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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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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封魔

慕道會在即,白玉京內熱鬧非凡。

街道上車流如龍,天空中飛舟如瀑,人群熙熙攘攘,口中無一不在討論著此次盛會。

在以往,慕道會多是無名之輩初入仙途,偶有天驕,也難以引起廣泛關註。但此次,傳聞忘情仙尊會在慕道會上收下自己的第一個徒弟,這怎能不令所有年輕修士心馳神往?

更有仙門世家的弟子,因為過分仰慕仙尊,直接退出自己原本所屬的勢力,揚言自己已成自由身,想要爭取一絲成為仙尊首徒的機遇。

一些仙門宗主忙不疊向太上宗求問,已加入仙門的年輕修士,是否可以參加今年的慕道會?

更有大膽者直接問,自家的優秀弟子是否有機會拜入仙尊座下。

這是以往的慕道會上從未有過的情況。

對此,太上宗的回應只有八個字——“慕道盛會,不問出身。”

這幾乎是默許。

於是,世人更加欣喜若狂。

五湖四海的年輕修士,無論門派,無論出處,都奔赴來白玉京,造就了如今人山人海的景象。

“聽說今年的慕道會不同以往,不再是基礎的擂臺比武,而是會在化龍窟進行試煉評比。”

路邊茶館內,一名修士激情洋溢地跟友人說著自己打探到的內幕消息。

“化龍窟?”友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裏不是很危險嗎?據說有頭上古蛟龍化龍失敗,就隕落在那裏。其怨氣沖天,屍體化作屍蛟,以白骨腐肉為身,以活物血肉為食,極為兇殘可怖。”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我家就在那附近。家中長輩常常勒令我要遠離那裏,他們還說那是禁地。”

“如果慕道會安排在那裏,那怕不是沒一個人能活下來吧?”

最開始說話的修士瞧見桌邊各人神色沈重,自顧自地嘿嘿一笑,神情帶了點得意,“你們是不是忘了啥?”

眾人齊齊轉頭,不解地看向他。

“忘情仙尊!”這名修士一拍桌子,中氣十足地開口,“管它什麽上古下古屍蛟,只要仙尊揮出一劍,立刻就會飛灰湮滅!”

所有聽眾頓時如夢初醒。

“既然各大仙宗把慕道會試煉地點定在化龍窟,必是有十足的安全把握。只怕現如今,那頭屍蛟已成為仙尊的劍下亡靈了。”

……

天邊的夕陽墜入地底,晚霞染紅了整個天際,就連化龍窟也隱沒在黑紅交錯的光影中。

此處原本形似山谷,周圍幾根狹長石柱直沖天空,石柱末端朝內彎曲,活像龍的獠牙。但一場大戰過後,大半石柱倒塌折斷,就像一頭惡龍被拔光了牙齒。

屍蛟的白骨殘軀就躺在碎石土堆中,身上腐肉零散如襤褸,尾骨粉碎成末。屍蛟的眼球原本如燈籠般鼓鼓囊囊,但可惜早已腐爛在漫長的歲月中。此刻,它只能瞪著空空的白骨眼眶,安靜地望著化龍窟上方的方寸天空。

在化龍失敗後的多年,繼靈魂消亡後,它的白骨殘軀也迎來了真正的死亡。

林驚瀾收劍入鞘,雪白的衣衫上血跡斑駁,仿佛開放在冬季的暗紅血花。與此相對應的,他臉上的蛇鱗卻如薄雪般晶瑩剔透,邊緣泛著鋒利的銀光。

屍蛟有骨無魂,有肉無血。

林驚瀾身上的血跡是他自己的。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後,林驚瀾毫不在意地擦去了嘴角溢出的猩紅血液。

事實證明,深陷魔障的他,實力正在急速衰退。也可以說,不借助魔障力量的他,並非世間無敵的強者。

林驚瀾彎腰撿起地上一塊自己掉落的染血鱗片。

鱗片光滑,倒映出他此刻面生蛇鱗的妖冶模樣。他的臉上找不出任何戰勝惡蛟的喜意,眉目間反而籠罩著一層如霧的悲憫。

林驚瀾精疲力竭地走近屍蛟的殘軀。

淩亂的白骨和腐肉中,十二枚封魔釘銹跡斑斑。

為慕道會清理場地,並非林驚瀾來此的真正目的。他此戰,為的其實是千萬年前封印惡蛟的封魔釘。

千萬年前,惡蛟殘害萬民,企圖靠殺孽飛空化龍。當時附近的人族部落為避免惡龍降世,族內十二位勇士自願獻祭,以精魂白骨鑄就了十二枚封魔釘,成功阻止惡蛟化龍,並將惡蛟怨屍原地封印。

