都呆住了。
還是對面先反應過來：“你好！”
榮戎瞬間大夢初醒：“你，你好……”
一個年輕清秀的漂亮姑娘，衣著清涼大膽。這原本沒有什麽，但是榮戎有些難堪，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看，只能定定地盯著桌面角落的時間。
“咦？”那個女孩似乎很驚奇，“我沒見過你，你也是音樂舞蹈區的？”
榮戎還是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小聲回答：“我是游戲區的。”
“那就是系統搞錯了……”女孩轉身，開始在身後的櫃面上翻找，“你等等，我這裏有紙質的活動規則。”
“唔……第二，本活動按照隨機原則，匹配同區一名主播進行比拼。”女孩仰了仰手裏的A4紙，“是同區主播比拼，你看，就是系統搞錯了。”
榮戎適時地提議：“要不我們向客服報錯？”
漂亮姑娘瞇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兩秒，她忽然貼近攝像頭：“小帥哥，來都來了，要不要來音樂區陪我玩玩？”
姑娘的臉蛋兒撐滿了左上角的小框，榮戎驚恐地後仰：“？”
不要啊！放我去打FPS!
漂亮女孩笑嘻嘻地：“你今年多大呀？”
榮戎有些遲疑，他不太願意被別人知道年齡，但是還是如實說了：“十九。”
“你該叫我姐姐。”女孩笑瞇瞇地調侃，“我都大學畢業兩年了。”
榮戎那雙貓兒眼瞬間就睜大了。
女孩好整以待地看著他，帶著點慧黠的笑意：“不說話非常不禮貌哦，快喊啊。”
過了好幾秒，大家的耳機裏傳來一聲黏糊糊的蚊子哼哼：“姐姐。”
很小聲，又軟糯糯的，還帶著一點點逼良為弟的不情願。
女孩兒捂嘴笑起來，一本正經地答應了一聲：“我在呢弟弟。”
女主播側過頭，好像是在對自己的粉絲低語，她輕輕說了一句：“好可愛噢。”
榮戎僵直著身體，雙眼放空，定定地盯著自己的電腦桌面，甚至不敢亂瞟。
“真的不和我連麥嗎？我可以教你跳女團舞哦。”
這話一出，彈幕都沸騰了。
——讓他學！讓他學！
——我開始興奮了，dancer棉花堂堂出道！
——我已經打開屏錄了快點開始啊！！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看棉花跳女團舞
榮戎正要拒絕，結果發現彈幕鋪天蓋地都是讓自己學女團舞。
榮戎從來沒跳過舞，更別提跳女團舞。
女主播點開一首歌的MV：“不說話就當你接受咯？這首怎麽樣？我覺得挺適合你。”
女主播選的舞並不算太越界，並不能算是軟色。情，但是那個扭腰的動作……榮戎咽了一口唾沫，雖然女主播給自己看MV的時候，女團隊員們各個青春洋溢，做這種動作並沒有違和感，甚至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嬌俏。
但是他是男的啊！放眼整個小區裏最無情的錦鯉殺手，純血硬漢！看一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靠譜成年雄性大貓跳女團舞還要扭腰的意義在哪裏？榮戎在心中咆哮。
榮戎還沒有咆哮完，就看到一條彈幕不露聲色地輕輕飄過，毫不起眼，混在一堆嘻嘻哈哈的彈幕裏，但是榮戎還是看見了。
——草，音樂區什麽時候來了個這麽腰細屁股翹的極品。
這條很快就因為涉嫌騷擾被房管刪掉了。
“……”榮戎徹底沒話了。
榮戎繃著臉，看著彈幕沈默不語，把抗拒寫在臉上。
然而沈默了兩分鐘，榮戎還是在鋪天蓋地的呼聲裏敗下陣來。
榮戎深深吸了一口氣，磕磕絆絆：“請等一下，我，我去修改一下分區。”
榮戎點開來又退出去，然後在後臺把主播間的游戲分區改成了音樂舞蹈區。
“改好了？”女主播看上去很有興致，“那就開始咯？”
說著女主播就當真開始一個八拍一個八拍耐心地教榮戎跳舞，她講解得很耐心很細致，有些覆雜的動作會在鏡頭前用不同的角度反覆做給榮戎看。
直播隔間空間不算很大，榮戎雖然不高，但是也是個長手長腳的少年體型，施展不開。即便如此，榮戎還是被主播的認真態度吸引了，他慢慢把羞恥心拋在腦後，跟著小姐姐一步一步做動作。
只是榮戎格外不協調，逗得對面小姐姐都笑了：“你好緊張啊。”
作為一只小貓咪榮戎不可能不協調，榮戎結巴道：“是，是有點。”
雖然榮戎那引以為傲的協調能力暫時失了靈，但是他作為一個液體動物的柔韌性還在，榮戎毫不費力的讓手繞過背部牽在一起，著實讓小姐姐吃了一驚：“很厲害嘛，我還以為你在這裏會出洋相。”
榮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就是不知為何想起趙景時那張故意輕描淡寫但是又忍不住上翹的嘴角，於是嘴就不受控制：“一般般吧。”
小姐姐生氣：“你故意氣我是不是！我為了這個動作練了很久！凡爾賽的小臭屁精!”
