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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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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海棠抽回的青蔥手指,宋璟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面若寒霜的盯著漸漸走近的幾個書生。

待到他們走到跟前,宋璟納悶的一瞇眼睛。

“你們是來給劉景文上墳的嗎?”

宋璟看著紀琨、魏漢庭和梁雲出言問道,“劉景文的屍體不是還在衙門停屍房放著呢麽?”

難道是給自己家人來燒紙錢?

宋璟搖搖頭。

他看過卷宗,這幾人的親系都還健在,韋羽還一一找其問過話。

“咦,這不是宋校尉嗎?”紀琨認出了宋璟,“大人也來看望故人?”

他瞧瞧宋璟身後的墓碑,上面寫著亡母的字樣。

“我們幾個來看看子楓兄,希望他能保佑我們科考順利,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麽命案了。”

魏漢庭出言說著,走到不遠處的草墳前放上了一串青提。

“左子楓葬在這兒?”

宋璟順著目光望過去,盯著長滿青草的墳頭問道,“他沒有家人嗎?”

這新起的墳頭破敗不堪,一看就久未有人來過了。

梁雲搖搖頭,“別提了,子楓兄這也算是家門不幸了。”

他將紙錢往火盆裏一放說道,“好好的一個小家,說沒就沒了。唉,這左父至今仍舊下落不明啊。”

梁雲感慨,被煙熏的擦了擦眼睛。

“這麽說,左子楓還有個父親?”宋璟問道。

“是啊,”紀琨道,“父子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雖清貧,但也說不上苦。誰知道後來怎麽就鬧成這樣了。”紀琨搖頭。

“說起來也怪景文兄太沒分寸,戲園子那種地方偶爾去一次便好,天天叫著子楓兄往那兒跑,左父能不生氣嘛。”魏漢庭感嘆。

“劉景文和左子楓關系很好?”

宋璟覺得腦子有點亂,但又覺得這些話好像很重要,依稀串起了什麽。

紀琨點點頭,“我們幾個裏面,就數他倆最要好了。”

“也不能這麽說,”魏漢庭擺擺手,“一開始是要好,可是後來劉景文把左父打出門去之後,兩人的關系便疏遠了許多。”

“劉景文打了左子楓的爹?”

宋璟捋著情況皺起眉頭,“為什麽呀?”

“還不是景文兄老是帶著子楓兄去戲園,後來子楓兄跟鬼迷心竅似的,書也不溫了,恨不得天天待在戲園子裏。”

魏漢庭道,“左伯父心急,一氣之下去找劉景文理論,景文兄也不是個好脾氣的,火氣上來,派人將左伯父痛打了一頓,便轟出門去了。”魏漢庭解釋著。

宋璟點了點頭,覆又納悶道,“那左子楓為什麽要投河自盡呢?”

梁雲等人一楞,面面相覷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是和左父起了些什麽爭執吧。”

“哎呀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快燒完紙錢下山吧。”

話說到這兒,紀琨看看天色,催促著幾人。

三人走遠後,宋璟暗暗記下了聽到的這些情況。

他看看安靜站在一旁的海棠,上前自然的想要牽起她的手道,“咱們也下山吧。”

海棠毫無自覺的擡手理了理籃子裏剩餘的紙錢,擡眸點頭道,“好。”

宋璟看著正巧錯過去的手掌,郁悶的抹了抹衣擺。

將海棠送回了古雲街之後,宋璟回到了衙門。

韋羽一瞧他踏進衙堂的大門,就有些驚奇的挑了下眉毛。

“今日不是祭午節嗎?你怎的來衙門了?”

正常日子的時候宋璟都找各種理由不想來衙門當職,更別說今個兒是光明正大的休衙日。

韋羽詫異的瞧著他。

只見宋璟往太爺椅上一坐,正經開口道,“割頭案我好像有了新發現。”

韋羽一聽,楞了楞。

他微微沈下嘴角,垂了眼皮當沒聽到便轉身忙他自己的去了。

宋璟的新發現,就從來沒有正經過。

上次說好查完新發現回來告訴他的,結果韋羽巴巴的在衙門等到天黑才看到他回來。

等宋璟一回來,韋羽就急急上前問他有什麽新發現。

誰成想宋璟滿臉痞氣的瞇眼一笑,美滋滋的咧嘴答道,“我發現海棠吃糖葫蘆的樣子特別好看。”

韋羽氣結。

自此之後,他就打定主意,對於宋璟說的新發現,再也不能相信了。

宋璟見韋羽居然毫不在意,一下從椅子上起來道,“割頭案欸,你不想聽嗎?”

對於案子的事,韋羽可是一向癡迷的很。

哪知韋羽眼皮也不擡,推開了宋璟湊過來的臉龐冷漠道,“不想聽。”

宋璟扒開韋羽的手掌,把腦袋往他正在整理的卷宗上一放,歪著頭賤兮兮斜眼道,“我偏要說。”

他不管韋羽擰起的眉頭,自顧自的把自己在山上聽到的線索一股腦說了出來。

老實可靠的韋大捕頭嘴上說著不聽,可在身體上還是豎起耳朵,將案子情況一絲不漏的捕捉進了腦子裏。

“這樣的話,著兩件割頭案之間的關聯便找到了。”

韋羽聽完,皺眉說著,凝神翻著手上的卷宗。

他在腦子裏將各種可能推演了一遍,肅起神色開口道,“必須找到左子楓的父親。”

如果他推演的正確,那麽左子楓的父親便有了很大的作案嫌疑。

“他爹是兇手嗎?”

