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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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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之後,宋璟擡手摸了摸自己偷偷藏在懷裏的那顆臍橙。

正當他一臉傻笑的時候,宋震威迎面走了過來。

三金連忙戳戳主子的肋巴骨,宋璟擡頭一看,立馬收了笑容垂下手臂站好。

他恭恭敬敬的向宋震威道了聲,“爹。”

“嗯。”宋震威不鹹不淡的應了聲,瞅他一眼,停下了腳步。

宋璟心裏一陣緊張,莫不是又要挨罵了?

只見宋震威倒背著手,緩緩啟唇開口道,“回來啦,回屋歇會兒去吧。”

宋璟一聽,不可置信的眨巴了眨巴微翹的眼睛,然後喜滋滋的一點頭,覺得逃過一劫。

看來爹爹心情不錯嘛。

宋璟朝小宅方向走了兩步,突然又被宋震威叫住,“回來。”

他的小心肝一顫,默默回過頭去。

宋震威走過來蹙眉道,“你的腿怎麽了?”

他註意到了宋璟小腿上綁的紗布。

“沒怎麽,幫韋羽破案時不小心蹭了一下。”

宋璟答的含糊,怕挨訓,還搬出來了韋羽。

三金瞧著微微染紅的紗布,不甘心的小聲嘀咕道,“是季……唔……”

話一說出口,宋璟便回頭瞪了他一眼。三金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說什麽?說話不要含含糊糊的。”

宋震威擰眉,不悅的盯著將話吞回去的三金。

“額,小的是說,是說小的也不雞道。”

三金捏了把汗,急忙打著馬虎眼。

“不雞道?什麽意思?”

宋震威一時沒聽明白。

宋璟連忙道,“三金說的是閩粵語,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宋震威一拂衣袖,訓斥道,“整天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麽教好你們主子!”

“是,王爺。”三金帶點委屈的喏喏應著,默默退到了後面去。

“不過,”宋震威重新倒背起手道,“說到雞,我倒是想起了季王爺。”

宋璟心裏一驚,有點心虛。

不過宋震威並未註意到他的神情,而是伸手拍了拍宋璟的肩膀緩了語氣道,“璟兒啊,你這次算是幫咱們王府立了大功了。”

宋璟一怔,沒反應過來。

“欸?”他疑惑的瞧向宋震威。

宋震威撫了撫短平的胡須,心情不錯的開口道,“昨個兒太後壽辰,數咱們宋王府的賀禮最受太後賞識,特別是那塊藍田翡翠玉,太後瞧著,歡喜的很哪。”

聽了這話,宋璟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早上史達和季王爺發生爭執時,好像提到過太後壽辰的事情。

“真的嗎爹,那太好了,咱們家又拔得頭籌了!”

宋璟樂得兩只眼睛瞇了起來。

只見宋震威搖了搖頭,嘆道,“頭籌是禮部侍郎史大人獻上的流彩七壽圖,咱們宋王府位列第二。”

“啊?”宋璟的臉垮了下來。

他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嘟囔道,“才第二啊,那爹爹怎的還這麽高興?”

宋震威一瞇眼睛,撫著胡子道,“雖說第二,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太後最喜歡的,就是咱們府送上的那面嵌玉壽字,讓禮部侍郎史達拔頭籌,不過是看麗妃的面子而已,畢竟史達是麗妃的親爹,這幾分薄面還是要給的。”

宋璟聽了,不由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這朝廷裏的水啊,都太深。

“不過,”宋震威又略帶遺憾道,“可惜咱們王府不能再升一翎了。拔得頭籌的史大人,由原來的五翎侍郎升到了六翎,可謂是春風得意啊。”

宋震威搖了搖頭。

“什麽?”

宋璟聽了跳腳,“那史大人豈不是跟爹爹您一樣,都是六翎?”

“也不能這麽說。”

宋震威瞧他一臉不開心的樣子道,“六翎侍郎和六翎王爺,怎麽還是有個身份高下的。”

宋璟垮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

“只是可惜了季王爺了。”

宋震威又道,“季王爺獻上的壽禮太後很不喜歡,名列最末。他當場就跟史達吵了一架,被太後轟出去了。”

宋璟點了點頭,怪不得季王爺早上那麽不高興。

“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宋震威的臉色又凜了起來,宋璟趕快站好,“朝廷之間的政敵傾軋,實在兇險的很。”

“這季王爺和咱們王府一向不合,這次又在咱們宋府和史府出盡風頭的時候落得末流,難保他不會有什麽過激的想法和行為,所以你最近老實點,遇到季王府的人就繞著走,明白嗎?”宋震威提點著他。

“明白明白。”

