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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悲喜(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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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悲喜(正文完)

這場求婚儀式最後在柯珂又哭又笑的應聲中圓滿成功。

晚飯前,陸鳴想把她從李浩波身邊借走單聊兩句,遭到期嚴肅拒絕,理由是他嘴漏風。

“我這麽純良的一個人你瞎擔心什麽?放心,我保證這張嘴絕對不把該說的變成不該說的,她是你老婆我弟妹,又是我家倩倩閨蜜,那就也是我好姐妹,這親上加親的關系,你有必要吃這飛醋?”

雖然不知道陸鳴要和自己說什麽,但柯珂覺得拒絕不禮貌,便對李浩波說:“你先去陪郭皓他們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放心,他那張嘴傷不了我,哪次不是被我氣得跳腳?”

這兩人說他壞話也不避開他,陸鳴在一旁聽著臉都黑了,李浩波還好意思防著他,這到底是誰說話沒輕沒重的?

李浩波總算松口,對他口頭警告。“註意分寸,別亂說話。”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他將柯珂帶到一邊的吧臺,一本正經地說。“別聽你家那位胡說,別緊張,我今天很正經,就是作為你準老公的摯友和娘家人,想和你簡單交代幾句。”

一個不正經的人突然說自己“很正經”,柯珂看著他的臉,真的很想笑。

可她抿了抿嘴,把發自內心的笑意生憋了回去。

陸鳴看著她,欣慰又老成的眼神,仿佛長輩打量小輩一樣。“哎,你倆這麽多年總算修成正果了,這往後的日子啊,他再也不用折騰了。”

這番感慨,柯珂感同身受。

“你知道他為了今天,就剛給你求婚的那短短幾分鐘,準備了有多久嗎?往近了說,是從他回到樟林,買下這個房子開始,往遠了說,是從給你收集這些小玩具開始。”他後倚著吧臺,手肘微屈抵在吧臺邊,回頭看著擺放整齊的手辦,再看向另一頭的李浩波。“他那麽有遠見有計劃的一個人,什麽事都想在前,我看他怕是從對你有了賊心賊膽的那一刻起就在心裏偷偷盤算怎麽把你得到手。”

“這房子不是你的嗎?”她打斷他的話。

陸鳴愕然。“不是啊,我的在樓上。”他手指朝上。“等你們以後搬過來,我們就是鄰居了。”

“不信你可以看看公文包,房產證應該就在裏面。”

柯珂當然信,她只是意外。

這時陸鳴又將她打趣道。“你也不想想,哪有求婚在別人家裏求的?”

柯珂卻笑不出來,能有實力買得起這裏的豪宅,他從一無所有,一定付出了比別人更多倍的努力。“從塢池回來後,他以後在你們公司的處境會不會很難?”

陸鳴楞了楞,見她皺著眉一臉擔心。“你是怕我爸故意為難他吧?放心,不會的,我爸把他當成半個親兒子,在他面前,李浩波的話比我管用,李浩波這次主動轉崗他是很生氣,但氣頭已經過了,上次那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我向你保證。李浩波他是我爸曾經親自千挑萬選的重點人才,公司需要還來不及。”

陸鳴的保證,讓柯珂心裏的不安消減了大半,她看著右手中指的戒指。“這些都是這麽多年他辛苦得來的,他卻全部給了我。”

“他對你,肯定比對他自己都好,他就是委屈自己也不會虧待了你,何況他還自認有愧於你,對你的好就更會加倍。”

陸鳴好說完,她手機就響了,她從兜裏拿出一看,是程豐打來的,今天這樣的日子……她想也沒想就掛斷。

可她剛掛斷沒多久,就又響了,還是他,低垂的睫毛輕顫,她擡頭往李浩波的方向看了一眼,對身旁的陸鳴說:“程豐打來的,我接一下。”

陸鳴微笑著做了一個“ok”的手勢。

“餵。”她轉過身,面對吧臺。

“柯珂,我們的畫畫好了,我剛拍照發給你了,你看一下還有什麽不足之處,歡迎指正。”手機裏程豐的聲音聽得出的輕快和興奮,可見他心情之好。

“不用了,我的水平遠不及你,你畫的就是最好的。”柯珂的語氣則很平靜。

“行,不過手機上我拍的照片你還是看一下,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靳凡邀請你來觀展,他說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你了,想約著一起吃頓飯。”

柯珂不忍打斷他的話,是不忍掃了他的興,也是對他的尊重,等他一口氣說完,她才開口,拿著手機的手指不由扣緊了手機的邊緣。“程豐,我要結婚了。”

