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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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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S附中真的很大,不算圖書館跟體育館,光是教學樓就有好幾棟,顧幼笙不敢坐電梯,怕季千白就躲在哪一層樓的過道裏,只要一想到那孩子可能窩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抽泣,顧幼笙的心就被揪的發疼。

連著找了四棟樓,爬了二十多層的樓梯,卻還是不見那孩子的身影,顧幼笙不禁皺眉,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不可能啊,自己一直就在校門口,如果季千白跑出來了自己沒道理看不見,她肯定是沒有出來,就在學校裏,只是不知道具體躲在了什麽地方。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顧幼笙焦急萬分,她實在想不到這孩子會躲去哪裏,就在一片迷茫之際,卻看見了斜對面的體育館,於舒說過,她們都是在這裏上體育課的。

忽然顧幼笙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邁著步子,從一開始的快走,慢慢變成小跑,最後幹脆在雨中狂奔了起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推開門進去,籃球場裏那個蜷縮在觀眾席的小人兒,不是季千白又是誰呢。

顧幼笙總算是松了口氣,身上全被雨水淋濕了。

“千白。”

季千白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擡起頭來茫然看去,竟是顧幼笙的樣子,她還以為自己看錯,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一擡頭,顧幼笙就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

顧幼笙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季千白的身旁,身子略微側過,肩頭碰著肩頭,靜靜地陪著她。

季千白擡起頭,眼睛濕漉漉的發紅,全身都被雨水打濕了。

忽然一只胳膊將自己的肩膀箍住,用力的往懷裏帶了帶,不容的掙紮的有些強硬的的力量,但卻讓季千白感到了從心底發出的溫暖,顧幼笙單薄瘦弱的肩膀,成了年幼季千白心靈的避風港。

第一次她卸下偽裝,默默地哭泣。

但相比較季千白的低聲抽泣,顧幼笙更希望她能嚎啕大哭,把那些心底最痛的傷悲,通通全部釋放。

兩人等雨停了,才從學校出來,司機依舊等在校門口,把她們送回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晚飯後,吳媽接了一個家裏的電話,便匆匆的出門,說有可能今天晚上回不來了,還囑咐她們晚上睡覺記得鎖門。

似乎沒了吳媽家裏更安靜了,季千白跟顧幼笙也沒說什麽話,就各自回了房間。

大概是半夜的時候,顧幼笙聽見隔壁房間傳來隱約的哭泣聲,原本還睡意朦朧的雙眼,一下就清醒了,連忙披了件衣服,起身出去。

“千白?你怎麽了?”

女孩迷迷茫茫的似乎有些不清醒,顧幼笙將手背探上她的額頭,竟是滾燙的熱意。

“你發燒了!我們得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

季千白掙紮的厲害,推開顧幼笙的手,蜷縮著左腿抱在懷裏

“疼——我疼!”

“哪裏疼?千白!你哪裏疼?!”

顧幼笙見她抱著腿,下意識的就要去掀被子。

“別動我!!!”

季千白忽然像只發了怒的小豹子,猛地坐起身來,重重的將顧幼笙推倒在地上,驚恐的抱著自己在被子裏的左腿,蜷縮在床頭兒,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渾身發抖哆嗦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

“出去!你給我出去!!”

顧幼笙從這樣腥紅的眼睛裏,一下就讀懂了她的害怕,季千白懷裏抱的應該是她那條殘缺的左腿。

這是季千白永遠無法言說的痛,白天裏自己可以裝假肢,騙自己也騙別人,可夜晚呢?這樣深夜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繼續騙下去。

她不能讓別人看到,尤其是顧幼笙,這個突然出現在季千白黑暗生活裏,帶給她光亮的人,無法承受那同情的目光,與其可憐她,不如給她一刀來的更痛快!

顧幼笙不敢刺激她,可也不敢真聽她的話出去,只能溜著墻邊兒,一點一點的進行語言安撫。

“千白你發燒了,就算你不想去醫院,也得先吃藥。”

顧幼笙邊說邊往前挪動一點兒腳步。

“你別過來!!!”

季千白一下就發現了這人的意圖,猛地喊出聲,眼淚隨著情緒的激動,也一並湧出眼眶。

“我不過去我不過去!”

顧幼笙連忙又向後退回原位。

此時的季千白因為腿部創口的疼痛,嘴唇都發白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靠在床頭兒,豆大的汗珠兒,雨滴一樣的往外滲。

顧幼笙想幫她但又不敢靠近,腦子裏在飛快運轉,思索著解決辦法,突然她想到了一個人——吳媽!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顧幼笙轉身跑回臥室,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的吳媽,幸好之前存了手機號,不然這個時候,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電話很快就通了,吳媽的聲音有些啞,應該是在睡覺。

“吳媽!”

顧幼笙將季千白現在的情況急忙講給吳媽,只聽吳媽在電話裏的聲音也變得焦急起來,連忙說道——

“快給鄭醫生打電話!他是千白的家庭醫生。”

“是哪個電話?”

“茶幾抽屜裏有個小本子,第一頁就是鄭醫生的電話。”

顧幼笙跑到吳媽說的那個茶幾,拉開抽屜一眼就看見那個小本子。

“我找到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這邊顧幼笙剛掛斷吳媽的電話,緊接著就撥通了將鄭醫生的號碼。

“餵,鄭醫生嗎?這裏是季家——”

鄭醫生來的很快,身上背著白色醫藥箱,一到季家就連忙去了季千白的房間。

顧幼笙不敢進去,只站在門邊上,時不時往門裏瞟去一眼,卻看見了季千白左腿殘肢凹凸不平的創口面,頓時一道驚雷炸開。

這個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顧幼笙心酸至極。

好一會兒鄭醫生才從臥室出來。

“怎麽樣?千白她沒事吧?”

顧幼笙擔心的厲害,想到她剛才嘴唇都發白了,心就被揪得一下一下發疼。

“現在已經沒事了。”

鄭醫生背著藥箱,將手裏配好的藥交給顧幼笙

“她是小腿創面有些感染,是受涼了嗎?”顧幼笙握著藥片點了點頭“是,她白天淋了雨”

“下雨的時候要格外註意一些,淋了雨容易傷口感染,就像今天這樣,發燒還算輕的了。”

“可那傷口不都已經兩年了嗎?難道還沒愈合?”

“怎麽說呢,這種橫截肢傷口,別說兩年,十年的人都會有感染的可能,說不準的,所以平時一定要多註意。”

鄭醫生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掛著的眼鏡,又說道

“以前季太太還在的時候,對這些事情就很註意,現在,或許千白還小,不太懂這些,但大人一定要多留意些。”

一時間自責難過,湧上顧幼笙的心頭。

“那還需要註意什麽,麻煩您都跟我說一下。”

“呃…”

鄭醫生抿了抿嘴,看著這個漂亮的女孩問道

“我還沒問,你是千白的?”

“我是她姐姐。”

顧幼笙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鄭醫生沒有多問,瞧著眼前女孩的樣子,猜測應該是遠房姐姐吧。

待鄭醫生走後,顧幼笙一個人來到季千白的房間,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定定的看著。

季千白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身上的燒已經退了,她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微微顫抖的睫毛,偶爾滑下一滴淚水。

“今天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公平起見,我也給你說一個我的秘密。”

顧幼笙話音剛落,便伸手握住季千白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聲音微微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暑假為什麽不回家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因為——我是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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