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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牽星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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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牽星塵(一)

臨近傍晚就聽長鳴呼嘯,緊隨其後一模黑影快速府下飛行,飛躍峭壁,聽到聲音的裴淮仁正在帳篷裏休息,出來時黑影正盤旋在上空,正有野外巡視的侍從揮舞著武器想要趕走天上的飛禽,然而這只飛禽就如同聽得懂人話,靈活展翅避開了襲來的利器。

一低頭赫然對上無神的眼眸,又是一聲長鳴,那黑影振府身飛躍過倆人的頭頂,足足繞著裴淮仁飛了一圈,最終才落到不遠處的石頭上。

獵手的視野讓裴淮仁清楚地看清了這是什麽飛禽,自然也看清了飛禽腳上的信筒,她阻攔了侍從要放箭的手,走了過去。

這是只黑鷹,同時也是部落用來通信的鷹。

裴淮仁蹲下身,伸手捋順了黑鷹因為飛翔而變得淩亂的羽毛,金色的瞳孔始終不曾離開面前的人類,而黑鷹乖順被捋著毛,時不時用腦袋蹭了蹭掌心。

它向前一步,叫了一聲,示意眼前的人取走腳上的信。

展開小小一張信紙,上面寫著明日迎接的訊息,看來縱使是一流的強者在黑夜裏行走也不是個明確的好辦法,現在也只能等待明天了。

再一次揉了揉眼前的黑鷹,眼看目的達成,黑鷹振翅高飛,不一會就消失在天際。

返回帳篷,老太醫正舉著一本書看的精精有味,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則是擺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

老太醫問道:“回來了,是什麽來了?”

裴淮仁坐在褥子上,伸手拿起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納落部落用來通信的黑鷹,告訴我們今日太晚了,明早來接。”

聽此一言,老太醫點頭收起手裏的書:“咱們紮營的這個地方雖然不是地處偏僻之地,但也絕不是能夠松懈之地,野獸和人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出入。”

裴淮仁喝下最後一口,將空碗放在地上:“所以不是讓老太醫您灑了可以驅走野獸的藥粉了嗎,您該對自己的藥粉有信心才對。”

“況且,野獸懼怕篝火放和聲響,一般它們並不敢輕易靠近。”

通過營帳可以看見外面若隱若現的身影,雖然是黑的,但投射到營帳上面的黑黑影呈現不規律的形狀,時不時還有劈裏啪啦,像是石頭燒灼炸裂的聲音,也很像幹枯的樹枝發出的聲音。

營地上的篝火正在燃燒,架子上的小鍋正熬煮著肉湯,雖然身處野外但能夠獵到的野味卻是不少,也正因如此才會叫人擔心。

蓋子被掀開,監督的侍從用鐵勺攪了攪裏面的肉湯,撇開表面的浮沫盛了兩碗湯放在托盤上,端著托盤走向主營帳。

掀開簾子,將托盤放在地面上:“公主,太醫喝點湯暖和暖和吧。”

裴淮仁端起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味道不錯,也趕緊叫其他兄弟們喝點湯,已經舟車勞頓一天了好好睡一覺。”

侍從應了聲,離開了營帳,緊接著就能聽到其他人按著順序盛湯喝湯的動靜。

雖不是第一次外出,但這種有秩序的外出還真是頭一次,老太醫端起碗並沒有著急喝而是看了一眼,湯面很白,加上是在野外並沒有充足的調料,吹了吹喝了一口,本以為會跟難喝,但實際上味道可比皇宮裏的鮮美太多了,也沒有想象中的膻味,或許這正是現殺,現煮的關系。

而且西洲的夜晚晝夜溫差很大,別看白日裏熱到你恨不得脫光衣服光溜溜待著不夠,還要整個冰凍的西瓜,佳釀,扇風才夠,然而到了晚上可是寒氣逼人,恨不得活生生凍死個人。

所以這晚熱湯無異於是雪中送炭,雖然現在也燃燒著火炭,但畢竟在野外,還是少用的為妙。

兩碗熱湯捧在手裏,暖著手,時不時的聊聊,很快就喝完了,而天也徹底黑了,除了守夜的侍從以外,其他人早早的進了帳篷內準備休息,到了規定好的時間進行換崗。

本來以為這晚會睡的安靜才是,然而這不比皇宮,宵禁時間就真的是宵禁時間,用蟲鳴的細碎聲響,對於不習慣外出的人在這種環境下想要立刻睡著也絕非易事,更何況老太爺還是個老人,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影響這位年邁者,所以他只好時不時地換個姿勢,閉著眼睛只想要快速入睡。

“老太醫睡不著,翻身的動靜很吵哦,”冷不丁響起的聲音嚇得老人家一個激靈,老太爺反駁,“老年人了本就不適合走南闖北,自然要環境高些,公主殿下多擔待些吧。”

