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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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

葉婉珂再次出現在季千白面前的時候,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幹瘦衰老憔悴枯黃,跟以前的那個美麗的豪門貴婦,完全都沾不上邊了。

如今的她,除了1人1間1蕩1婦的名號外,還有天價的違約金要賠償,以及那些對賭合約,就算是是把她賣了,估計下輩子也還不了這個錢,更何況現在的葉婉珂也賣不上什麽好價錢了。

“你開心了!”葉婉珂帶著墨鏡,幹癟枯瘦的面容,只剩下了一層皮。

季千白並不怕她,雖然眼前的人看起來,已經不像個人了。

“這是你自作自受。”

“我是自作自受,可你們就是什麽好人嗎!”

葉婉珂咬著牙,一副即將要奔潰的模樣——

“你以為季睿真的是愛你嗎笑話——他不過是個無情無義的無恥之徒,而你在他眼裏什麽都不算!”

季千白冷冷的看著這個近乎癲狂的人“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給我滾開!”

“季千白!”葉婉珂抖著下巴,一把摘下臉上的墨跡,眼圈黑的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有件事情我想你應該一直都還不知道吧。”

“我沒興趣。”

“跟你的腿有關,也沒興趣”

季千白握緊了拳頭,臉上終於有些松動,微微扭過頭來“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看你被蒙在鼓裏太可憐了。”葉婉珂重新戴好墨鏡,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卻落在了季千白的小腿上“假肢戴著很不舒服吧。”

“葉婉珂!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季千白的聲音猛地大了起來,引來了一些路人的目光。

“我沒有挑戰你,就是覺得你年紀輕輕就殘廢了,這滋味一定很不好受。”葉婉珂一副無賴的模樣,她現在連破罐子都沒有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告訴你一個真相罷了。”

葉婉珂從包裏拿出根煙點兒上,手指有些顫抖,低頭重重的吸了一口,緩緩的道出當年的事情——

“當年你跟方知秋去馬爾代夫,季睿臨時變卦沒去,是因為我懷孕了,而你們回來的時候,他再次變卦沒去接你們,也是陪在我身邊。”說著停了一下,繼續道: “你出車禍在醫院要截肢的時候,其實他也在醫院,只不過是在我的病房罷了,我流產了。”

季千白臉色鐵青,雙手握拳緊緊的攥在一起,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響,但葉婉珂卻笑了,笑的很高興——

“你以為他有多愛你你的腿完全就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這麽久以來不管你怎麽鬧騰,季睿都始終退讓,那是因為他心裏有愧!方知秋也是在知道這件事後,患上了抑郁癥,你的家破人亡,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葉婉珂低下頭又猛吸了一口煙進肺裏,忍不住使勁兒咳嗽起來——

“我知道你恨我,想讓我死!可是我覺得你也應該公平一些,這件事情的兇手不止我一個,要真的算總賬,季睿才是罪魁禍首。”

“你算什麽東西!”季千白一把揪住葉婉珂的領子,把人拉到拐角處。

“我什麽都不算!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也是咎由自取。”葉婉珂吞咽著喉嚨“我知道,你因為顧幼笙的事情一直恨我,可你也應該換個角度想想,要不是我,你跟顧幼笙難道就會長久嗎以你對季睿的解,他會放過你還是會放過顧幼笙”

“呵——你的意思,我還應該感謝你”季千白冷笑一聲,隨即松開了葉婉珂的衣領“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季千白!你保護不了任何人!你太渺小了!根本鬥不過季睿!”葉婉珂聲嘶力竭的喊道。

“管好你自己!”季千白轉身就走,不再理會身後的瘋婆子。

葉婉珂的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喃喃念叨—— “可憐蟲!都是可憐蟲!誰都別想好過!!”

真相竟然是這樣,季千白的眼淚迎風落下,被她擡起胳膊一次又一次的擦掉——

此刻的季千白心中又恨又冷,她看著自己的腿,又想到母親的死,那些抗抑郁的藥瓶,已經癲狂的葉婉珂,還有消失不見的顧幼笙——

痛苦似乎又重新的在大腦中再一次的上演。

一個晚上,季千白醉酒後腸子都快吐出來了,靠坐在馬桶邊上時,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自己要強大!一定要強大!

