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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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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以為宋璟只是想拿手掌護住傷口,便沒甚在意。

宋璟不老實的動了動手指,心裏飄飄的。

“好了。”

海棠塗好了藥擡眸,宋璟連忙收回了手掌。

他彎了彎腿,發現傷口真的沒那麽疼了。

“這藥還真管用。”

海棠見他的傷口已無大礙,便準備拿起瓶塞蓋上。

正在這時,她突然覺得體內一陣寒流襲來,整個人忍不住抖了起來。

藥瓶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海棠痛苦的扶住了桌角。

“海棠,你怎麽了?”

突然的轉變讓宋璟一怔,他急忙起身,扶海棠在旁邊坐下。

海棠面色慘白,掙紮著從袖口裏拿出了一小包藥粉對宋璟道,“幫我……沖在水裏。”

宋璟接過藥包,連忙提起水壺沖下。

藥粉在水裏緩緩散開,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傳來。

宋璟嗅了嗅鼻子,只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

海棠費力的接過茶杯,屏息將藥水喝了下去。

她緊閉著雙眸,額上出了一層細汗,輕喘著氣靠在桌角穩著心神。

宋璟在一旁急的團團轉,他擡手輕輕幫海棠順著後背,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

緩了一會兒,海棠覺得身子好了一些。

宋璟手掌上的溫熱透過背脊傳了過來,這種感覺讓海棠覺得既奇異又莫名安心。

大好之後,海棠不著痕跡的撇開了身子。

宋璟識趣的收回了手掌。

“海棠,你怎麽了,好點了沒?”

宋璟瞧瞧海棠的神色,擔憂的蹙眉問道。

“沒事,舊疾而已。”

藥效似乎來得很快,海棠的臉色又恢覆了正常,不僅清冷明艷,而且也不再蒼白。

宋璟點了點頭,“可把我嚇壞了。”

他伸手在懷裏摸索了摸索,拿出一小瓶藥來遞給海棠道,“差點忘了,這是我找王太醫求的藥,治療這個可有效了。”

宋璟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他還記得海棠嘴角起泡的事情。

他特地跑去王太醫那兒開了藥,今晚來找海棠,就是為了送藥的。

宋璟側眸朝海棠唇角瞧著,突然疑惑的歪了歪腦袋,“咦,紅點不見了。”

海棠沒有回答。

她接過宋璟遞過來的藥瓶,沈默的在手裏抓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宋璟,你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她問得委婉,卻也直接。

宋璟一楞,不自在的摸了摸後脖頸。

他飛快的瞟了海棠一眼,耳根飛紅。

宋璟沒有否認,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揚了揚,彎了桃花眸子輕一點頭。

海棠別開眼神,握緊了放在桌上的粉拳低聲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們不合適。”

這些話,在答應陪他看戲的時候海棠就準備說的,只是被當時突然發生的事故耽擱了。

“不合適?”

宋璟的笑容在嘴角僵了僵。

不過很快他又瞇起了桃花眸子,對海棠樂呵呵道,“不合適那就不合適,都聽你的。”

宋璟說著,心裏暗道,不合適就不合適,誰也沒規定不合適的倆人就不能在一起啊。

宋璟一挑眉暗戳戳的想著,他偏要跟海棠在一起。

海棠瞧著他這副模樣,輕蹙秀眉。

宋璟在她再度開口拒絕之前,連忙擺擺手搶先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就匆匆的出去了,仿佛海棠即將說出的話語是催命符似的。

海棠張了張嘴,又輕輕的抿起了唇。

她望著宋璟匆忙離去的背影,關上了大門。

宋璟走在回府的路上,腦子裏反覆想著海棠對他說的那句話。

他耷拉著肩一撇嘴,有些失落的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子。

我才不會認輸呢。

宋璟挑挑眉給自己暗暗鼓著氣。

轉過街角就是大宛街,宋璟瞧著蒙蒙夜色,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就在他剛剛踏入大宛街之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悶悶的慘叫。

宋璟停下步伐,豎起耳朵向前張望著。

街面上空無一人,只有巡夜的趕梆人坐在草房裏瞇著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梆子道,“天濕霧冷,小心水澇。”

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透著些困意,在空空的街道上回響。

宋璟側耳聽聽,什麽都沒有,剛才的那陣慘叫聲就好似自己的幻聽一般。

宋璟攏攏衣袖,心裏有些發毛。

他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神經立刻緊張了起來。

只見被霧氣泅濕的夜幕裏,似乎有個人影正噠噠噠的向他跑來。

宋璟心下一驚,撿起路邊的枯樹枝戒備的後退了兩步。

待那人撥開濃霧走近,宋璟一咬牙,揮手就打了下去。

那人身子一躲,但還是被打到了肩膀。

他哎喲一聲慘叫,急忙抓住了宋璟手裏的樹枝。

“少爺,是我呀!”

熟悉的聲音傳來,宋璟凝眸一看,來人居然是三金。

宋璟松了口氣,他將枯樹枝往地上一扔擰眉道,“不在府裏好好待著,大晚上的你跑到這兒來作甚?”

“嚇死我了你。”宋璟斜眼說著,在三金頭上拍了一把。

三金捂著腦袋委屈道,“少爺,還不是您不說一聲就偷偷溜出府去,小的擔心,這才出來接您的。”

宋璟狐疑的瞧著他,“出來接我?那怎麽從那個方向出來的?”