那頭頓時沈默,她的聲音猶如一顆投入深淵的石子,久久得不到回應,如果不是一直沒有傳來掛斷的忙音,她幾乎以為他已經結束了通話。

“什麽時候?”他的聲音已不覆之前。

“明天,明天就去扯證。”

又是一陣長短未知的沈默,在等他開口以前,對柯珂來說都是煎熬。

“你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他是說完這句不知悲喜的“恭喜”就立馬掛斷了通話,柯珂聽著裏面的嘟嘟聲,直到屏幕暗下,才回過神來,轉身,李浩波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身後,而陸鳴已經不見蹤影。

“剛才是程豐,我沒有和他說什麽……”她下意識地解釋。

李浩波溫柔地幫她整理著微翹的衣領,安撫。“我知道,我都聽見了,走吧,馬上開飯了。”

他一個簡單的笑容證明了對她的信任,一切盡在不言中,柯珂也才寬了心。

尚未開放的展館裏,程豐孑然立於他和柯珂共同完成的畫作前,腦海裏不停回想著柯珂在電話裏說的話。

“怎麽樣?她有空來看展嗎?”靳凡從遠處走來。

程豐搖頭,很平淡地說了一句。“來不了了。”

“來不了?”靳凡疑惑。“你不是說她在家寫小說,時間都是自由的嗎?”

說著發現他情緒不對,從大學校園裏認識他這麽多年,他性情爽朗,不拘小節,偶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因為他身邊那個叫“柯珂”的女生,那時他們還笑話他,柯珂就是他的心情晴雨表。

“沒事,以後有的是時間。”他安慰道,心裏卻不由惋惜,這幅畫雖然以晚霞為主,但右下角的男生女生,明明就是程豐他自己和柯珂,如果這幅畫讓柯珂看見了,自此也會更加明白程豐的心意,說不定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她要結婚了。”他突然說,聲音低到幾乎不聞。

靳凡並沒聽清,再問時,他卻問自己要煙,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剛才打電話前他還心情很好,對柯珂的到來期待滿滿。

從褲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給他,就見他轉身朝展廳出口走去。

展廳外有一塊很大的階梯,這是展廳外的唯一入口,程豐隨意下了幾級石梯坐下,看著對面的車水馬龍,取出一根香煙叼在嘴裏點上,無意識地猛吸一口,當即被嗆得咳嗽不止。

“不會抽就別抽。”跟過來的靳凡一把奪過他指間的煙在地面撚滅。

程豐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眼眶微微泛著紅,等緩了會兒,他才嘶啞地說。“其實我抽煙。”他看著他,嘴角勾著,看似笑,眼神卻又像在哭,這種反差讓他的神情看上去特別悲傷。“我從初一開始抽的,十二、三歲吧,你自己算算,我的煙齡是不是比你長得多?”

靳凡驚訝。“你會抽?可是你……”可是從未見他抽過一次,就是每次約飯,給他遞煙,他都以“不會”為由拒絕,甚至連酒也不怎麽沾。

程豐笑,轉頭又放遠視線,手裏把玩著打火機。“高一遇見她以後,她不喜歡我身上的煙味,就戒了,一直到今天。”

靳凡的震驚默於眼中,都知道他喜歡柯珂,但說實話,這段感情並不被看好,一直都是程豐單方面的追逐不說,二來則是像他這種長得好看,家裏又有錢的公子哥總給人一種很花心的固有印象。

“所以到底怎麽了?和她通完電話你就這樣。”

“她要結婚了。”程豐重覆一遍。

“結……結婚?”這個答案是靳凡萬萬沒想到的。

“對方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馬,她喜歡他,就像我喜歡她一樣,很多年。”

靳凡不知道能說什麽了,只能安靜地做個傾聽者。

“她說要結婚的時候,我聽得出來,她的心裏沒有一點掙紮和猶豫,她甚至連編一個謊言騙騙我,安慰我都不肯。”他冷笑。“你知道遇見她以前,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打架抽煙,逃課喝酒,我愛畫畫,可也只是熱愛,我並沒想過要實現它,後來她為了高考從藝,選擇畫畫,甚至來征求過我的意見,我才意識到實現夢想的意義。”

“我以為我倆的緣分冥冥註定,我們註定會成為志同道合的戀人,會成為相伴一生的夫妻。”

靳凡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一廂情願很多時候是不能得到回應的,看開一點,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眼淚伴隨著他痛徹心扉地低訴。“可是我做了那麽多,她為什麽就是不能感動?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都不記得了嗎?我對她的好,她都看不見嗎?只要她的心上人出現,她就能丟下我,不要我了嗎?她怎麽能這麽狠心?她讓我以後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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