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七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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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七月初

七月初一

孟祁言背著手,換了一身儒雅的長衫,卻依舊像是時刻準備下地的農民。

焱寧走在前面,凝神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兩個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行走在雜草叢生的無人小道上。

說是走卻不太像尋常意義上的走路。

因為太快了。

凡人的書中有說一目十行,卻不曾見過什麽叫一步千裏。

兩個人的步履輕盈,卻已經在幾天的時間裏,幾乎走遍了整個大陸。

按照他們行進的速度,平凡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只會覺得是一陣風吹過。

“這半年你是如何確定他的行蹤的?”

孟祁言看著她的背影。

“他很會隱藏自己的氣息,連我也感知不到。”

焱寧並不回頭,答道:“他拿走了赤嶸送給我的鈴鐺。那個鈴鐺被我戴了幾千年,裏面有我的氣息,沒那麽容易消掉或隱藏。”

“哦……那個啊,是你們倆的定情信物嗎?”

孟祁言從漫長的回憶裏精準的找出了那個普通的鈴鐺手串。

紅發女子頓足,終於回頭,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咱們倆會像這樣一起合作。”她說道。

“我也沒有想過。”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是實打實的活了三千多年,而你只是睡了三千年。這樣算起來,我比你大多了。

你再多活些時日,就知道活著有多無聊了,沒有什麽事情是值得介懷的。”

“我不想聽你說教,你沒資格。”焱寧冷冷的打斷他。

孟祁言不再說話。

漫長的沈默行走之後,身邊的景色從蒼涼大漠變成了小橋流水。

他忽然開口問道:“你確定他最終會去那裏,為什麽還要找呢?”

“因為我不希望他去那裏。”焱寧冷聲答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去那裏。”

——

七月初二

葉澄瑜急匆匆地來到了深潭之上的木屋,看到了那個站在石床前的黑色人影和他身後的一對少男少女。

“你找到喚醒她的辦法了嗎?”她滿臉希冀的看著他。

江雁行搖了搖頭,目光卻異常平定。

“那你來是?”

“我來看看她。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很兇險。”

“什麽事情?”葉澄瑜很擔心。

對於如今的他,什麽樣的事情才算得上是兇險?

江雁行認真的回答了她。

“我要去取回你姐姐的魂魄。”

葉澄瑜更加不解了。“我姐姐的魂魄?”

“哎呀!你姐姐兩世為人,早已經與那冥王的一縷殘魂融合到一起了。”

小青從他身後閃了出來。

“她如今不死不活的沈睡不正是因為神魂殘缺嘛。

按這個道理,只要把那道殘魂搶回來還給她不就好了?這麽簡單的邏輯都想不明白。”

葉澄瑜沒有閑心懟回去,她沈浸在“姐姐可能有救了”的莫大喜悅裏。

“可是……”她忽然想起那天地下密室的情形。

她捂住了嘴,雙眼圓睜。

“那個傳聞是真的?那個瘋子門主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覆活了冥王?!”

江雁行並不理會她的大驚小怪。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石床上那安靜的睡顏。

以前總覺得她安靜下來應該是很好看的。

可如今他看著她安靜的不能再安靜的臉龐,卻由衷的希望她能夠跳起來,叉著腰罵他一聲“死傲嬌”。

他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

“我走了,好好照顧她。”

他回頭看看葉澄瑜,不再停留,走出了木屋。

阿尼百感交集的跟在他身後,憂慮的看了葉懷瑾一眼,也背著弓箭出去了。

只留下葉澄瑜一個人獨自在木屋裏消化著這一點希望的光芒。

“什麽人嘛?來了就走。當我們鬼幽谷是客棧啊?”

葉澄瑜嘀咕著想,自家這號稱無敵的山門禁制和玄蝶幻陣對他來說有什麽用?

——

七月初三

白城裏一年四季都刮大風。

風裏裹著沙石,可以讓一切綠色的植物雕敝。

這一切在那個女子到來之後漸漸發生了改變。

她總是圍著一塊黑色的紗幔,將頭臉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動人心魄的紫色眸子。

經她種植的蔬菜總是活的很好,由她栽種的樹苗存活率總是很高。

她的到來給這座死氣沈沈的小城帶來了生機。

白城漸漸有了綠意,也帶來了人氣,漸漸有人來此處定居。

索瑪高興的忙碌著,她的客棧終於又有人住了。

“索瑪,水我打回來了。”

一身粗布短衣的臨漳提著一大桶水走進了院子裏。

一個大眼睛的小姑娘應聲出來迎接他,拉著他的手走進了院子。

半年前他忽然回到這裏,還帶回了一個蒙面的女子,說要在此隱居。

索瑪高興的很,慷慨的準備了院子留給他們常住。

臨漳告訴她,那個女子是他的夫人,是個牧族人。

白塔沙漠曾經是一片肥沃的草原,是她的家鄉。

所以他們決定在此定居,他願意陪她再造一片他們自己的草原來。

索瑪由衷的替他高興,她不知道他走後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他們現在很幸福,很快樂。

她想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好看的牧族人。

雖然從未取下過頭上的紗幔,但光憑一雙眼睛和曼妙的身姿,便可以想見那遮住的容顏該是有多麽攝人心魄的美。

朗月大約不明白索瑪的困惑,她此刻正大汗淋漓的蹲在自己的寶貝菜地裏。

菜地周圍的籬笆很高,可以阻擋風沙,頭頂還有棉花做的蓋子,可以抵禦夜間嚴寒。

這是她和臨漳花了好多心力才做出來的菜圃。

汗水沾濕了紗幔,她擡頭看了看四周無人,便伸手取下了頭上纏繞的紗幔。

臨漳無聲的走了進來,背著一個鋤頭,看上去很自然很熟練。

他輕聲笑著看向朗月被汗水打濕的專註的臉龐,就像看著世間虛幻美的花。

他走近了,伸手用袖子熟稔的擦掉她額角的汗水。

朗月擡頭見是他,不安的神色瞬間消散。

她甜蜜的微笑著,風吹起她稀疏的長發,露出許多疤痕的頭皮。

臉上大塊的潰爛留下的傷疤被笑容牽起,竟帶著一種氣異而安寧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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