宋璟指指後面的巷子。

“這……”三金支吾著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這什麽呀這,有話快說!”宋璟瞟他。

三金偷偷瞧了宋璟一眼,訕笑著開口道,“小的,小的拐了個彎,去羅子巷看了看小艾姑娘。”

畢竟命案剛出,他實在不放心。

“小艾姑娘?”

宋璟一怔,瞧著三金臉紅心虛的模樣心下了然。

他勾起嘴角一笑,一拍三金的腦袋瞇眼道,“行啊你小子。”

宋璟松口氣,“走吧,回府。”

他將雙手往後一背,晃蕩著大長腿往宋府方向走去。

三金摸摸腦袋傻笑著,顛兒顛兒的跟在了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在夜色中行走著,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淡。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就在剛才他們站立過的街口,一條幽深小巷的拐角裏,露出了一雙軟綿綿的腿腳。

這腿腳仿佛毫無知覺似的被人拖著,緩緩的拉進了巷子裏消失不見。

夜色重歸寧靜,但黑暗籠罩下的大宛城卻波流暗湧。

宋璟回到宋府,遣三金回去休息便自己回了房。

他坐在床邊思索了一會兒,低頭在床底下拉出一個雕花木箱。

宋璟打開木箱,只見木箱裏面放著一條白藍玉腰帶,一個幹癟的臍橙,還有一片扇形的銅質發飾。

宋璟拿起扇形發飾垂眸瞧著,心裏邊有點酸酸的。

夜深人靜,被海棠拒絕的失落感又一點點的冒了上來。

他嘆口氣,將發飾放回了木箱裏。

正當浪天浪地的小王爺好不容易傷懷一回的時候,房門突然嘭的一聲被人不識時宜的踹開了。

宋璟抱起木箱起身,眉毛擰的老高一瞪眼呵斥道,“哪個王八……爹。”

他還沒走到門前,就看到了沈著臉大步跨進門來的宋震威。

宋璟的聲音立馬降了八度,揚起來的下巴和眉頭頓時乖乖的收斂,整個人瞬間從痞氣小王爺變成了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兒。

“爹,您怎麽來了?”

宋璟趕忙將他爹請進了房裏,不安的磨了磨腳底。

就他爹踹門的力度來看,準沒什麽好事。

果然,宋震威一斂英眉,厲聲瞥他道,“又偷偷溜出府去了?”

宋璟摸了摸眉骨,心虛的瞟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震威一看他這慫模樣,怒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說說你。”

宋震威指著他的腦袋正要訓斥,突然瞥眼瞧見他懷裏抱著的木箱。

宋震威拿過木箱一瞧,英眉皺的老高。

“這都是什麽鬼東西?”

宋震威對自己兒子玩物喪志的痞性很是恨鐵不成鋼。

宋璟一見木箱被搶走,立馬一臉緊張脫口而出道,“那是我的命根子!”

“什麽?”

宋震威短平的胡須一翹,氣的口不擇言道,“你的命根子不是好好長在你身上呢麽!”

宋璟下意識的往自己下身一瞄,一時有些楞住。

剛才爹爹說了什麽?

他一臉狐疑的望向宋震威,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話一出口,宋震威心裏就後悔不疊。

他將木箱往桌上重重一放,掩飾性的咳嗽一聲。

宋震威將手往身後一背,背對著宋璟道,“把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起來,別再讓我瞧見!”

宋璟連忙收起了木箱。

他偷偷瞧了一眼略帶尷尬的宋震威,瞇眼一樂,心道,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才歪,看來爹爹年輕時也是個浪蕩少年啊。

“你在那兒傻笑什麽呢?”

宋震威一回身,就看到宋璟一副偷樂的模樣。

宋璟趕緊收斂了嘴角,連連搖頭道,“沒什麽沒什麽。”

宋震威見他這慫樣,嘆口氣沈聲道,“璟兒啊,你都十八了,也該懂點事兒了,別總讓爹爹為你操心。”

宋璟立馬乖順的點點頭。

宋震威一摸胡須,慨嘆道,“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獨立掌管宋王府了。”

“爹也不指望你能有什麽大出息,只要別給我添亂子就行。”

宋震威似乎對宋璟的不上道很是頭疼。

“今天皇上剛下了旨,命我跟孫丞相一同主考今年的科舉考試。此事關系到國之棟梁的選撥,萬不可掉以輕心。這段時間我都會在宮裏,你在王府可千萬別惹事。”

宋震威說出了今晚過來找他的目的。

“爹,你當主考官啦?”宋璟喜滋滋的擡眸問道。

宋震威一點頭,道,“我說的話你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記住了。”

宋璟眨巴著眼答道,“爹,您就放心吧,我現在天天去衙門當職,跟著韋羽查案,哪有功夫惹亂子。”

宋震威不怎麽相信的瞥他一眼,補充道,“進宮前我再找韋羽談談,讓他好好帶帶你。”

“啊?”

宋璟一聽,垮了臉。

這哪是帶,這根本就是找韋羽變相監督自己嘛。

“啊什麽啊,早點睡覺,我還要去處理一下公事。”

宋震威不容置疑的說著,一拂袖出了宋璟的房間。

宋璟瞧著宋震威離開了小宅之後,沒個正形的往床上一躺,撇撇嘴郁悶的捶著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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