大學四年唯一的朋友,就是劉嘉吧。

劉嘉似乎並不害怕季千白的冷漠,相反很喜歡跟季千白相處,每次總是不經意的偶遇,有時在教室門口,有時在食堂大廳,又有時在教學樓下,看似不經意可又那麽尋常。

可年輕的人的心,總是沒辦法輕易的就能隱藏住,尤其是那凝視炙熱的目光,季千白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劉嘉的意圖,只可惜,自己沒辦法再接受第二個人。

“季千白,我——”劉嘉頓了頓“這個給你。”

“抱歉,我不吃巧克力。”

不出所料的又被拒絕了,劉嘉挑了挑眉,早就習慣不是嗎。

兩人沿著學校的大路走向小路,又沿著小路走到了學校的湖心亭,倚在欄桿上,劉嘉的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畢業了你是留在哪裏會在B市嗎”劉嘉問道。

季千白打著水漂“回S市吧,我在那裏還有些事情。”

劉嘉不再言語,而是偏過頭看著季千白冷清的側臉,在心裏默默記下了S市。

畢業要走的那一天,是劉嘉去機場送的季千白。

“我們還會見嗎”劉嘉不舍的問道。

“會吧,畢竟地球是圓的。”季千白說道。

“那好,說定了,我們到時候再見。”

“好。”

錯的時間遇上不該遇上的人,或許註定不會有結果,劉嘉看著季千白消失不見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依舊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清冷的面容,淡漠的唇角,一切都讓自己為之著迷。

漸漸的劉嘉眼中露出些許不甘,咬了咬嘴角——

幸福是需要爭取的,不是嗎。

兩年後——

“您作為季氏集團的新天地計劃的開啟人,有什麽想要說的嗎”主持人露出專業的微笑問道。

“如果有夢想,就來季氏。”

鏡頭裏的女人年輕漂亮,自信又清冷的表情,似乎真的都不一樣了。

節目結束後,季千白熟練地摘下身上的話筒,一身黑色的西裝外套,正要走卻被身後的人主持人叫住了。

“千白,一會兒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主持人便是當年分別時的劉嘉,學經濟的卻幹起了主持,當初季千白見到她的時候,也錯愕了很久。

“不了,我還有個視頻會議。”

劉嘉明顯露出遺憾的表情,可還是點頭笑笑“那你先忙,我們下次再約。”

季千白長大了,成熟了,但同時也冷漠了。

而劉嘉似乎還是那樣,喜歡追著季千白的身影,只是比以前更加從容漂亮了。

現在的季千白,比以前更加冷漠,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可以一年到頭沒有假期,連著三天不合眼,第四天照常上班,劉嘉總說她,這是要逼死自己的節奏,可季千白知道,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自己不去想她。

顧幼笙真的消失了,怎麽找也找不著,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那封信那張照片,季千白真的就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否存在過不然怎麽能連一道印記都不留下呢

打開微信,看著那個再沒有任何回應的頭像,發了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

你真狠。

又是這樣的夜,季千白已經不知道失眠了多久,這幾年她一直在看醫生,不過也沒什麽太大作用,吃藥倒不如喝酒抽煙來的舒服。

點了根煙,慢慢的吸著,又重重的吐出。

忽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說是季睿病情加重,轉進了ICU。

當年季千白回S市後,就在季睿的安排下進入了公司任職,或許他是真的老了,老的已經生不出孩子來了。

這些年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沒有什麽動靜。

季睿大概自己也知道沒希望了,對季千白這才開始上心留意,想培養她做接班人,可惜事與願違。

他病了,那個早晨,如果不是送醫及時,現在的他不應該在ICU,而是應該在太平間。

到了醫院的季千白,看著門口守著的記者,帶著墨鏡從一旁的小門進去了,到了病房只看見已經脫離危險的季睿,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正輸著氧氣。

