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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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二）
番外（一）：眷戀
第一部分是h......可以去我的凹三或老福特的回禮看。
番外（二）：第一張照片
當你有了愛人，平凡的日子也會變得不平凡。
在我數不清多少次忍著渾身上下的酸痛，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時，昨晚占據了整張雙人床另一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即便我和張起靈已經正式而又秘密地在一起，開始同居生活一年有餘，我們也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磨合以及遷就對方，就比如——就算是在周末，張起靈的生活作息也十分健康，按時起床晨跑，而我則習慣睡懶覺。
不過只要他能順路帶回來早餐，倒也沒什麽不好。我慢吞吞地刷牙洗臉，數著拍子等他回家。
小滿哥總是比我更期待，只要聽到它蹦跶到門口的動靜，準是張起靈回來了。
此刻我又聽到小滿哥急匆匆的哈氣聲，然後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於是我一個箭步沖到門廊，和小滿哥一起抱住那個剛換好拖鞋的人。
張起靈把雨後青草的芳香都帶回了家，連著他手上提著的快餐盒，裏面分明散發著面點的香氣，這兩種味道對我而言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但是民以食為天，我決定先享受那份蟹粉小籠。
張起靈看我那樣饞，又從冰箱裏拿出昨晚從餐廳打包回來的飯菜，簡單加熱了一下。
張起靈大概是因為晨跑消耗了太多熱量，我則是由於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於是乎，我們迅速消滅完了桌上這頓品種堪稱豐富的早餐。
張起靈順其自然地收拾桌子，小滿哥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從餐廳跟到廚房，完全把我這個正牌主人忘在原地。
“小哥，跟你說個好消息。”我靠著廚房的推拉門，看著張起靈系著圍裙彎腰洗碗的背影：“最近有個美術館的展方聯系我，說是想在魔都辦個中國當代攝影的展覽，邀請我也參加。”
“挺好。”張起靈回頭輕輕笑了笑，明顯也很為我高興。
其實我對這事也挺驚訝的，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在藝術圈子裏露面了，上一回還是幾年前三影堂的個展。我沒想到如今還會有策展人或是藝術評論家記得我這個小人物的存在，甚至邀請我參展——真是莫大的榮幸。
“嗯，可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把我的糾結告訴他：“展方說參展藝術家只能提交一件攝影作品，也就是代表作吧，我不知道該選哪張。”
“所以讓我來參謀？”張起靈洗完碗，把盤子整齊地碼在瀝水的架子上。小滿哥就圍著他不停轉悠，尾巴也搖來搖去。
“沒錯！”我點點頭：“我自己真選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像......對自己的所有孩子一視同仁？”
“——你能理解的吧？你寫過那麽多歌，但也選不出第一名對不對？”
我想，既然藝術是相通的，那麽對於張起靈這個音樂品味很高的男人，他的視覺審美肯定也很不錯！
張起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招呼著張起靈跟著我來書房，從書櫃下的抽屜裏摸出一個硬盤。這裏面存著我從學生時代至今所有拍過的照片，無論是藝術攝影、街頭攝影還是時尚雜志。
“來吧來吧，咱們一起看看，一起選！”
張起靈明顯被我跳脫的思維打敗了。他看了看時間，離預定的電影開場還有兩個多小時，便搬了張椅子過來，跟著我一起瀏覽這些過去的記憶。
我連續按著右鍵，快速翻看著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張張照片，不時停下來邀請他點評一番，就這麽一直翻到了我大學時在魔都市區拍過的那些街景。
看到一張熟悉的帶著美豐大樓一角和水泥街道的黑白照片，我突然福至心靈。