從身後傳來輕笑聲,老太醫嘆口氣,正想要喝口水的時候,不料剛睜開眼睛,赫然看見營帳上被燈光照得奇怪的影子上,他一咬舌,才將恐嚇咽了回去,瞇了瞇雙眼,就見黑影愈發靠近,等到近了時他甚至是能看見那層層絨絨,擁有細膩手感的大腦袋,以及特別明顯,但層次不齊的胡須。

老太醫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來,若是記得沒錯,這該是一頭虎吧。

營地對有可能出現野獸的事情早已做了規定,不管來者是一頭還是一群,都必須鎮定在發現野獸的第一情況下退回到帳篷裏,壓低呼吸節奏,盡量不發出動靜,甚是將篝火澆滅,使營地處於半黑半亮的環境下,讓它們以為構不成危險就會自行離開。

整個營地靜悄悄的。

然而老太醫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次外出就能夠如此大的野獸隔著一層布在面面相覷,屬實是對於老年人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但顯然也不會叫他過於害怕,隔著一層布相互看了有一會後,那頭老虎竟突然躍起,裴淮仁也摸出匕首準備在老虎襲擊的那一刻就要沖過去。

就聽玻璃破碎的聲音,唯一的光徹底消失了,原來老虎是看中了他們掛在枝頭上的燈,才會突然躍起,只是這樣只能就完全依靠於自身的耳力。

幸好老虎擺弄了下早已熄滅的燈,邁著大大的步伐走遠了,待腳步聲徹底消失以後,老太醫伸手擦去了額頭上的淚水,艱難地轉過身,看著裴淮仁將摸出的匕首重新放回到枕頭底下。

“下次可別叫老爺子我出來了,”他的聲音倍感疲憊:“這種驚嚇一次就夠了,兩次就不健康了,遲早該被你們給嚇死。”

裴淮仁笑了笑:“好了,睡吧。”

或許是受到了驚嚇,也有劫後餘生的疲憊,然而更準確的則是來自身後沈穩的呼吸聲,讓老太醫意識到是裴淮仁睡著了,聽著聽著,就覺得眼皮開始重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間睡著了,一夜無夢,睡的很沈,只知道醒來是被人給拍醒的。

他看著眼前恭敬的侍從,從起床坐了起來,下意識看向身後早已空無一人:“公主殿下呢?”

就聽侍從道:“公主殿下去外面跟納落部落的部民談話去了,讓下屬來叫老太醫起床,我叫了您很多聲都沒能叫您起來,所以我就……老太醫多有得罪!”

老太醫:“……”不好意思我睡得跟個死豬一樣。

他擺擺手叫侍從離開了,開始洗漱,穿衣,收拾妥當之後才走出帳篷,就見其他人早已在收拾行裝準備出發了,而裴淮仁正站在不遠處跟著穿著紫黑色服飾的部落民談話,看樣子正是納落部落出來迎接的部民。

裴淮仁註意到出來的老太醫了,招了招手,往這邊走了過來:“我來介紹,這位是皇宮裏的老太醫,就算是半截身子踏進地府他也能把人拽回來。”

他可沒有,他可沒有這麽說啊。

然而來自納落部落的部民卻是眼冒金光,雙手握著老太醫的手就開始講述起部落裏的災難,說到傷心處淚水就盈眶而出。

老太醫:“……”行吧,這下子是不行也得行了。

一行人收拾妥當之後,跟著納落部落的人繞過激流湍急的洪流,走進一個不引人註意的小樹林,這個林子樹木都很茂盛,層層枝幹密密麻麻交錯在一起,只有零零碎碎的光穿透下來。

聽他們的解釋,原本被洪流淹沒的吊橋是進納落部落最快,也是一條捷徑,然而自從被水淹了之後,就只能繞這種山林路,相當於是繞著整個納落外圍走一圈,才能走到納落部落。

走過樹林,接著就是上山,上山的路並不好走,幸好事先為了行走,騎馬方便原本凹凸不平的沙路早已經被人力快速給鋪整齊,這下子縱使是馬車也能走上去,就這樣繞過一座山峰後,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的裴淮仁看見了坐落在山區的納落部落的影子,以及建設一半的堤壩。

他們到了部落,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看起來都是早有準備的部民穿著特有的部落服飾前來迎接他們,接待他們的是部落中的二把手,白沫。

白沫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姑娘,一頭烏發披散在身後發尾帶著卷,顯得濃密透亮,明眸皓齒,還未褪下去的娃娃臉笑起來嘴角還有梨渦,特別可愛。

雖然看著他們很開心,但在收拾妥當之後,裴淮仁還是選擇去問白沫他們的首領在什麽地方。

白沫道:“首領在聖地,他們吵架吵的很兇,公主殿下我帶您去吧。”

裴淮仁讓老太爺和一眾人在住所好好休息,她隨著白沫親自去一趟,一路上她聽了不少兩方的恩恩怨怨,還未靠近就聽到了激烈的爭吵聲,正當扒開眼前的樹葉就見一到寒光從眼前飛了過去。

白沫大喊:“小心!”

一同出手的是裴淮仁拾起地上的石塊,擊落了那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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