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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神明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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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神明眷顧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一個狂風呼嘯的夜晚,一個年輕人獨自栽倒在沙地裏。駱駝癱倒在沙地上,已經動彈不得,一點點萎靡下去。

他想擡手拿一袋水給駱駝,卻發現四處再也找不到一個有水的水壺。

“這就要死了,我連寧洲的影子都沒看見。那個女人可能早就死了。還多了個陪葬。”

男子如同花甲老人般佝僂著身子自嘲的低語。

“你可以不用死。”

“什麽?”男子費力的四下看看,數百裏的大漠只有他一個人。他忽然發現這聲音是憑空出現在他腦子裏。

他苦笑著想,也許是渴累出幻覺了。

“你明知救不了,為何來送死?”腦海裏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像一潭死水。

江雁行忽然就怔住了,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我救不了……我誰也救不了……”

“你知道你為什麽救不了嗎?”低低的男聲打斷了他的夢囈般的話語。

“因為你弱,脆弱而且懦弱。外強中幹,色厲內荏。偏偏又喜歡當救世主。”

男子默默不語的聆聽著腦內冰冷的聲音。

“你是江洋的後代,不應該這樣怯懦。”聲音裏帶了一縷不易察覺的惋惜。

“我想活著,我想救她。”男子喃喃道。

“我可以讓你活著,但你拿什麽救她?拿你的一腔孤勇去震懾那頭上古異獸?你連結界都找不到。”

“你可以救我,那……你也能救她?”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我當然可以救她,但我不想招惹那位。而且我沒義務救她,想救她的是你。你想救她嗎?”

“你有辦法?”他掙紮著跪坐在沙地上,身旁的駱駝已經奄奄一息。

“有,你現在的強大只是人類層面的強大,我可以給你神的強大力量。但是你需要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都可以。”

聲音低低的笑了,道:“你都不問問代價是什麽?”

“我只想問,她還活著嗎?會有性命之憂嗎?”

短暫的停頓後,“我是該說你沒出息,還是誇你重情義呢。她不會死,但是也不會好過。”

聽到這一句回答,他全身的肌肉都慢慢放松,平靜的道:“來得及就好,說吧,我需要怎麽做?”

“讓我來告訴你先祖的秘密。”神秘而遼遠的聲音淡淡說道。

——

索瑪覺得這座城越來越冷清了,連她好不容易養活的蔬菜都枯死了。不過好在那群年輕人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廣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渾,靜穆,板著個臉,無聲無息的吞噬這座邊漠小城。

黑水河的水位早就降到了最低,連打水都要乘梯子下去。

今天她照例打了水,站在沙漠入口處的低矮黃土城墻上,遙望著沙漠。那位道長說,也許那個沈默的黑衣年輕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她多少覺得惋惜,日日上城頭查看。回憶起他深沈的眉眼,總是少言寡語卻默默的關心每一個人,有什麽事情都是自己扛著。

這是個溫柔的孩子啊,她想,這樣的孩子不該死在無人問津的大漠裏。

“索瑪!你打回來水了嗎?要不要我來幫你。”一道清亮的男聲響起。

索瑪回過神來,三兩步下了城墻,一邊提著水往自家後院走,一邊道:“臨公子,你歇著吧。”

臨漳已經可以勉強行動,偶爾會走到後院裏看看天空。

忽然她想起晾在廣場上的藥材還沒有收起來,要是放一夜,肯定給沙子淹沒了。

她急忙在後院門口放下水桶,對這裏面喊道:“巴特,幫我把水拎進去。”

裏面傳來一聲快活的應答聲。她擦擦手朝著黑糊糊的廣場走去。

越走近索瑪越覺得不對。鋪藥材的架子搭的好好的,藥材板子也好好的,就是廣場中間多了一黑漆漆的一團物體,一動不動的擺在中央。

等她走近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成人蜷縮成嬰兒狀,看起來脆弱不堪。

索瑪的心臟狂跳起來,她走上去,掰開他緊緊捂住頭的手。一張憔悴到脫形的男子臉頰映入她的眼簾。

江雁行醒的時候感覺有一只纖若無骨的小手拿著一塊帕子在替他擦臉。

沒睜眼的一瞬間,他甚至以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個夢。此刻還是在石廟裏,那個潑辣的女人少有的耐心溫柔的替他擦著臉頰。

漆黑如墨的眼眸緩緩睜開,他看見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水汪汪、怯生生的看著他。

他想起來了,這是溫朵娜,那個沙漠裏救出來的孩子。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

神救了他,還貼心的送出了沙漠。他呆滯的看著簡陋的床幔。

妙儀緩緩的走進來,神色不再疲憊,但是依然愁眉不展。

“你最終還是決定出來了嗎?”

他搖搖頭,道:“我是被送出來的。”

兩人沈默著許久沒有話語。

“道長,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嗎?”

妙儀思忖了一下,答道:“也許有,只是人不知道。我們只有近三千年的歷史記載,可人類肯定不止存在三千年吧……那之前的歷史就好像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生生切掉了,銷聲匿跡了……”

“我要去天闕山。”床上躺著的人淡淡的打斷了他的話。

他疑惑的皺了皺眉,道:“你為什麽要去如此詭秘之地?

多少年來,那麽多自以為是的修真者想要一窺天闕山的秘密,可真正上去的有幾個?上去的可有一個人回來過?

你才出了險境,身體這麽差又要跳進另一個火坑。江兄,你以往不是這般執拗愚笨之人。這天闕山……”

“妙儀,你我相識多年。你或許了解我,但是可能連我自己都弄錯了。那不是真的我。我只是一個看似堅硬的空瓶子。”他再次打斷妙儀喋喋不休想要勸阻的話語。

妙儀低低嘆道:“你真的不用自責,我們每個人都盡力了。盡人事,聽天命。葉姑娘的事又不是你的問題。”

江雁行喃喃道:“如果我有用一點,再強一點。這些事也許就沒有發生的可能。我需要變強,所以必須去天闕。”

“你不能去,我不希望唯一的摯友慘死在高寒的山巔,屍骨無全。”妙儀很少用這樣篤定命令的口吻。

“我必須去。”江雁行輕扶九問的劍鞘,神色篤定,“因為我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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