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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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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仰秋時(三)

被撞倒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剛接觸過的張璐,原本清俊的人難得破開一絲假面,因為相撞太用力的關系直接坐在地上了,看緊縮的眉頭定是撞得狠了。他婉拒了霍成殤伸出的手,自己強撐著站了起來,摸了把屁股酸疼酸疼的,但還算好。

“抱歉五殿下,是我動作太快沒有註意到前面。”

張璐整理好儀容,連忙向被撞到的霍成殤致歉,同時不免在心裏嘟囔:這樣不就湊齊了嗎,時辰真的卡得剛剛好。

霍成殤收回手:“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

張璐道:“我要去找四殿下。”

霍成殤疑惑了,向前走了一步:“找我兄長?”但他又想到了眼前人的身份,腦海裏忽然有個想法,一閃而過,“該不會是兄長讓你調查大哥命案的事。”

雖然早已知曉,但張璐還是因為霍成殤的敏銳而暗暗感到震驚,只因為太敏銳了,他分明只是說了要找霍成胤,並沒有具體說,然而卻還是被人用一眼看破的語氣說了出來。

“提刑官大人至於這表情嗎?你是行獄的提刑官,而我兄長被父皇要求徹查太子一案,如今你又要去找我兄長,前前後後所要交代的事情自然很容易就被想出來。”

聽了霍成殤的解釋,張璐也隨即明白了,為什麽霍成胤會讓人一起去的原因了。

他說:“那麽一起去吧,五殿下。”

霍成殤一楞:“什麽?”

張璐道:“四殿下除了讓我調查一些事情以外,還說了讓五殿下一同前往。”

霍成殤點頭:“走吧。”



與此同時,明德殿內。

霍成胤站在桌邊,拿起執壺倒上兩杯清茶,一杯放在眼前,一杯放在霍成司的面前。

霍成胤坐回到椅子上:“嘗嘗這茶是否和你胃口?”

霍成司拿過茶杯,還未入口,剛到鼻端,一股清香就融入鼻子裏,是一種鎮神,放松身體的茶。淺抿一口,入口也很香。

“好茶,味道不錯。”他將茶杯放在桌子上。

“畢竟這可是青蘿茶,加上用的是清晨的露水所泡,自然味道好。”

青蘿茶是傀朝特有的茶葉,其本身就有股淡淡的清香,同時也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更不要說是隨處可見,可以說是多用的一種茶葉,但這種多種是在用途上,而作為茶葉它是只能用清晨的露水進行浸泡。

霍成胤也淺抿一口,滿意地點頭:“確實不錯。”

“既然茶也品了,閑聊也聊過了,是不是該步入主題了。”霍成司看著霍成殤,“還是說四弟,不想與哥哥聊?”

霍成胤笑了笑,眸光微閃。

“也不能這麽說?只是二哥你覺得我們之間能聊些什麽,是聊最近宮裏發生的事情,是聊民間的事情,還是聊四書五經,亦或是聊其他的東西……二哥你覺得咱們倆之間很熟嗎?弟弟覺得不是,畢竟我們除了血脈以外,其他的完全可不相幹哦。”

右手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掌托著下巴,霍成胤道:“二哥也別怪弟弟說的話難聽,畢竟在弟弟眼裏二哥要麽多來獨往,要麽是跟呂府世子一起。可是從開都沒有跟過兄弟們一起,然而如今不是跟四弟,就是來找我。怎麽二哥你是移情別戀了嗎?”

霍成胤說的話可以說是難聽到了極點,哪怕沒有說一句臟話,但話語間的陰陽怪氣可是讓聽者極其難受。只要脆弱一點的,只怕是早已沈不住氣,要麽是暴跳如雷,要麽是哭著跑出去,反正是不可能像霍成司這般沈默寡言待在這裏。

也不能說是沈默寡言,事實上是一種不知反應的呆楞感,換句話說是一種淡漠的悲傷。

霍成胤瞥了眼對面的男人,皺了眉頭。

有一瞬間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但這種感覺只是出現了一瞬,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怎麽可能對方可是霍成司,是當初跟他們大哥爭奪儲君之位的二皇子,實話實說他們當時都以為是他會得到太子之位,因為比起大哥,霍成司無論是手段,計謀,亦或是聲望都比當時的大皇子要高。而大皇子只是贏在了出生時,這件事在他們幾位皇子上是板上釘釘的事,就連他們自己也這麽以為,當時倆人關系還沒有僵。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最後上位者卻是沒有野心的大皇子,霍成司得知的時候還一氣之下跟大皇子當場斷交,這是他們親眼見證的事情。後來即使大皇子曾多次想要與霍成司重拾關系,也被對方給無情的拒絕了,之後二人的關系就一直在僵持著,這一僵,就僵到了大皇子死亡。