宋璟乖乖應著,心裏忍不住嘀咕道,這當官可真難,動不動就殃及池魚啊。

“嗯。”宋震威見他態度不錯,囑咐完之後邁著步子出府去了。

宋璟回到房裏,往床上一躺,將懷裏那顆臍橙拿了出來。

他湊上鼻尖聞了聞,香香的,甜甜的。

宋璟一瞇眼睛,忍不住將它放到嘴邊舔了下。

他抱著臍橙心裏美的不行,在床上翻滾了一番之後,忽的起了身。

他將書桌上的錦飾托盤拿去洗的錚亮,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臍橙放了上去。

宋璟將雕花托盤放回書桌上陰涼又通風的位置,端了碗水過來。

他拿手指在水裏蘸了蘸,然後又輕輕的灑在那顆臍橙上。

八貫幫主子端水送碗進進出出,就見主子坐在桌前托著腮,一臉羞澀傻笑的盯著一顆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臍橙看個沒完,而且還當個寶貝似的供了起來。

八貫無奈的搖頭。

第二天天一亮,宋璟便骨碌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

被宋震威提溜著去大堂用過早膳之後,他便匆匆忙忙出門了。

吃著早飯的宋震威心裏一陣納悶,一向磨磨唧唧拖延著不想去衙門當差的混賬兒子,今個兒怎的這麽勤快了?

宋璟出了府之後,一路來到了貓不理包子鋪。

八貫心裏直納悶,出言問道,“少爺,咱們不是剛吃過早飯了嗎?您又買這包子作甚?”

宋璟摸了摸包好的包子,熱乎乎的。

早春的晨氣透著些涼意,他小心的將包子塞到懷裏,沖八貫正經道,“昨天海棠姑娘救了我,我怎麽也得代表宋王府表示一下感謝不是?”

宋璟斜眼瞧他。

八貫一怔,連忙應道,“是是是。”

八貫想到昨天三金告訴自己的事情,一面應著,一面心想,原來是這麽回事。

他不由得搖搖頭苦笑,代表宋王府表示感謝?自家主子這理由找的也是冠冕堂皇。

宋璟喜滋滋的揣著包子徑直向古雲街走去,期間路過縣衙的大門,八貫叫他道,“少爺,要不咱們先去衙門打個招呼,然後再去找海棠姑娘?”

畢竟宋璟現在在這兒當差,總是遲到早退,好像是不怎麽好。

只見宋璟目不斜視,歡快的腳步絲毫不停道,“先去給海棠送了早飯再回來也來得及。”

八貫無奈,他轉頭瞧瞧衙門裏面,見裏面人頭攢動,一大早就喧鬧的不行。

八貫快步跟上宋璟的步伐,不知道衙門裏出了什麽事情。

宋璟來到古雲街,一進街口他就朝裏面瞧著。

只是東瞧西瞧也沒瞧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影兒。

宋璟快走兩步,來到了往常海棠擺放首飾攤位的地方。

只見這裏一片空蕩,以前擺放首飾的小桌上,如今什麽也沒有。

難道是來的太早了她還沒過來?

宋璟想去隔壁攤位問問,卻發現小艾的魚攤也是一片空曠。

他瞅瞅別的攤位,除了海棠和小艾沒來,其他的商販都如往常一樣做著買賣。

宋璟一陣著急,他抓著鄰位賣燒餅的武大.便問道,“海棠姑娘今天怎的沒來呢?”

武大擡頭瞅他一眼,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啊?”

宋璟白眼一翻,我當然不知道啊,我剛來我知道個屁!

不過他還是保持了一點王爺風度道,“不知道啊,發生什麽事情了?”

武大搖搖頭,探過身子來道,“海棠和小艾啊,都被官府抓進大牢了!”

“什麽?”宋璟一楞。

“這是怎麽回事啊?”他提起武大的衣領急道。

“哎哎,你別動手動腳的。”

武大蹬著小腿扒拉著手,對宋璟道,“誰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呢,好像是死了什麽官大人,衙門懷疑是海棠和小艾幹的。”

武大說完,還沖宋璟感慨般的一點頭道,“真是最毒婦人心哪!”

“胡說!”

宋璟猛地松了手,武大跌坐在了地上。

“哎喲,你這人講不講理啊!”

武大揉著屁股,跳起來想跟他理論。

無奈他就算跳起來,也只到宋璟胸口的位置。

“死了人?”

宋璟喃喃道。

“怪不得呢,剛才咱們路過衙門,小的往裏一瞧,發現裏面聚了好些人,原來是出事了。”八貫點了點頭接話道。

宋璟眼眉一豎,沈了面容轉身便向衙門跑去。

宋璟進了衙門,衙堂外面果然圍了一圈兒的人。

他擠上前去一看,地上是一具白布蓋著的屍體,史承德正跪在屍體旁哭的淒慘。

宋璟往屍體前面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色發紫,雙眼爆出,舌根俱爛,口吐腥血,臉上還長滿了紅色的血泡。

眼前這個了無生意的死人,正是宋璟昨天剛剛見過的禮部侍郎史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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