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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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都不會平白無故地發生, 而導致這些事情的誘因也隨時都有可能產生變化。

突如其來的變化。

翌日一早,鄧明凡接到上頭的電話, 陳雪的案子被定向為蓄意謀殺未遂, 直接交由刑警一隊處理。

這一始料未及的消息讓所有人猝不及防,以連栩與童言更甚。

兩人相視一眼,分別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擔憂。

早在昨天下午,董任峰走後連栩就悄悄拉住了童言。

出於對董任峰的保護,童言一開始還想要否認這件事,但無奈連栩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能只字不變地重覆出她說過的話,她只好對連栩道出一切。

“事情就是這樣,他答應不會輕舉妄動的, 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童言的話也正好印證了連栩心中所想, 他嘆了口氣, “你真認為董隊會就此罷手?”

“什麽意思?”童言蹙眉, 急聲問道。

“他這個人……不達目的是不會輕易罷休的,最多兩天,他一定會將這個案件重新定向。”連栩還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說出的話卻讓童言一顆心猛地沈入谷底。

盡管她沒有從董任峰臉上讀出異樣,但他當時的確應得太快了些。

“那怎麽辦?”童言畢竟才剛剛回國,對國內警隊的職能和規則並不清楚, 此時像極了一只無頭蒼蠅, 而突然冒出來的連栩, 在她眼裏就是最後一支救命稻草。

連栩沈默半晌, 緩聲道,“要找到這個案件能被定向為蓄意謀殺的確鑿證據。”

“在董隊行動之前,”他頓了頓,“這是唯一的辦法。”

兩人合計過後便行動起來,更是熬了一整夜來整理往年類似案件能被定向為刑事案件的案例來當佐證。

但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夜時間,董任峰便已經急不可耐地動手了,讓他們一整晚的辛勞都變成了無用功。

童言難以置信地瞪著連栩,眼裏的質疑分明在說,“說好的至少兩天之後董隊才會動手的呢?”

連栩聳肩,也用眼神回話,“我怎麽知道?!”

昨天他經過董任峰位置的時候分明看到他猛然松弛的眉眼,再怎麽樣也至少會等交通大隊的結果出來才對啊……

想到交通大隊,他臉色驟變。

難道昨晚交警大隊那邊出了什麽事?

想著,他對緊盯著自己的童言無聲地做著口型,“交—警—”

童言眨眼,有些不明白連栩的意思,眼睛睜得更大了。

無法,連栩將板凳往她的方向拖近了點,正欲開口,兩人身後傳來熟悉的低沈男聲。

“上班時間,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

兩人一齊回頭,是董任峰。

童言立馬起身,“董隊……”

一聽到她急促的聲音,董任峰就已經明白過來她的想法,忙擺擺手打斷她,“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說著,又偏過頭朝屋內其他幾人加大音量道,“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兩分鐘後會議室集合開會。”

看董任峰這副模樣,明顯是早眾人一步得到了消息。

童言抿了抿唇,果然是他幹的。

她看了看董任峰大步離開的背影,又望向身旁默不作聲的連栩。

還是晚了一步。

就像連栩昨晚說的,如果要將案件性質轉變,提前提交關鍵證據是不可或缺的步驟;但很顯然,短短一晚時間,董任峰絕不可能拿得出來。

就看董任峰這不欲多言的狀態,濫用職權這頂帽子算是跑不掉了。

但董任峰沒有給兩人深想更多的機會,開會期間,他給兩人分配了明確的任務;甚至在人手齊備的情況下,就直接將連栩算作了跟隊人員的一員。

這讓連栩喜憂參半。

他當然高興自己能有跟隊的機會,但他不明白;如果說上次跟隊還是打著人員不夠的幌子,那麽這次,他沒有哪怕一丁點跟隊的理由。

且能讓董任峰用上自己,可想而知他對這起案件的重視程度。

會議結束後,童言和連栩默契地留到了最後。

董任峰這邊剛和楊新交待完後續工作,擡眼便看到了面色嚴肅的兩人。

見所有人都出去了,他點著根煙,“不是給你們倆都安排了任務嗎?還在等什麽?”

“這個案件……”童言開口。

“這個案件的定向改變是上頭決定的,如果你們不想參與也沒關系,這次交通大隊那邊也會派人過來一起跟進,不缺人手。”董任峰自然地接過話茬,根本不打算讓童言說完。

童言沈默,這句話完,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董任峰的潛臺詞是,不管這件事能不能做,反正他已經做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如果害怕自己被牽連,不做他也不會責怪。

警隊的每一處都安裝了攝像頭,童言看到會議室一角的監控裝置,暗罵自己剛才的沖動,克制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小瑜那邊我會和連栩一起過去的。”

這就是董任峰給兩人的任務,和上次一樣,盡管他知道了童言的能耐,卻還是執意選擇了不太重要的部分交給他們。

雖然董任瑜的口供並不能當作證供,但怎麽說也是他的親妹妹,現在將她交給這兩個人,到這一刻為止,都足以見得對兩人的信任。

沈默良久的連栩突然出聲,“為什麽把我也算進去了?”

