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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思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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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思緒(五)

離開皇宮的必經之路上會走過明武殿,就見老者擡頭似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戴在頭上的官帽紋絲不動,只是一眼,也有可能是錯覺,再看時老者二人已經走到皇宮大門了。

端坐椅子上看著古書的霍成殤,若有所感地掃向窗子,放下手裏的書打開窗子,只能窺視宮門外馬車遠去的背影。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或許只是個錯覺也說不定,霍成殤重新關上窗子,坐回椅子上拿起書,卻是一點也看不下去,半天都在同一頁。

宰相府建設在京城繁華之處,作為皇帝身邊權力最大的臣官,宰相陳文的權勢滔天,更不要說說他還是舊朝臣子,親自輔佐了兩位君王,論起宮中地位某些方面甚至是比霍凝還要重要,傀朝的律法被他玩的甚是明白。

當今皇貴妃陳氏陳皖情,正是陳飛的獨女,陳皖情不僅僅是代表了宰相一家的地位,更是為了拉近前朝與新朝主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周西的攙扶下,陳文走進了宰相府中,直到身後大門的徹底關閉,原本還顯得萎靡不振的老者瞬間直挺起來,大步走進廂院。

而正在房裏喝茶的陳皖情,一側頭發現是父親回來了,連忙站了起來,倒上一杯茶雙手遞給陳飛。

“父親一路上舟車勞頓,先喝杯茶休息一會兒吧。”

陳飛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備感安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這麽多年,我還是最喜歡皖兒的手藝。”

陳皖情笑道:“就知道父親念叨我這口,因此特別向陛下請示得以歸家和父親共飲此茶。”

陳飛點頭,吩咐身旁的周西:“小西,將我在南遙鋪子購買的點心拿來吧。”

周西領命,離開了廂房再回來時手裏多出了一個食盒,矮下身,小心翼翼的將食盒裏的糕點擺放在盤子裏,才起身站在陳飛身後。

“嘗嘗看,還是不是那味道?”

“這麽多年了父親還是知道女兒的口味,南遙鋪子的點心向來是香甜酥軟,光是聞著味道就知道對不對口,也是有些年沒有吃了,但女兒知道父親從來都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更不要說是點心了。”

陳皖情咬一口手裏的點心,香甜酥軟頓時充盈了滿嘴,使她不由得瞇起了雙眼,小口小口吃著手裏的點心,若是吃得太快,可就沒有了。

陳飛笑了:“都已成夫人還是如此小家子氣。”

陳皖情聞言卻是嗔怪道:“可是父親讓女兒吃的,縱使不雅觀也只有父親一人知曉。”

陳飛笑而不語,放在桌子上的手有規律德敲打著,一臉的高深莫測。

說完家常後,就該輪到其他的事情上了。

陳皖情喝下一口茶,清涼的茶水沖淡了嘴裏的甜膩感,差不多之後才開口:“父親,如今東宮雖然無主,但陛下卻一點都沒有立新儲的打算,反倒是格外在意和親一事。”

陳飛道:“立儲一事不宜急躁,若是現在出力那將是滿盤皆輸,萬劫不覆,這件事陛下自有決斷,況且和親卻能為我們帶來便利。太子一案,表面看是尚在調查暫無定論,實則早已知曉是宮中那一人所為,畢竟皇長子一死,唯有立功者才能得天下,我們無需著急,憑借空虛的位置自然有那些覬覦儲君之位的太子爭先搶後,我們只需隔岸觀火,推波助瀾即可。”

夜幕將至,明武殿內的燭火也熄滅了。

守在殿門兩次的禁衛軍不禁看了過去,確認殿裏沒有異樣之後,才敢感嘆:“自從殿下被關起來了,入睡的時間就變得格外得早。”

“這也沒有辦法,畢竟陛下不允許殿下出去,縱使明武殿內內書籍眾多,每一天看看也會變少的,還不是多睡會兒。”

這番對話恰好就被趕來輪班的禁衛軍之首聽了個正著。

森冷的目光掃視了倆個人,說道:“私下議論皇家可是要被罰的。”

禁衛軍統領,乃是負責皇帝安慰的人士,一般輕易不露臉。如今出面只是訓誡而非是捉拿,那倆人便松了一口氣,相互賠笑著離開了明武殿。

在與禁衛軍擦肩的時候,郁的餘光看向某去,一額首,就站在了殿門前。

一抹黑色身影避開宮裏巡查的禁衛軍,來到一處隱蔽的墻角。

自小練武的功底就顯現出來了,對於他人來說無法翻越的高墻,霍成殤輕而易舉地躍上墻,順順利利地翻了下來,早已等候在外墻負責接應的霍成胤見狀松了一口氣,走了過來:“成殤的功夫越來越好了,看來這十多天的禁閉並沒讓你的身手退步。”