“等等！”我把屏幕定格在那張明顯泛著顆粒感的膠卷照片上，轉頭狐疑地看向那個面部沒什麽表情的圍觀人士：“這不是你的微信頭像嗎？”
張起靈給了我一個“你終於發現了”的眼神。
我扯著張起靈的袖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說呢，拍旅游節目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的？”
張起靈簡短地解釋道：“你的ins。”
也對，我的確有把照片發到ins上的習慣，不過這張照片......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張起靈從那個時候起就關註我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地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ins賬號的？”
張起靈大慈大悲地嘆了口氣，好像本不想過多說什麽，最後只能在我充滿求知欲的眼神中無奈地回答：“370。”
“你你你......你是370？”此刻我的嘴巴張大得幾乎可以吞下一顆雞蛋：“你一直在‘視奸’我？”
張起靈明顯不滿意“視奸”這個用詞，正準備反駁什麽，突然他的微信鈴聲響了。
我湊上去看了一眼，是小王來的工作電話。張起靈只能就此打住這個話題，起身接通電話，出去時還不忘把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我思緒混亂地坐在原位，想著一會兒要怎麽“盤問”張起靈。這家夥明明好幾年前就偷偷關註我的社交賬號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要是我們都能勇敢點，早點表明心意，還用得著拖到去年嗎？
不過張起靈那悶悶的性格，讓他主動開口，好像確實有些難度。
我胡亂想著，一邊等張起靈回來，一邊無意識地敲著鍵盤，突然不小心點進了最下面的一個文件夾。
“這是？”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幾年前我在三影堂辦個展時建的工作文檔，裏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各種照片以及資料的源文件。
當時能辦展覽也是因緣巧合，主要來自我所在學院的一位教授的極力推薦。我看著他曾經給我寫的介紹詞以及展覽前言，心中五味雜成。
滿地都是六便士，高更卻擡頭看見了月亮。當年的我，對於藝術並沒有那樣的執著和勇氣。
我翻看著那些曾經參展過的老照片。現在看來，許多照片在技術或者內容上都稍顯青澀，但它們卻忠實地記錄了年輕時的我觀看這個世界的視角，裏面的情緒獨屬於我一人。
我的手指拂過屏幕，通過像素點形成的的階梯教室回憶起了學校裏的那些時光。
我的老師，班上的同學們，如今都已很少往來了，只剩逢年過節時的朋友圈問候。隨著年歲的增長，我的確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收獲了很多東西，但同時也好像失去了很多。
這裏面或許能選出一張適合參加這次展覽的好照片呢？我仔細翻看著，在看到某一張時，突然停住了指尖。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這張堪稱特別的照片。
它的特別之處並不在於色彩有多麽艷麗，構圖有多麽奇特。相反的，它其實是一張很普通的橫構圖的黑白照片，畫面躁點非常豐富，膠卷用的是柯達135 400TX。
它的拍攝時間應該是在太陽下山後，於是我把光圈放大，快門放慢，iso拉到最高，形成了這張有著二重影的圖像。
我依稀回憶起來，這張照片好像是我大一的時候，在一個多校聯合舉辦的大學生音樂節上拍攝下來的場景。那時已經很晚了，我兼職完乘地鐵回大學城，踩著單車經過了那個上周剛搭建起來的臨時舞臺場地。
露天的小型舞臺被一個個青年學生圍了起來。學生們歡呼著，雀躍著，現場人聲鼎沸。
一股莫名的魔力催促我停下車來。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我靜靜地站在馬路邊看著這場演出。
我和人群隔了很遠的距離，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哪個樂隊正在表演，但是主唱的聲音很好聽。
我想了想，在一曲快終了時，舉起懷裏的相機，記錄下了這個時刻，於是便形成了屏幕前的這張照片。在不斷晃動的隱隱錯錯的人群深處，主唱背著吉他的剪影出現在畫面的正中央。他的五官隱藏在黑暗中，但側臉的線條卻柔和又清晰......