彈幕不約而同開始哈哈哈哈哈。
榮戎一個小時內勉勉強強學了不到30秒的舞蹈，榮戎本身就比女性強壯，更能跳出那種熱辣的力量感，動作是挺標準，就是這表情，帶著些士可殺不可辱的悲壯來。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棉花跳舞的時候我能看見他的小肚子
——這即將成型又還沒成型的腹肌，隱隱約約的人魚線，我好了，我好了！我好得不能再好！
——大家都是lsp了，大膽一點，這人魚線太色了我這就用舌頭去舔
——前面那群抓起統統拷走
榮戎瞥到這些彈幕，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即抓著下擺往下扯了扯，還當著大夥兒的面把襯衫下擺塞進褲子裏。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彈幕很快又開始——
——阿巴阿巴阿巴這腰好細啊，我手大我先一把握住
——這腰是真實存在的嗎？
——\棉花的腰，殺人的刀/
榮戎：“……”
沒完沒了了是嗎？
榮戎的皮膚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粉色，好像在沸水裏煮得將熟未熟的蝦：“不要這樣……請大家註意言辭，珍惜直播間，別讓房管太辛苦……”
再這樣下去直播間會被封的。
——別發了別發了，再發棉花就要羞克了
——神他媽羞克哈哈哈哈哈哈
——棉花：吸氧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粉絲！（棉花怒吼
好容易學完了這三十秒的舞蹈，女主播雙手一合：“我看看，還剩最後十分鐘，我們最後跳一遍吧。我和棉花弟弟一起跳一次，各自給自己拉票，請各位多多打賞哦。”
榮戎以為今天的受難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還要再來一遍，他心塞地重新站起來，跟著音樂開始做動作。
然而到了最後扭腰的動作，榮戎還是腳步一滑，覺得自己還是從深海大樓飛身而下比較方便快捷。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榮戎默念。
我沒有屁股我沒有屁股我沒有屁股，榮戎繼續默念。
雖然做這個動作很不自然也很羞恥，但是榮戎眼一閉牙一咬——
還是沒有做成功，只是紅著臉用眼巴巴的目光盯著攝像頭看。
榮戎為難地看向攝像頭，滿臉都是“饒了我吧”的表情，像只可憐巴巴飛機耳小貓。
女主播也貼心地停下來，笑瞇瞇替榮戎解圍：“耍賴記黃牌一次，三次罰下場哦。”
她話音剛落，直播界面忽然升起墨綠色的帷幕，三秒之後緩緩拉開。
圖標上顯示著本次活動獲勝選手：小棉花。
女主播眨了眨眼睛，忿忿不平地嘟嘴：“好啊，你居然贏了我。我生氣了，下一次連麥我可就要讓你跳脫衣舞了。”
榮戎聽見女主播的直播間裏傳出另一個女孩又急又氣的悄聲提醒：“你可說點能播的吧！”
“討厭。”女主播撇了撇嘴，又看向榮戎，“那下次見？”
榮戎揮手：“下次見。”
他關掉連麥，居然是熟悉的鋪天蓋地的禮物提醒。
那個AZ又出現了。
這回榮戎不結巴了：“謝謝AZ大佬送的八十個巨輪……”
還沒說完就被AZ發的彈幕噎住了。
【AZ：跳得不錯，總之下回別跳了】
榮戎還沒來得及爭辯，AZ又發了一條。
【AZ：射擊游戲更適合你】
榮戎連忙捧場，他都快哭了，居然有人這麽貼心為他著想，而不是逼著他跳舞，還隔著網線想舔他的腰：“我也這麽覺得！還是FPS適合我。”
正當榮戎以為AZ大佬還會像上一次一樣消失的時候，過了一會兒，沒有想到這位超級石油佬又發了一條彈幕。
【AZ：還有，下次別喊姐姐了，喊哥哥】
榮戎一楞，本來就因為羞恥而過度充血的腦袋瓜又宕機了。
什麽叫，別喊姐姐了，喊哥哥？
然而還沒等榮戎做出反應來，AZ又不見了。
榮戎看了一眼彈幕，彈幕都在呼喊讓榮戎再跳一遍剛才那首女團舞。