季千白心裏充滿恨意的看著病床上的父親,這個根本不配為人的父親。

“千白——”季睿是中風,才會導致偏癱。

季千白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對不起。”人是不是只有到了這樣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當初有多造孽,不過又有什麽用呢

自己瘸了,媽媽死了,他也癱了。

再多的對不起,又有什麽用呢。

“好好休息。”

說完季千白便走了。

她第二天還要飛一趟T市,還有很多事情。

“我們顧總就在裏面,季總請。”

姓顧季千白腳下一頓,隨後卻又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自己找了那麽久都找不到的人,哪會這麽輕而易舉的遇上,看來現在自己真的是魔怔了,一聽到顧這個字就多想。

推會議室的玻璃門,一個背影纖瘦,但卻身形高挑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季千白有那麽一瞬間,甚至都要忘記了呼吸。

是她嗎是嗎

就在轉身的一剎那,兩人目光皆是一怔,只是那女人在季千白之前先抽身而退的恢覆理智。

伸出手去——

“季總您好。”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看著季千白的模樣,就像是第一次見面。

“你好,顧總。”季千白的目光微冷,握上那人的手,冰的發涼,眼眸似乎閃動著某種恨意,仔細聽還有咬牙切齒的聲音。

顧總不是別人,正是這幾年未見的顧幼笙。

成熟美麗,大方動人,一切都在無聲的告訴季千白,這些年顧幼笙過得很好,沒有自己她也過得很好。

季千白的目光緊盯在顧幼笙的臉上,什麽gg創意,什麽設計理念,什麽宣傳文案,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此刻的季千白,只覺得大腦不停的嗡嗡作響,如果不是有人在,似乎下一秒就會失控的撲上去,扼住這人的喉嚨。

問問她,為什麽當初走的這麽幹脆,這些年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是不是她早已經忘記了自己!

啪——

椅子被季千白用力挪開,會議室的裏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怔了一下了。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裏,季千白的看著鏡子裏紅了眼眶的樣子,再想想剛才顧幼笙那副從容自若的態度,不自覺的就攥緊了拳頭——

“憑什麽!難道這些年只有自己一個人念念不忘,而她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是嗎!”

“好!既然你敢裝作不認識!那我非要讓你想起來不可!”

只是季千白不知道,從她走出會議室的前一步,顧幼笙後腳就一並跟了過去。

“季總——”顧幼笙進來後,並不敢走近,只站在她身後問道: “你沒事吧”

季千白泛紅的眼睛,定定的落在顧幼笙臉上,讓她無所遁逃,這樣的眼神太具侵略性,讓顧幼笙下意識的就想往後退。

突然間,有些後悔,她也許不該跟過來。

可又忍不住,這些年自己也不好過,每天都在想她,可又不敢見她。

“千白,我——”

嘭的的一聲,季千白沖上前來,一手攬著顧幼笙,一手鎖上了洗手間的門。

“你叫我什麽”

“千白——”

“原來你認識我啊”

顧幼笙的眼淚一下就落在了季千白的手上,一滴一滴,毫無征兆。

“你哭什麽你有什麽權利哭”季千白猩紅著雙眼“該哭的人是我!一個被你拋下的可憐蟲。”

“不是的,不是的——”顧幼笙哽咽著“你聽我解釋,當初是——”

“你想說是葉婉珂嗎”季千白滿眼的恨意,不停的搖著頭,一把扼住顧幼笙的喉嚨“這是你的借口,後來葉婉珂出事了,你也還是沒有回來連一條信息都沒有給我!!如果你只是為了報恩,那你的任務完成了。”

重新回到了會議室,季千白跟顧幼笙,好像沒什麽變化,但又好像有了什麽變化,大家有些奇怪,但又看不出來,只能在心裏瞎捉摸。

只有季千白知道,被顧幼笙豎起的衣領下,有著淡淡的青紫,那是自己剛才在洗手間裏掐的。

自己該高興才對,可心裏卻比之前還要難受,為什麽不推開自己,又為什麽連一身疼都不發出來

季千白的狀態一點都不好,會議結束後,她只看了眼顧幼笙的背影,就匆忙快步離開了。

就像個小醜,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最狼狽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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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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