“你不想跟隊?”董任峰詫異地挑了挑眉,上次的案件中,他沒有錯過連栩眼中的熾熱,所以這次特地讓連栩和童言一起行動,也是側面表達了讓連栩逐漸專職一線的想法。

但只要連栩此時哪怕透露出一絲為難,他都會收回這一決定。

連栩沒有正面回答,沈默良久終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他當然想跟隊,但董任峰在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後還有心思考慮他,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董任峰見連栩應下了,也不再停留,掐了煙就提步往外走去。

這個案件才剛剛轉過來,還有大把事情等著他來處理。

他現在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考慮自己的事,這個案件到昨晚為止,已經是刻不容緩。

董任峰前腳出門,這邊童言立馬就收拾好東西站起了身,“走吧,小瑜現在這個點應該還在醫院。”

連栩卻不為所動,垂眸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裏的資料,腦中思緒繁多。

童言等了幾秒,上前敲了敲桌子,“走嗎?”

“你不覺得奇怪麽?交警大隊昨天明明已經開始處理這個案件了,為什麽董隊會這麽快就把這個案子轉到我們這邊?是什麽讓他這樣著急?”連栩依然沒有看她,只淡淡道。

童言默了默,這也是她想不通的事情,但為今之計,他們能幫董隊的就只有盡快破案而已。

連栩擡眸看向她,“昨晚交警大隊那邊,一定出了什麽事。”

見連栩沒有起身的意思,童言有些頭疼,索性拉開男人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如果真如連栩所說,是交警大隊那邊出了什麽事……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才會讓董任峰如此急切?

董任峰這個人,平時破案最註重證據,就算做出濫用職權之事,也都是為了能更快破案,以此來安撫董任瑜的情緒……

等等、董任瑜?!

像是腦中出現了一條相聯隱線一般,連栩和童言同時擡頭,異口同聲道,“是董任瑜!”

能讓董任峰不顧一切的,只有他唯一的親人,也就是董任瑜……

可能已經陷入危險。

昨天董任峰提到過,交警大隊已經安排了人過去,並且拖走了肇事車輛。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那邊肯定已經聯系過工地當天運送貨物的司機了。

也就是說……

肇事司機很有可能已經逃了,並且在昨晚,董任瑜作為第一案發現場的唯一目擊者,受到了威脅!

且這個威脅,一定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是嫌犯所為。

這也讓董任峰所有的異常行為有了合理的解釋。

讓他們兩人去董任瑜那邊,既是對他們的信任,也是變相想讓他們保護她。

董任瑜心理狀態並不穩定,而昨晚董任瑜陷入的危險極有可能被偽裝成了另一場意外,不能申請官方保護,這也是董任峰不能明說的原因。

想至此,童言再也坐不住了,立馬抓住連栩的手,“快,小瑜有危險!”

看著狂奔而去的童言兩人,董任峰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昨晚如果不是他在醫院樓下碰到小瑜將她拉走,樓上那盆突然掉落的花盆,一定會準確無誤地砸到她的頭頂。

盡管他在醫院的監控錄像中沒有找到可疑之人,突然掉落的花盆周圍也沒有被人挪動過的痕跡,他依然執著地認為這是一起人為事故。

在警隊呆久了,越是沒有破綻,他的疑心就越重。

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昨晚事發沒多久他就聯系過交警大隊的人,李捷連同他父親,竟一齊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更讓他確認下來,董任瑜已經徹底陷入了危險之中。

他第一時間聯系了吳宗霖,要求把這一案件轉到刑警大隊,這才有了早上這番兵荒馬亂。

因為是吳宗霖做的手續,很多事情都沒有馬上轉交到刑警隊,安排卻已經下來了,董任峰也無法在早上的晨會上表明自己已經知道嫌犯失蹤的事情。

他本想讓楊新或者其它身手較好的隊員去守著小瑜,但這樣一來,在外人看來明擺著就是以權謀私,且個中原因也不能和楊新等人明說。

想起上次連栩在機場制服秦典的樣子,這才選擇了對案件已有初步了解,且就算他不說也能想明白的的童言和連栩一同前去。

而這兩個人,也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快把交警大隊的資料拿到手,名正言順地調查肇事司機,李捷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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