說實話,挺遺憾的。

霍成胤嘆氣道:“二哥,是小弟說錯話了,但若是想要大哥的事我沒有辦法讓你知道。”

“怎麽四弟,你也想做這東宮的儲君。”

看看這是想位置想魔怔了,要麽怎麽張口閉口都是這儲君之位。

霍成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在說話間變得溫起來,入口的時候帶了點苦澀的味道。

“二哥,如今大哥死了,我想問你在場的幾位皇子誰能比你還有當儲君之位的資格,”霍成胤冷笑道,“我,你也不用擔心,我只想做個瀟灑王爺,之所以接手大哥的事情不過是想讓他能夠安息,然而實力不濟直到現在都沒能查清害死大哥的兇手,早已無顏面對大哥了。”

霍成司擡眼看著霍成胤:“在這幾位皇子裏除了老三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以外,我最為擔心的就是你和老五了。”

不說老五也好,一說老五,原本淡定自若,甚至自嘲自己,陰陽他人的霍成胤瞬間豎起全身的尖刺。

“二哥,有什麽事你就沖我來,動成殤算什麽本事?”

他橫眉豎立,冰冷的視線化作鋒利的刀子不要命的刺向霍成司,要非是時間不合適,恐怕他就要給對方一劍,讓說錯話的人知道說錯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

面對因為自家兄弟有可能會遭受血海之災的霍成胤撕裂了瀟灑公子的面具,霍成司看在眼裏心,痛在心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水湧入口中,竟是比老太醫的藥還要苦。

看看跟你有同一種血脈的兄弟不相信你,甚至因為你會傷害到兄弟而對你冷眼相待。

霍成司很想要張口說,但只是想,面上還是一副陰謀家的臉面:“四弟這話說的,難道你不知道二哥是最重兄弟情的嘛,所以又怎麽會傷害五弟,是你想太多了。”

霍成胤沒好氣道:“希望如此。”

霍成司笑了笑。

之後倆個人就沒在開口了,一個時不時喝著茶,一個時不時看看別處,總而就是沒有一個人說話,除了喝茶時傳來的水聲以外,什麽也沒有發生。

殿外的陽光依舊毒辣,至少順著窗子能夠照射在地上。

“四弟和五弟的關系還真好啊。”

霍成司近乎感嘆的聲音很小,哪怕是霍成胤都一個沒註意險些沒有聽見。

對此,他很是驕傲:“那是當然,能在皇宮裏有個信任的人可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更不要說對方還跟你是兄弟。”

“其他人不值得信任嗎?”

霍成胤看著他:“這種信任來得很薄弱,甚至一生中只會有一個,要麽就沒有。”

“確實是呢。”

霍成司說道。

之後,並沒有陷入沈默,只因為明德殿的殿門被打開。

霍成殤與張璐一同走進明德殿,前者輕車熟路,後者自然是跟著前者自由穿梭在殿內走廊裏,最終他看著霍成殤推開了一個屋門。

“兄長,聽說你找我們?”霍成殤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霍成胤,霍成司倆人,“二哥,你也在啊。”

“怎麽小五,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二哥在這裏?”

霍成殤搖頭:“怎麽會呢二哥,只是沒有想到而已。”

身後的張璐轉身關上了屋門,跟著霍成殤一同坐在空餘的椅子上。

霍成司笑道:“這也怪二哥,平常不怎麽與你們來往親密,如今出現在老四面前才會令你們如此震驚,這次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來陪四弟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霍成殤看向霍成胤,縱使沒說,身為雙胞的霍成胤也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

他點頭:“確實是二哥邀我閑談,恰好我這裏還有新茶,方才你們進來的時候解救了尷尬的我們。”

霍成司面對疑惑的霍成殤,連忙辯解:“可不是那個意思,基本上都是老四在一頓輸出,我只負責洽談幾句而已,相反他還陰陽我這位兄長。”

本以為霍成殤會有所反應,事實上確實是有反應不過不是站在霍成司身邊而已。

就見他看向霍成司點頭:“二哥見諒,兄長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熟悉之後就好了,不過像二哥這樣的估計要習慣一段時間了。”

這倆兄弟我真不愧是親兄弟,陰陽起一個人來直戳人心口,嘴硬的很。

“要不你們先聊,我就先回去了。”

霍成司起身。

霍成殤道:“二哥這就走了,不在待一會兒。”

不等霍成司接話,一旁的霍成胤就接話道:“不久後就是秋季圍獵了,想必二哥是要練習自己射藝了,既然如此小弟也就不留二哥了,二哥慢走。”

霍成殤也跟著說:“二哥慢走,我到時候會手下留情的。”

霍成司:“……”

話全被你們兄弟倆給說明白了是吧,好,我走。

面對霍成司離去的身影,霍成殤不以為意地拄著臉:“所以說,兄長你找我們來是為了大哥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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