我飛速打開ins，從自己的主頁往下劃過一張張照片，最後停在這張相同的照片上。
這的確是一件能夠堪稱雋永的傑作。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張側臉異常熟悉，熟悉得就和每天早上我睜眼看到的人一模一樣......原來這才是我給張起靈拍攝的第一張照片，原來我早就已經通過我的相機遇見了他。
我的攝影愛好者朋友們在我的三影堂個展帖子的評論區留下了許多回覆，大多都是恭祝展覽開幕。我從中發現了很不起眼的一條，也是被我曾經忽視的那一條——
“我也看了三影堂的展覽，謝謝你的照片”——來自“370”。
我看著那個頂著原始灰白人物頭像的“370”沈默了許久，終於在張起靈開門的一瞬間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啪”地一下合上電腦屏幕。
“小哥，我已經選好照片了。”
然後我迅速轉身，背過手藏起手機，朝門口那個穿著簡單休閑裝都無比耀眼的大明星笑道：“我們去看電影吧！”
“選好了？”張起靈疑惑地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何在他接電話的短暫間隙就能確定下來，也不明白我為何又突然改變心意了，不讓他參與這項耗費心力的選照片活動。
不過他一向是以我為中心的。看到我肯定地點點頭說“選好了”，他便由著我去了。
我推著他一步步離開書房。張起靈還有些不死心，他回頭望了望那臺已經合上的電腦，又扭頭看著我：“選的哪張？”
“秘密！”我朝他眨了眨眼。
張起靈也模仿我的樣子眨了眨眼，“哦”了一聲。
我不禁噗嗤一笑，在面前這人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中打住，一個字一個字地正經道：“是秘密也是驚喜！現在告訴你就沒意思了。”
“嗯。”於是張起靈也笑了，他說：“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開展那一天的到來，不知道張起靈發現後會不會也覺得有點小感動呢？
我在他的背後偷偷笑了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裏的那張照片。恍惚間，我仿佛又通過照片看到了鏡頭外那個懵懂的，但又因為人群的躁動而一起熱烈的年輕的自己。
“小哥，”我拉住張起靈的手：“就在剛剛，我做了個決定！”
“什麽決定？”張起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耐心地聽我說。
“我想要重新開始拍照了！”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重返藝術圈’？這麽說好像有點兒矯情......”
張起靈用一個吻打斷了我。在我的氧氣快要消耗殆盡之時，他終於停下來，手指親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說：“我懂。”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我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麽東西等待著我們。但是我想，只要牽起張起靈的手，我又能擁有重新開始做夢的勇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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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有了愛人，平凡的日子也會變得不平凡。
在我數不清多少次忍著渾身上下的酸痛，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時，昨晚占據了整張雙人床另一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即便我和張起靈已經正式而又秘密地在一起，開始同居生活一年有餘，我們也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磨合以及遷就對方，就比如——就算是在周末，張起靈的生活作息也十分健康，按時起床晨跑，而我則習慣睡懶覺。
不過只要他能順路帶回來早餐，倒也沒什麽不好。我慢吞吞地刷牙洗臉，數著拍子等他回家。
小滿哥總是比我更期待，只要聽到它蹦跶到門口的動靜，準是張起靈回來了。
此刻我又聽到小滿哥急匆匆的哈氣聲，然後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於是我一個箭步沖到門廊，和小滿哥一起抱住那個剛換好拖鞋的人。
張起靈把雨後青草的芳香都帶回了家，連著他手上提著的快餐盒，裏面分明散發著面點的香氣，這兩種味道對我而言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但是民以食為天，我決定先享受那份蟹粉小籠。
張起靈看我那樣饞，又從冰箱裏拿出昨晚從餐廳打包回來的飯菜，簡單加熱了一下。
張起靈大概是因為晨跑消耗了太多熱量，我則是由於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於是乎，我們迅速消滅完了桌上這頓品種堪稱豐富的早餐。