宋璟看不穿韋羽的頭腦風暴,只是從他的話語中眨巴著眼猜測道。

還不待韋羽回答,衙門的鳴冤鼓突然咚咚咚的響了起來。

休衙日報案,須得先擊鼓傳報。

沒一會兒,衙役領進了報案人。

宋璟擡頭一看,居然是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艾。

“小艾姑娘?你怎麽……”宋璟詫異。

“宋公子,韋大人。”

小艾哭的兩眼紅紅,哽咽開口道,“我要報案,我爺爺他,爺爺他被人用斧頭砍死了。”

“什麽?”

兩人一聽,都凜了臉色。

“到底怎麽回事,小艾姑娘你慢慢說。”

韋羽翻開卷宗,準備作著記錄。

小艾擦擦眼淚,衣袖被染濕了一大片。

她抽噎著道,“前兩天我就覺得總有什麽人跟著我似的,我心裏害怕,就告訴了爺爺。”

小艾抽抽鼻子繼續道,“爺爺擔心我的安危,就每天陪我去賣魚。今日我們倆一起去河邊網魚,沒想到突然被人襲擊,爺爺他替我擋了一下,就……”

說道此處,小艾泣不成聲。

“你看清楚那人的樣貌了嗎?”

韋羽皺眉問道。宋璟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人膀寬身大,提著個大斧頭,但他兜頭遮臉的,其他的都沒看清。”

小艾回想了一下,紅腫著眼睛道,“這人好像就是那天晚上我在河邊見過的那個。”

宋璟和韋羽相視一眼,心裏湧上了一個猜測。

這人,八成就是這幾件案子的兇手。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有人跟蹤你的?”韋羽幫小艾回憶著。

小艾沒用多想,就開口回道,“三日前的傍晚。”

韋羽點點頭,他看看卷宗停了筆。

韋羽緊鎖著眉頭,剛才剛剛將兩件割頭案串聯起來,這兒的又出了新的案件。

可是兇手為什麽要對小艾和她爺爺下手呢?

這和之前的兩個案件有什麽關系嗎?

“……爺爺替你擋住了……這麽說,你們遇襲的時候,那人的目標其實是你嗎?”

韋羽沈思了一下,開口問道。

小艾點點頭,癟了癟嘴巴又開始掉眼淚,“是我連累了爺爺……”

說話間,已經有衙役奉命將小艾爺爺的屍體擡了上來。

小艾一看,撲上去痛哭著。

韋羽掀開遮蓋屍體的白布,只見老人的胸口被砍裂出了一個大窟窿。

他胸膛裏的血似已經流盡了,慘白的皮肉帶著些腥紅翻出。

韋羽查看了一下傷口,蓋上了白布。

這傷口和之前的死者一樣,都是被同一鈍器所傷。

這麽說來,這三個案子之間應該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才對,韋羽皺眉沈思。

宋璟也在一旁垂眸思索著,三日前?為什麽是三日前?

宋璟總覺得,三日前好像是有個什麽事兒。

他冥思苦想著,一打響指,對了。

三日前他給海棠送了糖葫蘆。

可是這跟案子有什麽關系呀?

宋璟喪氣的一撓頭發,突然之間想起來了。

三日前,小艾跟他說了她好像見到了兇手的事情。

為了小艾的安危著想,他還囑咐過小艾不要再告訴別人。

宋璟一拍大腿,急忙道,“該不會是兇手知道了小艾之前見過他,所以想要殺她滅口吧?”

宋璟轉頭問向韋羽。

韋羽一楞,若有所思的看了宋璟一眼。

這條線索,自己剛才怎麽沒想到呢?

韋羽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小艾姑娘跟你說起兇手特征的時候,有沒有別人聽到?”韋羽問道。

宋璟搖了搖頭,“沒有啊,只有小艾,我,還有海棠。”

其他攤位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宋璟當時留心看了,沒什麽人註意他們的談話。

“那就怪了。小艾姑娘還跟別人提起過看到兇手的事情嗎?”韋羽又問向小艾。

小艾抱著爺爺的屍體哭著搖了搖頭。

“這可怎麽辦呀?”宋璟發愁。

韋羽沈思了一會兒,突然擡眸凜神問向小艾道,“小艾姑娘,你想不想抓到真兇?”

小艾一楞,點了點頭哽咽道,“想,我要為爺爺報仇!”

“好。”

韋羽過去拍拍小艾的肩膀說道,“眼下倒是有個快當的法子,只是不知小艾姑娘願不願意幫忙?”

“什麽法子?”小艾點點頭,擦擦眼淚眨眼望他。

計劃部署好了之後,派出去查案的衙役頹喪著臉回來了。

果然如韋羽所料,整個大宛城裏都沒有查到左子楓的父親左丘圖的消息。

韋羽拿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面,這時衙役將春生園的蕓娘帶了上來。

蕓娘向韋羽行了個禮道,“大人,依依生前繡的那條帕子找著了。”

“這春生園事多雜亂,一直耽擱到現在才找著給大人送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蕓娘說著,將手裏包好的物件遞給了身旁的衙役。

衙役呈上去遞給了韋羽,韋羽展開一看,是一條繡著牡丹花的手帕,下面還有兩件未做完的衣裳。

韋羽拿起衣裳瞧著,突然凜了臉色。

“大人,怎麽了,這物件是有什麽不妥嗎?”

蕓娘忐忑的絞著手絹問道。

“沒什麽,你先下去吧。”

韋羽沈起臉龐,遣蕓娘下去了。

他招衙役叫來仵作,對他道,“孟依依的屍體,再重新開館剖驗一下。”

當晚,仵作便將剖屍結果呈了上來。

韋羽看著上面寫的確認此女已有三個月身孕的字樣,握緊那條手帕沈下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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