榮戎踉踉蹌蹌坐回位子上，結巴道：“不，不跳了，不跳了。今天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下播了。”
接著他頓了頓，幹巴巴地求情道：“下次，下次我們還是玩FPS吧……”
榮戎今天實在被調戲得夠嗆，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緩過來。
彈幕看夠了榮戎窘迫的樣子，紛紛答應他明天看他玩游戲。
榮戎逃難似的關掉直播助手，把小單間的門鎖上，把房卡交還給前臺小姐姐。
前臺小姐姐接過房卡，一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再見，榮先生，你今天跳舞……”
“再，再見。”榮戎帶上鴨舌帽，不等前臺小姐姐有所反應直接落荒而逃。
榮戎一氣從走廊跑出來，他跑得太快，差點撞到了人，不知為何，他有那麽一瞬間晃眼那是趙景時。
“不好意思……”榮戎連忙道歉。
不過趙景時並不會穿這種大面積拼接刺繡的潮牌和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球鞋。榮戎不懂這些衣服的價值，但是他一眼認出他是個有錢人，和趙景時一樣的有錢。只是趙景時更不會大庭廣眾之下沖他如此輕佻的笑。
趙景時隱藏得很好，在旁人能接觸的視野裏，趙景時永遠嚴謹冰冷，不帶任何人氣兒。
那人打量了一下榮戎，似笑非笑地忽然朝他揮手：“早上好，小貓。”
榮戎忍不住一顫，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貓咪的直覺讓他覺得這人帶著一種奇怪的恐怖，榮戎說不清，只是覺得那輕佻隨意的舉止裏似乎透露著危險。
奇怪的人。
榮戎飛快收回視線，壓低帽檐，快步與那人擦肩而過。
“沒禮貌的小貓咪。”那人搖搖頭，輕輕嗤了一聲，轉身上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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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時最近不怎麽回家。
一開始是趙景時起得更早，後來是回家更晚，再後來趙景時直接住在公司。
幸好趙景時最近不回家，暫時逃脫了趙景時下班之後必來一遭的一通狂rua，榮戎松了一口氣，轉身在自動投餵機邊上蹲點。
趙景時不在家，榮戎的一日三餐本來還是保姆定時上門投餵，趙景時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定時的投餵機，安裝了攝像頭還能發出聲音，時間一到榮戎就能聽見趙景時深情地呼喊他吃飯。
榮戎這幾天忍不住猜測趙景時會在哪裏如此深情且沒有風度地呼喊他開飯，趙景時從不在人前暴露自己是個喜歡毛茸茸的變態一面，也許是在自己的辦公室，或者沒人的小型會議室？
聽起來像是做什麽壞事的地方……
……總不會是在廁所隔間裏，榮戎思考了一下，發現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之後——
榮戎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不能拿趙景時怎麽樣。
一想到趙景時的確有可能在外出應酬的時候躲在廁所隔間裏喊他吃飯，榮戎頓時就覺得貓糧都不香了。小白貓覺得這行為實在很蠢，為了讓趙景時不要這樣犯蠢，榮戎只要一到點就守在投餵機邊上。
才不是天氣越發冷了他餓得更快了，絕對不是。
榮戎才站了一會兒，攝像頭邊上的紅色小燈忽然亮了一下，榮戎擡頭喵了一聲。
“小棉花吃……哦你在這呀，小寶貝想爸爸沒有？”機器傳來趙景時的聲音。
榮戎又喵喵了兩聲，很快自動投餵機嘩啦一聲灑下貓糧，榮戎乖乖地開始享用自己的午飯。
“好敷衍哦棉花小朋友。”趙景時對貓主子的敷衍態度哭笑不得，“乖乖等我回來，爸爸給你帶新口味貓糧。”
