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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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交談後,童言二人還是決定先找到高遠與其面談。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高遠和那幕後之人之間總歸是存在關聯的。

兩人到達高遠所在的銀行時,已經接近下午下班的時間了,高遠正在和櫃臺上的員工說著些什麽,態度與神色看起來都異常認真嚴肅,儼然是一副老前輩訓導新人的模樣。

直到帶著童言與連栩的工作人員走近他,“高經理,這是市刑警隊的兩位警官,說是有點事想找您。”

“知道了,謝謝。”高遠對工作人員點點頭,對兩位陌生刑警的到來卻似乎連一絲不安都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禮節性地對兩人笑笑,“我是高遠,有什麽可以幫到兩位?”

童言知道,這是服務從業人員特殊的技能,就算他面對的是歹徒也只會面不改色的微笑。

她不想在身高遠上花費太多時間,畢竟將幾個點聯系起來,高遠明顯只是個幌子,於是直言道,“我們這邊看到十年前您有在鞍山孤兒院等級領養記錄,和我們正在調查的案件有關,您還記得嗎?”

“鞍山孤兒院……”高遠皺了皺眉,“沒什麽印象。”

有思考的時間,面部表情的變化也在合理的範疇之內,應該沒有說謊才對,童言下意識將自己中指繞食指一圈,輕輕地摩挲著。

連栩默契地走上前來,給高遠遞上手中的領養表格,“這是我們在鞍山孤兒院找到的,上面的證件號碼和聯系方式都是您的。”

高遠眉目間隱約透出些疑惑,結果表格看了片刻後才說:“那可能是去過吧。”

“可能?”連栩步步緊逼。

高遠笑了笑,“十年前我妻子被查出很難受孕,但她很喜歡小孩子,所以那段時間我們跑過很多家孤兒院想收養一個孩子。”

連栩正要追問,高遠朝他擺擺手,“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市裏的孤兒院我們都跑遍了,想領養一個年齡小一點的孩子,後來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這件事慢慢也就淡了;沒成想過了幾年,我老婆居然懷上了,現在想起來當時沒能領養成功可能是上天的旨意吧。”

前面的對話還算正常,但後面這段還是能瞧出些端倪。

明明已是不惑之齡尚未生子,甚至都已經起了領養的念頭,這種情況下領養的事情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極低不說,高遠含糊其辭更是表明了他的心虛。

在童言看來,他們剛剛說出鞍山孤兒院的時候高遠的說辭應該沒什麽問題,一切都很合乎情理;但他在回答的過程中可能是慢慢回想起來當年的事情,而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的回應,措辭和邏輯明顯跟不上之前了。

就算高遠對整件事只知一二,他也應該知道幕後之人的身份。

想著,童言對高遠笑道,“市內那麽多孤兒院,一個合心意的都沒有麽?還是說……其實領養根本就不是最終目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高遠顯得有些倉皇無措,“決定領養與否都是我自己的事,這種事情還要向警方備案嗎?”

“當然不用,”童言輕笑兩聲,“別這麽緊張,我也是覺得有些奇怪才隨便問問。”

高遠調整片刻面部表情,又重新回到那副客套疏遠的模樣,“我們這邊快下班了,待會兒還要開會,如果兩位沒什麽想問的我就先走了。”

童言點了點頭,“那您先忙,後續有事情我們還會聯系的。”

說完也不等高遠回應,對連栩使了使眼色便率先向銀行外走去。

銀行下班的時間和警局下班的時間差不多,但很顯然誰都沒有就此下班的意思,回到警局時六點有餘,辦公室裏的人仍沒有一個離開。

路上的時候童言已經將自己的推測如數告知了連栩,當年高遠想領養可能不假,但後面的事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利用高遠的可領養身份想收養張放,但因為後來張放的死亡,不論是高遠或是他身後之人,都不敢在當時的風口浪尖上繼續動作,於是放棄了領養行為。

剛才高遠一開始的神色不似作偽,但他後面的慌亂卻也足夠說明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高遠分明說想要領養小一點的孩子,但十年前,張放已經14歲了,明顯是不符合高遠的領養需求的。