霍成殤並不在意兄長的調侃,反而是回頭,有高墻的阻攔他看不到宮裏的情景:“兄長還不是,我看到班佩了。”

霍成胤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拉過霍成殤的手臂向外走。

“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玩玩,我聽說城裏新開了一家酒肆,我們去嘗嘗。”

“兄長都安排好了。”

“兄長不想讓你錯過。”

他說完,加快了步伐,而霍成殤老老實實地跟著人走。

夜晚的盛京遠不輸給白日的上京,此時此刻呈現在霍成殤眼裏的便是被萬家燈火沾染的上京,哪怕身處在夜幕之中,也是璀璨四射。

上京最有名也是最熱鬧的地方就是九曲十五街,身為鬧事的聖地自然是人潮如海,可惜對於自小生活在上京的皇子來說都不事,霍成殤被霍成胤牽著從一條不引人註意的小路進來了九曲十五街,望著前門樓口堆積的人流,對於很久不曾回來過的霍成殤而言很是吃驚,雖然面上還是一副冷淡模樣,霍成胤知曉人心裏在想些什麽,笑稱是事先探查過的秘密通道,然後帶著霍成殤向裏頭走去。

九曲十五街顧名思義是十五條街融為一體的大街,每一道都有不同的特色,為了能讓人能欣賞到不同的街區,開始十五條街都是分開的,到了中間則是一座較大的露天戲臺子,每當重大節日到來,這裏都會開始盛大的演出,平常則是各種花樣的戲法。這裏也是街區的交融,同時也是重新選擇另一條熱區的地方。而霍成胤帶著霍成殤走的則是以食物特色聞名的第三街。

門前樓口雖然是人擠人的,但是街區裏頭卻是十分的寬敞,各種不同的商販用起渾身解數售賣自家的商品,無論是哪一家攤前都有駐守的人流,明晃晃在告訴外來人每一家都是非常好。

霍成殤看得目不轉睛,深怕錯過一絲一毫,在他的左前方是賣糖畫糖人的攤子,在掛燈的照耀下晶瑩剔透的糖漿落在畫板上成了一條條不規則的線條,動作吸引了一眾人停在攤子前,就見攤販小心拿起竹簽,造栩栩如生的蝴蝶就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每一筆都是恰到好處。最終糖蝴蝶被一位婦人買下給了自家的孩子。小小的糖球在攤販一吹,一捏,造型乖巧的小童就出現在了攤販手裏,最後被一家三口收入囊中。

右前方則是糖葫蘆,顆顆飽滿通紅的果子被竹簽穿成一串,隨著攤販在熬制糖漿的鍋裏一轉,糖漿瞬間裹滿了果子上,咬下一口不止是酸甜還會有嘎吱嘎吱的脆音。

還有香甜酥軟的米糕,醉鄉的陳釀,很有嚼勁的果幹,清涼的甜水,飽滿的糯米飯,辛辣熱乎的小餛飩,風幹的牛肉……

其中有霍成殤叫得出名字的,也有他叫不出名字的,不管是哪裏都少不了嬉笑的聲音,他能夠清楚地看到來來往往的人上掛著笑容,耀眼程度不屬於兩邊的燈,看得太入迷的他絲毫沒有註意到原本拉著他得霍成胤早已不知去向。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一家酒肆前。

霍成殤意識到自己與兄長走丟後並不著急,反正兄長一定會找到他,所以十分安心地轉身看向身後的酒肆,不同於上京的酒肆,這家酒肆釀的酒味道特別的沖,還沒有喝光是聞著味道就有點醉意,不想走進去的霍成殤走到一邊,旁邊就是負責照亮的燈,在這裏等憑借兄長的眼力絕對能一眼就看見他。

而他也趁著這段時間,不自覺的開始回想起之前的種種。

其實得知和親方完全就是一個意外,是宮裏的丫鬟們趁著清閑時刻,互相聊起宮中趣事的態度可謂是爐火純青,說得過於專註以至於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自己。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些聊八卦的丫鬟們被賞了二十個板子,掃地出門了,而他霍成殤也因為擅自主張被關了禁閉。

女將軍——距今為止霍成殤了解並接觸過的女將軍只有一位,便是西境戰中的胡人統領。

也是使他夜不能眠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霍成殤的精神因為一個女的在遭受著什麽,雖然倆個人有著相同的位置,但在某一方面他卻是比不過區區一個養女。

就如同在戰場上,用力睜開被血凝固的雙眼,努力辨認抓著他不放的黑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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