榮戎埋頭苦吃，並且非常無動於衷地喵了一聲回應他的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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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戎在今天接到了第二場活動的通知，他知道對面是個人氣不輸風小易的大佬，技術不錯而且風趣幽默，女粉很多……更正，應該是舍得砸錢的女粉非常多。
又是一場鏖戰，榮戎暗暗握起貓貓拳。上次是有貴人相助，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於是他今天上播，和粉絲們聊了一會兒，看時間到了，就點開了直播助手邊上一個藍粉色寫著活動的logo。很快左上角分出了一個小邊框，上面顯示正在加載。
榮戎小口吸氣，又忽然反應過來，對著攝像頭解釋道：“我有點緊張……”
看見小主播那雙稠金色的貓兒眼露出有些無措的表情，彈幕忍不住紛紛安慰。
——寶貝兒別怕！
——咱們不和別人比，重在參與
——贏了我們棉花光榮！輸了也不丟人！
頁面很快就加載好了，只是在加載完畢的一瞬間，屏幕上的兩個人都呆住了。
還是對面先反應過來：“你好！”
榮戎瞬間大夢初醒：“你，你好……”
一個年輕清秀的漂亮姑娘，衣著清涼大膽。這原本沒有什麽，但是榮戎有些難堪，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看，只能定定地盯著桌面角落的時間。
“咦？”那個女孩似乎很驚奇，“我沒見過你，你也是音樂舞蹈區的？”
榮戎還是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小聲回答：“我是游戲區的。”
“那就是系統搞錯了……”女孩轉身，開始在身後的櫃面上翻找，“你等等，我這裏有紙質的活動規則。”
“唔……第二，本活動按照隨機原則，匹配同區一名主播進行比拼。”女孩仰了仰手裏的A4紙，“是同區主播比拼，你看，就是系統搞錯了。”
榮戎適時地提議：“要不我們向客服報錯？”
漂亮姑娘瞇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兩秒，她忽然貼近攝像頭：“小帥哥，來都來了，要不要來音樂區陪我玩玩？”
姑娘的臉蛋兒撐滿了左上角的小框，榮戎驚恐地後仰：“？”
不要啊！放我去打FPS!
漂亮女孩笑嘻嘻地：“你今年多大呀？”
榮戎有些遲疑，他不太願意被別人知道年齡，但是還是如實說了：“十九。”
“你該叫我姐姐。”女孩笑瞇瞇地調侃，“我都大學畢業兩年了。”
榮戎那雙貓兒眼瞬間就睜大了。
女孩好整以待地看著他，帶著點慧黠的笑意：“不說話非常不禮貌哦，快喊啊。”
過了好幾秒，大家的耳機裏傳來一聲黏糊糊的蚊子哼哼：“姐姐。”
很小聲，又軟糯糯的，還帶著一點點逼良為弟的不情願。
女孩兒捂嘴笑起來，一本正經地答應了一聲：“我在呢弟弟。”
女主播側過頭，好像是在對自己的粉絲低語，她輕輕說了一句：“好可愛噢。”
榮戎僵直著身體，雙眼放空，定定地盯著自己的電腦桌面，甚至不敢亂瞟。
“真的不和我連麥嗎？我可以教你跳女團舞哦。”
這話一出，彈幕都沸騰了。
——讓他學！讓他學！
——我開始興奮了，dancer棉花堂堂出道！
——我已經打開屏錄了快點開始啊！！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看棉花跳女團舞
榮戎正要拒絕，結果發現彈幕鋪天蓋地都是讓自己學女團舞。
榮戎從來沒跳過舞，更別提跳女團舞。
女主播點開一首歌的MV：“不說話就當你接受咯？這首怎麽樣？我覺得挺適合你。”
女主播選的舞並不算太越界，並不能算是軟色。情，但是那個扭腰的動作……榮戎咽了一口唾沫，雖然女主播給自己看MV的時候，女團隊員們各個青春洋溢，做這種動作並沒有違和感，甚至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嬌俏。