張起靈順其自然地收拾桌子，小滿哥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從餐廳跟到廚房，完全把我這個正牌主人忘在原地。
“小哥，跟你說個好消息。”我靠著廚房的推拉門，看著張起靈系著圍裙彎腰洗碗的背影：“最近有個美術館的展方聯系我，說是想在魔都辦個中國當代攝影的展覽，邀請我也參加。”
“挺好。”張起靈回頭輕輕笑了笑，明顯也很為我高興。
其實我對這事也挺驚訝的，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在藝術圈子裏露面了，上一回還是幾年前三影堂的個展。我沒想到如今還會有策展人或是藝術評論家記得我這個小人物的存在，甚至邀請我參展——真是莫大的榮幸。
“嗯，可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把我的糾結告訴他：“展方說參展藝術家只能提交一件攝影作品，也就是代表作吧，我不知道該選哪張。”
“所以讓我來參謀？”張起靈洗完碗，把盤子整齊地碼在瀝水的架子上。小滿哥就圍著他不停轉悠，尾巴也搖來搖去。
“沒錯！”我點點頭：“我自己真選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像......對自己的所有孩子一視同仁？”
“——你能理解的吧？你寫過那麽多歌，但也選不出第一名對不對？”
我想，既然藝術是相通的，那麽對於張起靈這個音樂品味很高的男人，他的視覺審美肯定也很不錯！
張起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招呼著張起靈跟著我來書房，從書櫃下的抽屜裏摸出一個硬盤。這裏面存著我從學生時代至今所有拍過的照片，無論是藝術攝影、街頭攝影還是時尚雜志。
“來吧來吧，咱們一起看看，一起選！”
張起靈明顯被我跳脫的思維打敗了。他看了看時間，離預定的電影開場還有兩個多小時，便搬了張椅子過來，跟著我一起瀏覽這些過去的記憶。
我連續按著右鍵，快速翻看著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張張照片，不時停下來邀請他點評一番，就這麽一直翻到了我大學時在魔都市區拍過的那些街景。
看到一張熟悉的帶著美豐大樓一角和水泥街道的黑白照片，我突然福至心靈。
“等等！”我把屏幕定格在那張明顯泛著顆粒感的膠卷照片上，轉頭狐疑地看向那個面部沒什麽表情的圍觀人士：“這不是你的微信頭像嗎？”
張起靈給了我一個“你終於發現了”的眼神。
我扯著張起靈的袖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說呢，拍旅游節目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的？”
張起靈簡短地解釋道：“你的ins。”
也對，我的確有把照片發到ins上的習慣，不過這張照片......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張起靈從那個時候起就關註我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地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ins賬號的？”
張起靈大慈大悲地嘆了口氣，好像本不想過多說什麽，最後只能在我充滿求知欲的眼神中無奈地回答：“370。”
“你你你......你是370？”此刻我的嘴巴張大得幾乎可以吞下一顆雞蛋：“你一直在‘視奸’我？”
張起靈明顯不滿意“視奸”這個用詞，正準備反駁什麽，突然他的微信鈴聲響了。
我湊上去看了一眼，是小王來的工作電話。張起靈只能就此打住這個話題，起身接通電話，出去時還不忘把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我思緒混亂地坐在原位，想著一會兒要怎麽“盤問”張起靈。這家夥明明好幾年前就偷偷關註我的社交賬號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要是我們都能勇敢點，早點表明心意，還用得著拖到去年嗎？
不過張起靈那悶悶的性格，讓他主動開口，好像確實有些難度。
我胡亂想著，一邊等張起靈回來，一邊無意識地敲著鍵盤，突然不小心點進了最下面的一個文件夾。
“這是？”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幾年前我在三影堂辦個展時建的工作文檔，裏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各種照片以及資料的源文件。
當時能辦展覽也是因緣巧合，主要來自我所在學院的一位教授的極力推薦。我看著他曾經給我寫的介紹詞以及展覽前言，心中五味雜成。
滿地都是六便士，高更卻擡頭看見了月亮。當年的我，對於藝術並沒有那樣的執著和勇氣。
我翻看著那些曾經參展過的老照片。現在看來，許多照片在技術或者內容上都稍顯青澀，但它們卻忠實地記錄了年輕時的我觀看這個世界的視角，裏面的情緒獨屬於我一人。
我的手指拂過屏幕，通過像素點形成的的階梯教室回憶起了學校裏的那些時光。
