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死了，狐妖被貍世子殺死了”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都不由得一陣驚呼，是的，殺死狐妖的人是綠貍。之前是他們錯怪貍世子了，什麽被狐妖迷惑了心智什麽的，都是無稽之談，大家在看到此刻的情景，不滿的情緒都一邊倒向了梁浮生。

什麽比狐妖迷惑的荒謬的傳聞都是從他們的嘴裏說出來的，此刻眾人在看到現在的場景不由得就多想了。那只狐妖口口聲聲說的都是梁浮生忘恩負義來著。如果真是這樣，梁浮生才是被狐妖迷惑的人，都住在一起半年了，那麽大家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不過，眾人看向梁浮生的眼神就顯得不一樣了。狐小八此刻已經奄奄一息了，她就那麽倒在血泊裏，綠貍就維持剛才刺入她心臟部分的動作，他眼裏一片空洞。“綠貍，你不欠我什麽。連翹和你要好好活下去”這是狐小八最後說的一句話。綠貍就那麽兩眼空洞的似乎看不清眼前發生的一切。

“因果循環而已”不知從何處飄來怎麽一句話，綠貍沒有擡頭，應該已經離開霧都城的瘋和尚的一道殘影就那麽出現在綠貍和狐小八的身體前。綠貍原本只有片段的記憶似乎就那麽變得連貫了，那是一個上山采購的年輕人，救了一只白色的狐貍。

“他就是你的前世，狐小八就是那只你救了的白狐。”瘋和尚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救了她，卻也得罪了那兩個要抓白狐的獵戶，你後來就因為這樣死於非命”

原來後面的事情就沒有那麽簡單了。綠貍低垂了眼眸，所以這一世狐小八就要一命換一命嗎？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的暗了下去。“那是她的選擇”瘋和尚只說了那麽一句，原本倒在血泊裏的狐小八身形一點一點的開始縮小，然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她的選擇，綠貍還是維持剛才握著利劍的動作就那麽問了一句，她選擇了，可是狐小八可曾想過自己要不要這樣的結果。相比較自己或者他愛的人或者，綠貍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的，可是狐小八卻做了相反的事情。

他的心一點一點變得開始麻木，堅毅的眼神開始變得濕潤，即便是在戰場上流血手上，綠貍也是一聲不吭獨自扛下來的自己，就在狐小八消失的那一刻他眼底的一顆眼淚就那麽不自覺的滑落。

一點淚水滴在還有血跡的地上，暈開，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綠貍知道他的心也就在那一刻跟著狐小八的離開而離開了。法場四周的混亂隨著狐小八的身形消失之後再次奇跡般的恢覆了平靜。一開始胡亂逃竄的人群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了生命威脅紛紛停住了腳步。

“貍世子威武，貍世子大英雄”這時候的人們一邊的倒向了殺死狐妖的少年將軍，一時間大家都紛紛高聲喊著。綠貍看著自己手上沒有一絲血跡，他沒有看向人群，就那麽慢慢的從地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法場的臺階走了下去，梁浮生此刻依然躲在幾個士兵的身後。

看到法場之上的狐小八終於被殺了，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面對綠貍的怒意總好過時時刻刻提防著一只不知道壽命是多少又有法術的妖怪來的好。祁王借著現在高漲的民意，就向皇帝陛下進言，綠貍也跟著無罪釋放了。連翹也被放了出來，她依然是綠貍世子的親妹子。

連翹沒有親眼看見那天的場景，卻也從其他人的口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她只是默默的看了天邊一眼。小姐姐即便是到了生命的盡頭還是保護了他們兄妹的今生今世。她微紅了眼眶，在看見她此刻模樣的人只是覺得她這是為了自己沒有受到連累喜極而泣而已。

“哥，你確定要離開世子府嗎？”連翹看著自己哥哥騎上了他的坐騎，她已經是梳著婦人的裝扮，是的。那件事情發生之後的兩年後，連翹就在哥哥的物色之下跟其中一個門當戶對的員外的公子訂了婚，現在她已經是人家的妻子了。

“是的，妹妹，你保重，我雖然不在世子府，義父祁王會照顧好你的”這是他唯一放心離開的理由。他的妹妹自己已經幫她找到了歸宿，也讓自己的義父做她以後的靠山。他要離開這裏，連翹看著哥哥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哥哥，保重”

雲霧山終年雨霧繚繞，能來這裏的人卻少之又少，即便是來了，也不會有什麽收獲。似乎從三年前，雲霧山就變得更加資源匱乏了。“你不出去看看嗎？”一個紅衣女子從一道水簾似的的屏障裏穿身而入。

她看了一眼山泉邊上的一個白色的身影，等她走進看的時候，原本是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倒影到山泉裏的就是一只白色的狐貍。“人妖殊途”白衣女子的身影很淡很淡，似乎一陣風吹過就會被吹散一般的脆弱。

“他已經在雲霧山循環反覆的找尋著什麽”紅菱看了一眼水簾之外的一處場景，她再次看向狐小八的位置。“等他找不到了，自然就會離開的”狐小八沒有去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能離開這裏，更加不能遇上綠貍。她的千年修為已經轉給了紅菱。

她在那次法場之上已經傷的很重了，能維持現在的狀態就意味著她不能離開這道天然的水簾，這裏有維持她繼續存活的靈氣，是那個瘋和尚最後用法術把自己最後的一縷神魂送到了雲霧山的這處地方。

她也是很詫異，他為什麽會出手救了自己，瘋和尚只是看著他慈祥的一笑，“好生之德”然後就那麽消失了。然後就是已經恢覆人形的紅菱出現在這裏，幫著自己維持了現在的形態。

這樣就好了，綠貍他有自己的生活軌跡，她不能因為自己而讓他跟著自己被困在這個沒有人煙的山洞。她看著那道背影一直尋找了許久之後沒有發現任何蹤跡之後，轉頭深深看了一眼雲霧山的方向之後才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們相遇，再次分開。再相遇就是遙遙無期了。狐小八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這樣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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