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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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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歸來

葉蓁沈默的吃著飯,房間裏只剩她一個人。她麻木如死灰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谷裏的弟子自從那次谷中被盜之後,都變的有些沈默。

尤其是在葉蓁帶回沈睡的葉懷瑾以後。

這種沈默變的更加濃厚,濃厚的近乎凝固。

在這種氛圍下,鬼幽谷一年四季的繁花盛開反倒顯得格外突兀,格外諷刺。

後來,師姐妹們都養成了一個習慣:喜歡去看懷瑾師妹。

一個人如果一直沈睡著無法醒來,聽不到看不到,感覺不到。

那和真正死去又有什麽區別。

其實葉懷瑾在許多姐妹心中已經死去了。

她們依然愛她,卻不再擔心她會洩漏她們的秘密。

時常有人來木屋裏看她,把她當成樹洞,傾訴著自己不為人知的衷腸。

葉澄瑜此時就正在做這種事情。

忽然水潭蕩起一絲波紋,水面生起一陣大風。

輕飄飄的木屋隨著水波蕩漾微微晃動了起來。

由鎖鏈浮木組成的小橋微微震動。

葉澄瑜下意識的感覺出異樣。她從容的當下手中的毛巾,走出了木屋。

兩個人站在木屋前。

一男一女,一黑一青。都不是鬼幽谷之人。

“你……你們……”

葉澄瑜伸手指著他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還紅腫著的眼睛因為驚喜而睜的老大,看上去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你真的回來了?”她終於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她……”男人剛剛吐出一個字便被一個沖過來的白兔子頓住了。

“江師兄……你……沒死啊,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

葉澄瑜一把鼻涕一包眼淚的朝他沖了過來。

江雁行話還沒有出口,葉澄瑜就已經到了她跟前,想要擁抱他。

“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怎麽活下來的……啊嘞?這怎麽回事?”

她撲了一個空,直直的朝著深潭栽倒下去。

葉澄瑜閉上眼睛,雖然她沒有搞清楚自己明明是應該撲到江雁行身上的,不知為何鬼撲了個空。

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栽到深潭裏,喝點水了。

她緊閉著眼睛,準備迎接寒冷的潭水。

然而她等了好一會兒,意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她睜開一只眼,身軀一震。與她的臉頰一指之遙的地方便是是水面。

她竟然奇跡般的定住了,就那麽面朝下定在了水面上,連頭發衣擺都定住了,未曾沾濕分毫。

然後她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回來,穩穩的站在了木板上。

“你……我……這是……”她無與倫比的手舞足蹈。

江雁行收回手,皺眉聽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低聲道:“你姐姐應該希望你沈穩些。”

聽到這句話,葉澄瑜不滿的叉腰:“這哪兒是沈穩不沈穩的事兒,你是怎麽回事兒?我還以為大白天的見鬼了。”

葉澄瑜後怕的指了指他的身體。

剛才太過驚訝欣喜,她這才註意到,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身體比一般人顏色要淡上許多,像是一縷有形狀的黑煙。

“她呢?”江雁行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葉澄瑜自然也知道這個“她”是指的誰。

她識趣的不再追問,指了指木屋。

“你們就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裏?”江雁行沈聲說道,快步走進了木屋。

“這明明是妙儀道長說這種環境對她好的嘛,而且那麽多師姐都經常來陪她說話……誒,你跑那麽快幹嘛。”

她話說一半,黑色的人影已經到了那石床旁邊。

江雁行半蹲在石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安靜沈睡的臉龐,神色專註而認真。

葉澄瑜不敢去打擾他,只好湊到一身青衣,滿頭釵環的小青身邊。

低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江師兄現在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小青翻了個白眼,說道:“既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

葉澄瑜急了:“哎呀,這種時候你還打什麽禪機,到底怎麽了?”

“我說的是實話。”小青肅然道:“我當初帶他回天闕的時候,他都只剩下一口氣了,身體爛成那個樣子,哪裏還能用。

要不是他一身仙力護體,勉力支撐著回到天闕。沒準半路上真的嗝屁了,那樣我們一族人得多怨啊。”

葉澄瑜第一次覺得這條臭屁的青蛇是個話癆。

“我是問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麽搞的。”

“哦……他當初回到天闕,我們家老祖宗想辦法保住了他的小命,送他回了天闕冰閣。”

“什麽冰閣?”葉澄瑜不解。

小青不耐煩的解釋道:“就是一個江洋飛升之前留下來的專門用來保存他留下來的傳承的地方。除了被承認的傳承人,只有老祖宗能夠上去。”

“哦,然後呢?”

“然後,我也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他花了僅僅半年時間,成功的承接融合了江洋全部的神識,還成功的脫離了肉體。再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一出關,還沒跟老祖宗交代幾句,就馬不停蹄的往這裏趕了。”

葉澄瑜瞪大了眼睛:“脫……脫離肉體?那不就是死了嘛?!”

“你看他像死人嗎?”小青鄙視的看著她。

“確切來說,你看到的不是一個死人,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神!”

葉澄瑜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原來神的樣子是這樣的?

江雁行微微貼著葉懷瑾的臉頰,然而他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感覺不到她的肌膚,感覺不到她的體溫。

因為到頭來,他不得不舍棄肉身,苦修數連。得來的卻是一個虛幻的靈體。

江洋的那道神識告訴他,肉體凡胎於神而言,就像朝開暮落的美麗花朵,華而不實。

要想飛升成仙,就要舍棄肉體凡胎。

可他沒告訴自己,一同舍棄的是所有的感覺,心情和欲望。

他覺得很悲傷,他甚至無法觸摸到愛人的臉頰。

他虛幻的手只能從她的臉上穿過。

“我回來了。”

他湊到她耳邊輕聲細語的說道。

木屋裏陰冷至極,女子細軟的鬢角亂發染上了一層寒霜,凜冽的微風從小窗裏灌進來。

她長長的睫毛不動分毫,甚至不仔細辨認,就像沒有呼吸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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