他們剛剛去問過高遠,如果高遠和那人還有聯系的話,他們走後,他一定會聯系那人。

就憑他們重新介入十年前的疑案這點,就一定能引起幕後黑手的註意;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待那人的行動,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他。

於是一回到警局,童言二人就和董任峰匯報了情況,並申請了高遠的通訊監聽。

盡管還沒有確鑿證據能正式開啟重新調查,但對監聽疑犯的操作過程一般都不會引來非議,董任峰沒有思考太久就給兩人下了批準文書。

手續辦完,兩人真正開始監聽的時間已經是傍晚了;但他們沒有錯過高遠在他們離開銀行後所撥出的電話。

因為那個電話的通訊人名字他們無論如何也忽略不了——吳雪峰。

幕後黑手是吳雪峰,這個認知一旦埋下,就像根植於心底一般,再也抹不掉了。

畢竟吳辰立的事剛剛被他們發現端倪,現在高遠這邊剛聯系上,他轉頭就給吳雪峰打去了電話,聯想到這之前領養人對孩子身體素質的要求,很容易就能想清楚個中緣由。

十年前吳辰立剛剛八歲,心臟衰竭程度應該還不嚴重,那麽……吳雪峰想收養張放,應該是想拿張放的心臟當作供體,一旦吳辰立需要手術,他們就會對張放下手。

所有的蛛絲馬跡零零散散地拼湊出一條線,童言和連栩兩人對這個認知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驚異。

如果幕後之人真是吳雪峰,所有的事情可能都需要推翻重來,比如吳宗霖的事情他是否真的沒有參與,又比如連栩父親當年的殉職他有沒有攙和一腳。

但不管如何,聯想到吳雪峰近十年的升遷道路,和之前劉東的證詞也完全符合,此人在這個案件中的角色,一定是主導者。

這個時候,童言和連栩都不得不在心中感嘆董任峰決策的正確性。

吳辰立的事情,幸虧他們還沒有大張旗鼓得開始調查,一切都是暗地裏進行的,這也讓他們隱下了自己得知的信息,省去了不少麻煩。

吳雪峰現在就算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也只知道他們在對十年前的案件進行調查,等他們將所有的證據拿到並攤在桌面上的時候,也就是吳雪峰被捉拿歸案之日。

童言整理完腦中的思緒,放下了手中高遠的通訊記錄,擡眸看向連栩,“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連栩很快應聲。

“孤兒院裏那麽多符合身體健康條件的孩子,但吳雪峰費盡心思只想領養我哥……”

連栩會意,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並脫口而出,“你懷疑你哥和吳辰立……”

“嗯,”童言輕輕點頭,“可能存在血緣關系。”

只有這種可能,才會讓吳雪峰在眾多人選中挑中張放,甚至根本不理會張放演示出來的躁郁癥。

這就和吳宗霖設計殺害陳雪,想拿到陳雪的心臟,是一個道理。

好像只有存在血緣關系的親人,才能讓他安心一樣。

張放是一個孤兒,但如果他真的和吳辰立存在血緣關系,吳雪峰當年能透過DNA查到,他們卻不能。

誰都沒辦法拿到一個被火化之人的DNA樣品。

連栩也知道證明這一想法的難度,他看向童言,“你哥過世前的東西……你這邊還保留著嗎?”

童言頷首,“都在我養父母家放著呢,他們應該沒有丟;但都是些筆記本和照片,想要在上面提取到DNA的可能性不大。”

“那也要試試,走吧,我陪你去拿,”連栩起身穿上衣服,“如果能證明吳辰立和你哥的血緣關系,我們相當於成功了一大半。”

DNA證明,毫無疑問,屬於關鍵證據。

有了這一證據,就算他們不能以此來給吳雪峰定罪,但重新啟動調查,肯定是不成問題了。

如果那人真的是吳雪峰,連栩心裏想著,那他父親的“意外殉職”……

可能真的存在問題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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