如今屍蛟已隕,封魔釘好似再無使命。然而,其上殘留的浩然之氣卻亙古長存。

隨著林驚瀾的步步逼近,十二枚封魔釘察覺到屍蛟殘軀附近仍有魔的氣息,紛紛顫抖如篩,身上銹跡斑駁掉落,露出下方鋥亮如新的骨身。

林驚瀾彎腰拾取封魔釘。

一。

二。

……

一共十二枚封魔釘,他給自己用了八枚,剩下四枚,他打算留來對付那位覆蘇的蛇魔。

雖然在魔神覆蘇的當頭,封□□中魔障,會削弱他的力量,但若是不封印,世間可能要面臨兩個強大的魔頭。

血紅的色調裏,八枚封魔釘深深沒入林驚瀾的四肢百骸,一切仿佛時光暫停。

痛苦如洪水般將他整個人淹沒吞噬,他身上的白衣直接變成了深紅的血衣。

與此相對應的,他臉上的雪白蛇鱗正在飛速隱去,好似冰雪消融。

天邊晚霞散去,月亮緩慢升上天空。

當皓月正好掛在天空的正中央時,如水的月華流淌至化龍窟中,沖散了林驚瀾周圍的幽暗。

當感覺體內封印穩固後,他從打坐狀態中起身走出化龍窟。

千裏之外,數百名太上宗修士早已等候多時。他們之前收到林驚瀾的命令,不敢擅自靠近化龍窟,只在千裏之外把守住山谷出入口,不讓任何人徘徊此處。

“屍蛟已死,此地安全。”林驚瀾穿著一身血衣,走入眾人視線。

太上宗修士們恭敬行禮,望向林驚瀾的目光中有崇拜,有讚嘆,也有不忍。

這些人都是太上宗除長老、宗主外最厲害的一批修士。

曾幾何時,他們還與林驚瀾是同窗、同舍……然而,眨眼之間,他們仍是宗主天驕,而他們的同伴已然成了威震全修真界的仙尊。

與他們相比,林驚瀾成長得太快,也承擔得太多。

就比如今日,他們眼睜睜瞧著林驚瀾一襲白衣入窟,又一身血衣出谷。過程中多少艱險,怕是尋常人等難以想象。

“尊上威武!”

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於是大家也就異口同聲道:“恭賀尊上斬殺屍蛟!”

“尊上在,天地安!”

聲音齊整,鏗鏘有力,在安靜月夜中顯得格外醒目。

隨後,林驚瀾歸山修養,眾修士進入化龍窟內打掃收拾戰場,為接下來的慕道會試煉做布置。

……

三天後,慕道會開始。

白玉京內的熱鬧繁華到達了巔峰,酒樓旅店座無虛席,到處是慕道而來的修士。

一處奢華酒樓的最高層中,閻羅城主眼蒙著厚厚的紗布,憑借聽覺和神識,感知著街道上的狀態,心生感慨道:“好多人啊!”

他旁邊站著另一位魔域城主,也驚嘆道:“沒想到留仙州地盤不大,竟滋養了這麽多的地靈人傑。等主上帶領我們占領此處,我要把那些仙門弟子都收編成我的奴隸,讓他們天天挖礦馴獸。”

此話一出,閻羅城主的嘴角立刻垮了下來。

“別想的得太美!”他陰沈沈地打斷旁邊人的暢想。

旁邊的城主有些不高興地反駁道:“哼,大家夥都知道,我們的主上可是魔——”

閻羅城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你個蠢貨,就因為我們主上是那個,所以我們才要多為自己考慮。”閻羅城主道,“像他們那種過於強大的生靈,打起架是不要命的。”

魔神打起架來不要命,一是不要自己的命,二是不關心螻蟻的小命。

他們這些魔域修士,雖然與魔神一樣都沾了一個魔字,但若是真打起仗來,那些高傲自大的魔神壓根不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在魔神眼中,他們只是命如螻蟻的炮灰。

自己的小命,只有自己在乎。

閻羅城主無意與愚蠢的同僚爭辯。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上厚重的白紗布,有些後怕地轉身望向不遠處閣樓中的紫色身影。

魔神,有著弱者不可直視之威。

……

閣樓處,隔著重重珠簾,閻羅城主將心中的話語琢磨了無數遍才開口:“主上,我們的人手已經安排好了。只待您一聲令下,就可血洗白玉京。”

“嗯。”閣樓中傳來一聲簡單的回應。

“其他仙修我們都可勉力應對,只是有個人比較棘手……”閻羅城主鼓起勇氣道。

“哦?”

“忘情仙尊林驚瀾!”閻羅城主站在珠簾前,將頭埋得極低,“就算我們耗盡靈力,估計也難以阻擋他一分。到時,還望主上能出手,為我等拖延一二。”

珠簾投射的波光中,眉目精致的紫衣青年斜倚窗欞,烏黑長辮垂在肩側。

“呵!”他眼睛未眨,輕撫手指,漫不經心地嗤笑一聲,“林驚瀾,我會親自解決,希望你們能為我帶來勝利。”

“是!”閻羅城主帶著一身冷汗,充滿懼怕地面朝珠簾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以風卷殘雲之勢急速退下。

動作快得仿佛從一只吃人猛虎的口中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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