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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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選擇了回警隊。

既然已經發現了之前案件的端倪,她便無法無動於衷;就像連栩說的,十年都過去了,她哥的案子也不急這麽一兩天。

董任峰對兩人的到來還有些吃驚,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面色凝重的兩人,“查到了?怎麽這麽快?”

兩人對視一眼,將事情和他們的推測細細道來。

董任峰聽完顯得猶疑不定,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你們覺得這可能性有多大?”

他當然知道兩人所說皆為推測,多餘的話也不想再多問,只是想看看兩人的把握大不大。

童言抿唇,“說實話不大,50%吧。”

董任峰頷首,在腦中將整個案件梳理兩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是我,能幫我查一下12月2號人民醫院的手術室安排嗎?嗯,盡量不要驚動別人,麻煩了。”12月2日,是陳雪出車禍的時間。

陳雪遭遇車禍,很可能當時就會不治身亡,吳宗霖就算能控制時間,也不至於能控制她的受創情況;而短時間內如果沒有成功移植心臟,陳雪也相當於白死了。

如果吳宗霖制造這場車禍的真實目的是想得到陳雪的心臟,一定會安排手術室。

一樣的道理,吳辰立當天也一定會出現在醫院中。

據董任峰所知,吳辰立之前就醫的醫院就是人民醫院。

連栩領悟到董任峰的用意,“多久能查出來?”

“查當天的手術室預約記錄很方便,”董任峰看向他,“但要避過其他人的耳目可能要花些時間。”

董任峰說完,似乎也明白連栩心中所想,朝兩人擺了擺手,“你倆先去忙吧,這件事有眉目了我會通知你們的。”

雖然眼下這個案件應該放在首位,但董任峰也對十年前的案子格外關心。

畢竟案子牽扯到童言和連栩兩個人,更重要的是,連栩父親的死,他一直心存疑慮。

在政務中心和警隊耽誤了些時間,等童言和連栩趕到劉東的住所時已經是下午了。

兩人循著之前查到的地址來到目的地,摁響了門鈴。

門內很快有人應聲,“哪位?”

隔著門鈴系統也能聽出男聲的蒼老,兩人很快判斷出此人就是劉東本人。

童言很快答話,“是劉院長嗎?”

那邊的老人頓了頓,“是我,有什麽事嗎?”

“劉院長,我是童言,”童言對著監控器裝模作樣地笑了笑,“我剛回國,來看看您。”

這句話完,沒過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兩人也終於見到了現在的劉東。

劉東看起來過得不錯,64歲的人了,除了頭發有些花白,身體看起來還算健朗。

劉東對兩人笑著招招手,示意兩人去客廳坐,自己則自顧自地去了廚房,給兩人倒了兩杯茶。

童言竭力忍下自己翻湧的情緒,和劉東寒暄,“劉院長身體看起來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劉東笑得和藹,對她擺手道,“還是老了,小童看上去倒是真的過得不錯啊。”

“還是要感謝院長當時把我引薦給現在的父母。”提到父母,童言倒是露出些真心實意的笑容。

此話不假,雖說當時童言收斂了些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變得活潑討人喜歡;但如果劉東不把她引薦給現在的父母,後面的一切都是白搭。

她到現在都有些捉摸不透,劉東明明對他們兄妹兩人一直頗有微詞,那時會幫助自己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即便是這樣,當時不論他是抱著怎樣的想法,許是愧疚許是補償,她也不會忘記是他將張放擺到了那個神秘的領養人面前。

劉東笑了笑,似是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不用謝我,如果你自己不爭氣,我就是引薦了你也沒用。”

說著,他看向童言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連栩,笑瞇瞇地看向童言,“這位是你男朋友吧?”

童言因這陌生的稱呼楞了足有一秒,兩人昨天確認了關系,今天提到這稱呼……

不得不說,還真有些新奇。

她很快點點頭,“他是連栩,我帶他來看看您。”

“小夥子一表人才啊,”劉東笑意更甚,“是做什麽的?”

“刑警。”連栩輕聲回道。

劉東滯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忙道,“好啊,刑警好啊,小童有福氣。”

童言抿了抿唇,覺著寒暄得也差不多了,開始進入正題。

“院長,”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您還記得我哥的事情麽?”

