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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只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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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只要一眼

沈屹城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只看了這一眼,就這一眼,他就楞住了。

心中傳來的不是喜悅,也不是高興,腦海中一下子閃過很多。心口一陣陣鈍痛傳來,痛的他腦子發暈。手都有些抖了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梁筱袖口底下的手不自覺的握了起來,看清他的樣子,腦中“轟”的一聲,一顆心砰砰直跳,就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是他,真的是他。

一身黑色的錦袍,在傍晚夜色朦朧之下,清瘦的身影快要和這夜色融為一體。只有一雙眸子的眸子亮得出奇,刀削般的臉龐棱角分明,襯得他整個人俊美的出奇。

這個時候,她在看沈屹城的時候,沈屹城也在看她。

只需要這一眼,他就可以確定,這是他的笙兒。雖然不知為何她已經變了模樣,但是他依然只需要一眼,他就能夠認出來。

即使面容已經變得不一樣,即使模樣已經大有改變,但那種愛到骨子裏的深刻,深深刻在最心裏的記憶,他不會忘記。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

她回來了嗎?

她真的回來了!

這些日子,他每每都在夢裏夢到她,她在夢裏對自己說,她很快就要回來了。

她對自己說,讓自己等等,再等一下。他好多時候都要堅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她的笑靨如花,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就逼著自己繼續撐下去。

可是在這裏,見到了她?他心心念念的笙兒。不知道她已經回來多久了,可她明明回來了,又為什麽不來找他?

他想,他的笙兒,可真有夠狠心的,居然能丟下他,讓他一個人在一個又一個寂靜的夜裏,孤寂沈淪。

沈屹城笑了,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他想,只要她沖過來,沖著自己再叫一聲表哥,朝他過來。

那麽這麽多年來,他一個人熬過的那些苦,他也就都原諒她了,他還是會把她當成命一樣來呵護。

可梁筱沒有動,她只靜靜的盯著自己看。

他為什麽還不過來?為什麽她只站在那裏看著他,心裏滿是怒意,他想起在她死之前。她為了盛瑾瑜送的一根簪子,滿心歡喜,可是卻不願意理會自己,不論自己怎麽做,都沒有用。

一瞬間,沈屹城只覺得自己心裏又怒又氣。

梁筱低著頭,不敢看他了,她方才看沈屹城的目光,就知道他定然已經認出自己來了。

她心很亂。

可這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屹城啊,她在夢裏見可無數次,無數次舍了命都想要去尋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啊,她到底,到底在害怕什麽?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

不管了,梁筱心一橫,手中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終,還是走上前。

走了兩步,她就突然感覺心口發緊,額頭上冒著冷汗,一陣鈍痛,只覺得兩股真氣在體內亂竄,很快的,她就喘不上氣,渾身冰涼發抖。

她停下了手中的步子,伸出手,一雙手抖得跟篩子一般,很快,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到自己的血管慢慢變黑。

她有些不知所措,渾身有些痙攣起來,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腹中一股絞痛,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沈屹城見此,再也顧不上別的,沖上前去就將她撈起來抱在懷裏。剛伸出手想要為她把脈,只是一道身影掠過,比他更快的將他懷裏的小姑娘給卷走。

沈屹城一楞,眼神中滿含怒氣的擡頭,眸子猩紅。只見一道白袍男子將梁筱輕輕的放置在地上,他沖過去就想要同男子打起來,可男子轉過頭來,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冷冷道:“如果不想她死,就不要妨礙我救她。”

聞言,剛伸出去的掌又楞在了半空中,他看著梁筱痛苦的表情,一時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兩男子一黑一白的在這夜色之下,格外的顯眼。

趙子松手搭在梁筱的手腕上,閉著眼睛感受了好一會兒,睜開眼睛,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而來是滿滿的驚慌。

飛快的將梁筱身子立好,又在她的背後坐下來,伸手就給她渡真氣清理體內的毒素,渡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她體內的真氣有所好轉。

一旁的沈屹城就這麽死死的盯著他,他不知道這男子是誰,但他知道男子是在向笙兒渡真氣給她驅毒,同樣是習武之人,他看得出來。

他現在滿心都是疑問,為何,為何他的笙兒居然會中毒。

而且看這樣子,毒中的並不輕。

趙子松仍然朝梁筱體內渡著真氣,他只感覺自己體內充溢的內力越來越空虛。直至他有些發暈,這才向後倒去。

嘴裏突出大口大口的黑色鮮血,眼角也隨之落下淚來。趙子松狼狽的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黑色鮮血發楞。

又狠狠的喘了兩口氣,站起身子,再一次將手搭在梁筱的手腕上,眼神中的擔憂才漸漸放了下去。

這時候,梁筱意識有些清醒了過來,突然皺著眉頭嚶嚀了一聲。

趙子松渾身一震,慌忙的想要逃,又側過頭去看了沈屹城一眼,隨後急急的飛身離去。

趙子松逃了好久,才在一處地方停了下來,黑夜裏,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的表情。

他又走了兩步,突然身子癱軟著一把跪了下來,捂著心口喘著氣,再一次吐出幾口鮮血。

又過了許久,他才慢慢擡起頭來,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不知所措。

他覺得自己被困住了。

他似乎怎麽也走不出去,四周都是墻,冷的可怕,而且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人陪著他。

沒有人。

他做錯了一件事情,於是他要用一生去贖罪,用一生去償還。

他愛她,可是他什麽都不能說。就連陪在她身邊,多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現在根本就不敢去面對她,對,他不敢,他害怕……