我的老師，班上的同學們，如今都已很少往來了，只剩逢年過節時的朋友圈問候。隨著年歲的增長，我的確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收獲了很多東西，但同時也好像失去了很多。
這裏面或許能選出一張適合參加這次展覽的好照片呢？我仔細翻看著，在看到某一張時，突然停住了指尖。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這張堪稱特別的照片。
它的特別之處並不在於色彩有多麽艷麗，構圖有多麽奇特。相反的，它其實是一張很普通的橫構圖的黑白照片，畫面躁點非常豐富，膠卷用的是柯達135 400TX。
它的拍攝時間應該是在太陽下山後，於是我把光圈放大，快門放慢，iso拉到最高，形成了這張有著二重影的圖像。
我依稀回憶起來，這張照片好像是我大一的時候，在一個多校聯合舉辦的大學生音樂節上拍攝下來的場景。那時已經很晚了，我兼職完乘地鐵回大學城，踩著單車經過了那個上周剛搭建起來的臨時舞臺場地。
露天的小型舞臺被一個個青年學生圍了起來。學生們歡呼著，雀躍著，現場人聲鼎沸。
一股莫名的魔力催促我停下車來。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我靜靜地站在馬路邊看著這場演出。
我和人群隔了很遠的距離，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哪個樂隊正在表演，但是主唱的聲音很好聽。
我想了想，在一曲快終了時，舉起懷裏的相機，記錄下了這個時刻，於是便形成了屏幕前的這張照片。在不斷晃動的隱隱錯錯的人群深處，主唱背著吉他的剪影出現在畫面的正中央。他的五官隱藏在黑暗中，但側臉的線條卻柔和又清晰......
我飛速打開ins，從自己的主頁往下劃過一張張照片，最後停在這張相同的照片上。
這的確是一件能夠堪稱雋永的傑作。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張側臉異常熟悉，熟悉得就和每天早上我睜眼看到的人一模一樣......原來這才是我給張起靈拍攝的第一張照片，原來我早就已經通過我的相機遇見了他。
我的攝影愛好者朋友們在我的三影堂個展帖子的評論區留下了許多回覆，大多都是恭祝展覽開幕。我從中發現了很不起眼的一條，也是被我曾經忽視的那一條——
“我也看了三影堂的展覽，謝謝你的照片”——來自“370”。
我看著那個頂著原始灰白人物頭像的“370”沈默了許久，終於在張起靈開門的一瞬間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啪”地一下合上電腦屏幕。
“小哥，我已經選好照片了。”
然後我迅速轉身，背過手藏起手機，朝門口那個穿著簡單休閑裝都無比耀眼的大明星笑道：“我們去看電影吧！”
“選好了？”張起靈疑惑地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何在他接電話的短暫間隙就能確定下來，也不明白我為何又突然改變心意了，不讓他參與這項耗費心力的選照片活動。
不過他一向是以我為中心的。看到我肯定地點點頭說“選好了”，他便由著我去了。
我推著他一步步離開書房。張起靈還有些不死心，他回頭望了望那臺已經合上的電腦，又扭頭看著我：“選的哪張？”
“秘密！”我朝他眨了眨眼。
張起靈也模仿我的樣子眨了眨眼，“哦”了一聲。
我不禁噗嗤一笑，在面前這人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中打住，一個字一個字地正經道：“是秘密也是驚喜！現在告訴你就沒意思了。”
“嗯。”於是張起靈也笑了，他說：“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開展那一天的到來，不知道張起靈發現後會不會也覺得有點小感動呢？
我在他的背後偷偷笑了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裏的那張照片。恍惚間，我仿佛又通過照片看到了鏡頭外那個懵懂的，但又因為人群的躁動而一起熱烈的年輕的自己。
“小哥，”我拉住張起靈的手：“就在剛剛，我做了個決定！”
“什麽決定？”張起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耐心地聽我說。
“我想要重新開始拍照了！”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重返藝術圈’？這麽說好像有點兒矯情......”
張起靈用一個吻打斷了我。在我的氧氣快要消耗殆盡之時，他終於停下來，手指親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說：“我懂。”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我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麽東西等待著我們。但是我想，只要牽起張起靈的手，我又能擁有重新開始做夢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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