劉東臉色變了變,幽幽嘆了口氣,“能不記得嗎,那孩子也是……哎,可惜了。”

童言看他表情不似作偽,考慮片刻,她放下茶杯,“我也不和您繞圈子了。”

從進門到現在,劉東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裏。

雖然她不知道劉東因何而改變,但至少,他似乎和以前那個惟利是從的院長不太一樣了。

那個神秘的領養人沒有留下任何記錄,唯一的知情者就是眼前的老人,如果想知道那人的身份,就只有從劉東身上下手,索性也不想瞞著了。

她相信劉東一定還記得當時的領養人是誰,畢竟鬧出了人命,包括後面劉東對自己態度的改變;她只能賭一把劉東人性未泯。

但如果劉東真不願意告訴自己那人是誰,她也不會放棄;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就是和劉東耗一輩子,她也一定要知道當初那人的身份。

“我知道我哥當年的事情不是意外,那天下午他離開之前,分明跟我說過是去找領養人說情了,”童言的聲音逐漸銳利,“我不知道您是否知情,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您也退休了,我也長大了,事情的真相一直被掩埋至今……”

“其他的我都不怪您,我只想知道……”她牢牢盯著劉東,“那個領養人到底是誰?”

劉東沈默不語,卻也一直不敢正視童言,只垂著眸子看著自己眼前的茶杯,雙手交叉握在腹前,交互摩挲著已起皺的皮膚。

童言知道劉東這是在猶豫,既然會猶豫,就證明有戲。

想了想,她繼續道,“不管您當時是因何緣故沒有說出事實的真相,但我跟您保證,我真的只需要您告訴我領養人是誰,並且決不會透露出您的名字。”

似是又想起了當年的情景,童言的聲音低沈起來,“十年了,這十年對我而言真的很漫長,但我沒有一天能忘記當年的事;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就這樣放任它不管。”

劉東擡了擡眼皮,一眼便望到童言堅定的雙眸。

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重重嘆了口氣,“小童啊……事情都已經過去十年了,這十年不僅僅是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大家都在成長,都在進步,你何必這樣糾結於過去呢?”

“這十年……我沒有一天能忘記我哥臨走前的樣子,”在有共同回憶的人之前,童言也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連聲音都帶了些哽咽,“對於你們來說可能只是院裏的一個孩子被領養走了,但對於我而言,我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她忘不了,所以她才會糾結於過去。

這件事對她而言是一道坎,她沒辦法忘卻,便只能選擇從正面躍過去。

劉東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動容,一張皺巴巴的臉上多了一種名為後悔的神色。

連栩一直在註意著劉東,看到他這副表情,心下暗暗松了口氣。

劉東能懷有愧疚,這事兒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也從劉東剛才的話裏聽出些門道。

“不僅僅是你成長了,別人也在成長。”

這個別人,說的應該就是那個領養人了。

童言揉了揉已經有些泛紅的眼睛,對劉東道,“我保證這件事不會牽涉到您,能告訴我麽?或者告訴我領養人的目的也行,他到底為什麽一定要領養我哥?”

甚至對張放演繹出來的“躁郁癥”都不在意,堅持要領養他。

這之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

劉東眼圈也有些泛紅,他看了看童言,顫抖著手,將自己的茶杯端了起來,費力地喝了一口。

童言兩人甚至能聽到茶杯和托盤因顫抖而碰撞出的叮當聲。

半晌,劉東閉了閉眼,終於開口,“當年的事,的確是我對不起你哥。”

話匣子一開,劉東也不想再停下來了;只要他現在停下,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開口了。

“那人當時的勢力雖然沒有現在大,但對於我們這樣的平民老百姓來說也算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了。”

“他需要一個健康的男孩,當然還有些其它的條件,具體我也記不清了;而當時院裏唯一符合他條件的,就只有張放一個人了。”劉東嘆息道,“張放也是少年心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輩子麽?”

“當時張放的確是去找那人說情了,我不在旁邊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到底如何,也不知道兩個人說話,怎麽說著說著就跑到旁邊的林子去了;反正回來的時候,就只有領養人一個人了。”

“聽他說,是拉扯中你哥自己跌下山的;當時正值那人行政考核的關鍵時期,這樣的事如果出來,就算不是他推下去的,他也難辭其咎,自己的仕途也會受到影響,就讓我幫他瞞了下來。”

童言心頭怒意難平,牙尖也死咬著自己的下唇不放。

連栩在一邊看著心疼,伸手覆住了她的手,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慰。

劉東卻已經完全陷入回憶,絲毫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動作。

只聽他繼續道,“他那樣的人,我惹不起;他前前後後給我送的禮我原封不動地匿名捐給了孤兒院,一分都沒有拿。後來聽說他升官了,我跟他也斷了聯系。”

“小童啊,”劉東擡眸,“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但聽我一句勸,該放手時要懂得放棄,你已經失去了哥哥,別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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