趙子松笑了,笑得很絕望,跪坐在地上,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他伸手胡亂的摸了一把,將淚水拭去。又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塊玉佩來,即使是在夜色,玉佩仍然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他閉著眼睛,將玉佩緊緊的貼在心口。又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如今這些因果都是他自己種下的,都是他自己。

趙子松,你怪不得別人。

斷腸草是他逼她吃的,是他逼著她死。也是他一直在傷害她,是他親手推開了她,是自己將她最愛的人傷害的血淋淋。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

他只覺得有些累了,想要睡一會兒,他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他醒來,他就不再是那個趙家的趙子松,她也不是清寧郡主。她還能像從前那般,摟著自己的脖子,沖著自己的笑得很甜,她說,“子松,咱們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她指著自己的心,認真的道,“子松,我愛你,榮歡這輩子除了你,心裏再裝不下任何人了。”

“你若是以後敢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她笑得狡黠,還沖著他眨了眨眼睛。

“你就怎麽?”他沈沈的笑了,親昵的刮著她的鼻子問她。

“我就天天都去找你,每天都纏著你,讓你時時刻刻都見到我,煩死你,看你還敢不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他也笑了,趙子松大聲的笑了起來,在這寂靜的黑夜中,顯的格外的突兀。

大長公主府

沈屹城將梁筱輕輕擱放在塌上,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就這麽低著頭看著她。

在有生之年,他沒想到,他還能再見到他的笙兒,只是卻不知為何,他的笙兒如今已經變了模樣,成了這西元的清寧郡主。

可他愛的,從來就不是那張臉,他愛的是她的人。他從一早就知道八歲後的徐晚笙已經不是原身的徐晚笙,借屍還魂這種事情他本不信,可是發生在他的笙兒身上,於是他也就信了。

他死死的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給深深的刻下來,再也不能夠忘掉她。

他也不知道為何他的笙兒方才會變成那樣,明明就要朝著他走過來,卻突然口吐黑色鮮血,就那麽直直倒了下來。

在那一刻,他魂都要嚇沒了,不知道他的笙兒怎麽了。可是他方才也仔細的為她把過脈了,他竟然,竟然根本就感覺不出來她到底是怎麽了。

只能感受到她體內的真氣充盈,非常的雄厚,繞是他,也十分震驚。

不知過了多久,梁筱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沈屹城的臉,她有些呆呆的,流下淚來。

她又夢見沈屹城了。

她為何總是在夢裏夢見她,她忽然笑了,知道自己在夢裏,膽子才大了起來。

看著夢裏面的眼前的身沈屹城,喃喃的道:“表哥,你知道嗎,我又夢見你了……”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夢見你了,可是這一次的夢,怎麽這麽真實?”梁筱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冰涼的觸感,只覺得很不舒服。她在夢裏夢見他,也會經常掉眼淚,可是沒哪一次,如同這一次這般真實。

她沒理他,只自顧自的說道,“我夢見你來找我了,你見到我了,你一直看著我……”

她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久,每每在夢裏夢見他,她就會自顧自的同他說上許久。

“我說呢,表哥怎麽可能真的來找我呢,我就知道的……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這麽久都不去找他……我也想的,可是我根本就沒法去……”梁筱哭的悲慟極了,“只有在夢裏,我才能見到他……”

她捂著臉哭了很久很久。

沈屹城沈著一雙深幽的眸子看著她,許久,才沙啞的嗓子沈沈的道:“笙兒,我聽見你方才說的了。”

梁筱一楞,猛的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在夢裏跟沈屹城說話,沈屹城是從來都不會理她的,更別說聽見她說什麽。

她不是在做夢?

她不是在做夢!剛剛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沈屹城方才她說話了,他喚作自己笙兒……

她突然眸子中滿是害怕,坐起身來,一步一步的向後靠著,直到退無可退。

她靠在墻頭,拼命的搖頭,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屹城見她這副模樣,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低低的看著她笑道:“笙兒,你看看,還是不是在夢裏?”

她一擡眼,就撞進他一雙如墨漆黑的眸子裏。她慌亂的避開,強行抽出自己的手,別開眼睛,不去看他。

而沈屹城直接伸手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強迫她看著他,低沈的聲音道:“笙兒,別怕,是哥哥。”

就這幾個字,將梁筱立刻潰不成軍,崩潰大哭。

沈屹城將她揉進懷裏,輕輕的撫她細細軟軟的發絲。低聲哄道:“笙兒乖,別哭。”

“我在。”

梁筱聞著熟悉的清新冷冽的味道,許久才冷靜下來,抽噎著問道:“表哥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只需要一眼,我就能認出你來。”沈屹城語氣淡淡的,看著不遠處。

沒人知道,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是怎麽過來的。他只能借著這些僅存的回憶,支撐著他活下去,所以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的腦海中格外的清晰。

清晰到,只需要一眼,他就能夠立刻認出來她。

梁筱再一次泣不成聲,她突然又想起來了什麽,眸光沈了下來,低著頭,像是有些害怕一般。聲音細細小小的,低低的問道:“那表哥,就不好奇,我為何會變成榮歡嗎?”

沈屹城搖搖頭,“沒什麽好奇的,只要你還是你,還是我的笙兒,這就夠了。”

“這些事情以後我再同表哥細細的說,好不好?”梁筱看著他,認真道。

她想要把這一切都告訴他,因為她愛他,所以這一切她都不想再對他有所隱瞞。

他應當知道所有的事情。

沈屹城點頭道好,又想起之前她中的毒,看著她,突然沈沈的問道:“笙兒,你身上的毒是怎麽一回事?”

梁筱一楞,毒?什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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