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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圈養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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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圈養人類

寧洲的月亮似乎是金黃色的,這樣的月光打在叢林裏和沙漠比起來又是另一番景象。

白衣的女子坐在一個小小的水崖邊,近乎麻木的看著崖下仍舊熱鬧的密林。

裹挾著濃郁百花香的夜風涼涼的撫上她單薄的身軀,衣袂翻飛,像只搖搖欲墜的鳥兒。

忽然一只紅色的鳥兒憑空出現,半踩在虛空中,幽幽的飄到白色的鳥兒身邊,肩並肩安靜的坐著。

“黛玉,你說人是一種什麽樣的動物?”

紅色的鳥兒微微思索道:“人是很偉大很有生命力的動物。”

“那些被圈養起來的人呢,他們是很有生命力,可是他們偉大嗎?”

黛玉搖了搖頭,道:“人的偉大來自很多方面吧……”

“所以我要作為一個人去捕獵人獻給一只異獸吃掉。”她平靜的說。

黛玉忽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嚴格意義上他已經不是人了。而且做人時候的經歷也並不愉快。

“嗯,咱們換個思維。他們本來是人,後來被圈養這麽多年,早就已經不是人了,只是一種能夠食用的動物。

我明天去獵的是一種會說話會笑會思考的動物。怎麽樣,我是不是挺有阿Q精神的?”

黛玉聽不太懂,不知道如何回答。

葉懷瑾捂住臉。

“要是江雁行在,肯定拼了命的也要救人。可我不是這樣的人,那些人與我有何幹系,惡毒的說犧牲一兩個又有何幹系?

他們和那個雪山上的女孩其實一樣。不管有沒有我,他們依然會以本來的方式悲哀的活著或死去。”

她擡起頭,眼裏木然的並沒有淚。

“我短短的上輩子活的挺憋屈了,重活一世本來是想要恣意妄為一點,毫無顧忌一點的。

喜歡錢就去不擇手段的賺,喜歡吃就靦著肚子吃遍天下,喜歡帥哥就沒臉沒皮的去泡,可是現在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逐漸變成了夢囈。

黛玉擡手一撈,抱起了蜷縮成一團的白衣女孩,忽然覺得她這麽輕,輕的像一片羽毛,仿佛不緊緊抓住就會飄走似的。

——

“寧洲到底有多大啊,老祖舍得給人類這麽大片森林。”

葉懷瑾隨手拎著一把砍刀,坐在哈提背上,一路實打實的披荊斬棘,行路緩慢。

帕加爾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面,斷斷續續的和他們說話。

“這些地方是人類不太好來的地方,如果他們能上來,這裏只怕早就變成光禿禿的農田了。

正是因為他們沒有踏足才相對安全,我才敢帶你們上這兒來。”

“那個阻隔他們和外界的結界他們不知道嗎?”她回想起方才進入的玄妙無比的透明結界。

加帕爾高深莫測的笑笑,“他們以為這就是世界的盡頭。”

一行人趟過了滿是荊棘的密林,來到一片高高的斷崖上,俯瞰整個人類森林。

遠遠的能夠看見一些本是密林的地方被人為砍光,光禿禿的好幾片,都用獸皮蓋了簡易的棚子。

有裹著獸皮的男男女女在營地裏勞作,還有光著身子的孩童在嬉戲。

葉懷瑾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們豢養人類有多久了?”

“從長生天沈睡的時候起,得有兩千多年了吧。”

“兩千多年的人類文明就發展成這樣?部落時代?”

加帕爾驚訝的看看她,

“本來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最開始都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可是第一批人類扔進去,沒多少時候就被野獸啃食幹凈了。

第二批又從進貢的人類裏精心挑選了一些身強體壯的扔進去,結果沒過多久,又從一種猴子身上染了一種急性傳染病,全部全身潰爛如血瘡,猝死了。”

葉懷瑾笑了,“所以啊,人類其實是種很嬌貴的動物,能夠在億萬年前誕生繁衍進化至今簡直就是個奇跡。加帕爾你看看,我們人類本身就是個奇跡。”

小巧玲瓏的猙獸不以為然的甩甩尾巴。

“哪個延續至今的種族不是奇跡?這樣兩次失敗以後,老祖倒是消停了幾百年,然後不知怎得又想起來這茬兒。

我懷疑就是薩納爾在老祖跟前吹的耳邊風。這次扔進去的人類在薩那爾的精心維護下,倒是茁壯成長了,從開始的幾十人迅速增加到了幾千人。”

“好在老祖大手一揮,給了足夠的地方,也夠養活的。可是問題就在於他們成長的太快了。

不到一千年的時間就出現了封建制的國家,這些國家為了土地還會打仗談判呢。你說這些小人是有多奇妙。”

那筠靜靜聽著,忽地聽到他小小的抱怨,失笑道:“那樣不是挺好的嘛,就像外面的人世一般。”

“可不怎麽好,這些小人打來打去的反倒讓我們損失了不少口糧。還差點就讓一個小國家裏出了一個修真者。”

他看看葉懷瑾,道:“如果是修真者,一定能夠感知到那麽巨大的結界,也許就會讓人知道這世界的秘密了。

“這事兒,可大可小。為了保險,薩那爾還是報了老祖,去毀掉了小人建立的文明,消掉了他們的記憶。

這在當時的寧洲也算是大工程,幾乎所有的猙都去了。我還幫著他去照管過幾個月呢。”

加帕爾揮動尾巴撣掉身上的蚊蟲,又道:“不過猙天生壽命長,呆在寧洲又沒什麽事情做。大家還算度過了很充實的一段日子吧。”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閑談一個被圈養的人類文明的興衰,葉懷瑾忽然想到了一種比喻。

這些在人類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情,換一個角度。

人和家禽,人和寵物,人和螞蟻……不也是這種關系嗎?

“你們有這麽多的人可供你們吃,為什麽還要年年要求上貢?不知道沙漠的嚴酷能餓死渴死多少生物嗎?”

哈提終於開口道,語氣沈重。

加帕爾微微驚訝的盯著他,“原來你會說話,我還以為你沒滿五百歲呢。你說上貢啊。我們猙都是心思單純的,實在不知道怎麽跟善用詭計的人打交道。

都說了這裏的人難獵了……不都還是想吃現成的嘛。”

他覺得哈提聳著尖牙,像是有些生氣,於是語氣放低了些。

似乎又想起什麽,他補充道:“還是老祖說的對,人是最難養的最危險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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