但是他是男的啊！放眼整個小區裏最無情的錦鯉殺手，純血硬漢！看一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靠譜成年雄性大貓跳女團舞還要扭腰的意義在哪裏？榮戎在心中咆哮。
榮戎還沒有咆哮完，就看到一條彈幕不露聲色地輕輕飄過，毫不起眼，混在一堆嘻嘻哈哈的彈幕裏，但是榮戎還是看見了。
——草，音樂區什麽時候來了個這麽腰細屁股翹的極品。
這條很快就因為涉嫌騷擾被房管刪掉了。
“……”榮戎徹底沒話了。
榮戎繃著臉，看著彈幕沈默不語，把抗拒寫在臉上。
然而沈默了兩分鐘，榮戎還是在鋪天蓋地的呼聲裏敗下陣來。
榮戎深深吸了一口氣，磕磕絆絆：“請等一下，我，我去修改一下分區。”
榮戎點開來又退出去，然後在後臺把主播間的游戲分區改成了音樂舞蹈區。
“改好了？”女主播看上去很有興致，“那就開始咯？”
說著女主播就當真開始一個八拍一個八拍耐心地教榮戎跳舞，她講解得很耐心很細致，有些覆雜的動作會在鏡頭前用不同的角度反覆做給榮戎看。
直播隔間空間不算很大，榮戎雖然不高，但是也是個長手長腳的少年體型，施展不開。即便如此，榮戎還是被主播的認真態度吸引了，他慢慢把羞恥心拋在腦後，跟著小姐姐一步一步做動作。
只是榮戎格外不協調，逗得對面小姐姐都笑了：“你好緊張啊。”
作為一只小貓咪榮戎不可能不協調，榮戎結巴道：“是，是有點。”
雖然榮戎那引以為傲的協調能力暫時失了靈，但是他作為一個液體動物的柔韌性還在，榮戎毫不費力的讓手繞過背部牽在一起，著實讓小姐姐吃了一驚：“很厲害嘛，我還以為你在這裏會出洋相。”
榮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就是不知為何想起趙景時那張故意輕描淡寫但是又忍不住上翹的嘴角，於是嘴就不受控制：“一般般吧。”
小姐姐生氣：“你故意氣我是不是！我為了這個動作練了很久！凡爾賽的小臭屁精!”
彈幕不約而同開始哈哈哈哈哈。
榮戎一個小時內勉勉強強學了不到30秒的舞蹈，榮戎本身就比女性強壯，更能跳出那種熱辣的力量感，動作是挺標準，就是這表情，帶著些士可殺不可辱的悲壯來。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棉花跳舞的時候我能看見他的小肚子
——這即將成型又還沒成型的腹肌，隱隱約約的人魚線，我好了，我好了！我好得不能再好！
——大家都是lsp了，大膽一點，這人魚線太色了我這就用舌頭去舔
——前面那群抓起統統拷走
榮戎瞥到這些彈幕，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即抓著下擺往下扯了扯，還當著大夥兒的面把襯衫下擺塞進褲子裏。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彈幕很快又開始——
——阿巴阿巴阿巴這腰好細啊，我手大我先一把握住
——這腰是真實存在的嗎？
——\棉花的腰，殺人的刀/
榮戎：“……”
沒完沒了了是嗎？
榮戎的皮膚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粉色，好像在沸水裏煮得將熟未熟的蝦：“不要這樣……請大家註意言辭，珍惜直播間，別讓房管太辛苦……”
再這樣下去直播間會被封的。
——別發了別發了，再發棉花就要羞克了
——神他媽羞克哈哈哈哈哈哈
——棉花：吸氧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粉絲！（棉花怒吼
好容易學完了這三十秒的舞蹈，女主播雙手一合：“我看看，還剩最後十分鐘，我們最後跳一遍吧。我和棉花弟弟一起跳一次，各自給自己拉票，請各位多多打賞哦。”
榮戎以為今天的受難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還要再來一遍，他心塞地重新站起來，跟著音樂開始做動作。
然而到了最後扭腰的動作，榮戎還是腳步一滑，覺得自己還是從深海大樓飛身而下比較方便快捷。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榮戎默念。
我沒有屁股我沒有屁股我沒有屁股，榮戎繼續默念。
雖然做這個動作很不自然也很羞恥，但是榮戎眼一閉牙一咬——
還是沒有做成功，只是紅著臉用眼巴巴的目光盯著攝像頭看。
榮戎為難地看向攝像頭，滿臉都是“饒了我吧”的表情，像只可憐巴巴飛機耳小貓。
女主播也貼心地停下來，笑瞇瞇替榮戎解圍：“耍賴記黃牌一次，三次罰下場哦。”
她話音剛落，直播界面忽然升起墨綠色的帷幕，三秒之後緩緩拉開。
圖標上顯示著本次活動獲勝選手：小棉花。
女主播眨了眨眼睛，忿忿不平地嘟嘴：“好啊，你居然贏了我。我生氣了，下一次連麥我可就要讓你跳脫衣舞了。”
榮戎聽見女主播的直播間裏傳出另一個女孩又急又氣的悄聲提醒：“你可說點能播的吧！”
“討厭。”女主播撇了撇嘴，又看向榮戎，“那下次見？”
榮戎揮手：“下次見。”
他關掉連麥，居然是熟悉的鋪天蓋地的禮物提醒。
那個AZ又出現了。
這回榮戎不結巴了：“謝謝AZ大佬送的八十個巨輪……”
還沒說完就被AZ發的彈幕噎住了。
【AZ：跳得不錯，總之下回別跳了】
榮戎還沒來得及爭辯，AZ又發了一條。
【AZ：射擊游戲更適合你】
榮戎連忙捧場，他都快哭了，居然有人這麽貼心為他著想，而不是逼著他跳舞，還隔著網線想舔他的腰：“我也這麽覺得！還是FPS適合我。”
正當榮戎以為AZ大佬還會像上一次一樣消失的時候，過了一會兒，沒有想到這位超級石油佬又發了一條彈幕。
【AZ：還有，下次別喊姐姐了，喊哥哥】
榮戎一楞，本來就因為羞恥而過度充血的腦袋瓜又宕機了。
什麽叫，別喊姐姐了，喊哥哥？
然而還沒等榮戎做出反應來，AZ又不見了。
榮戎看了一眼彈幕，彈幕都在呼喊讓榮戎再跳一遍剛才那首女團舞。
榮戎踉踉蹌蹌坐回位子上，結巴道：“不，不跳了，不跳了。今天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下播了。”
接著他頓了頓，幹巴巴地求情道：“下次，下次我們還是玩FPS吧……”
榮戎今天實在被調戲得夠嗆，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緩過來。
彈幕看夠了榮戎窘迫的樣子，紛紛答應他明天看他玩游戲。
榮戎逃難似的關掉直播助手，把小單間的門鎖上，把房卡交還給前臺小姐姐。
前臺小姐姐接過房卡，一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再見，榮先生，你今天跳舞……”
“再，再見。”榮戎帶上鴨舌帽，不等前臺小姐姐有所反應直接落荒而逃。
榮戎一氣從走廊跑出來，他跑得太快，差點撞到了人，不知為何，他有那麽一瞬間晃眼那是趙景時。
“不好意思……”榮戎連忙道歉。
不過趙景時並不會穿這種大面積拼接刺繡的潮牌和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球鞋。榮戎不懂這些衣服的價值，但是他一眼認出他是個有錢人，和趙景時一樣的有錢。只是趙景時更不會大庭廣眾之下沖他如此輕佻的笑。
趙景時隱藏得很好，在旁人能接觸的視野裏，趙景時永遠嚴謹冰冷，不帶任何人氣兒。
那人打量了一下榮戎，似笑非笑地忽然朝他揮手：“早上好，小貓。”
榮戎忍不住一顫，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貓咪的直覺讓他覺得這人帶著一種奇怪的恐怖，榮戎說不清，只是覺得那輕佻隨意的舉止裏似乎透露著危險。
奇怪的人。
榮戎飛快收回視線，壓低帽檐，快步與那人擦肩而過。
“沒禮貌的小貓咪。”那人搖搖頭，輕輕嗤了一聲，轉身上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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