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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白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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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白屹川

面對現在臉上光滑得沒有一絲傷痕的易無咎,白屹川心想這“乾坤置換術陣”還真好用,連同之前被自己用劍劃破的傷害都給轉移了。

“白屹川……你盯著我幹嘛,先教我吧。”

白屹川想扯出個笑容出來,但是在看見這時不時就掉灰的臉,他覺得在自己恢覆前,還是少做些沒有必要的表情。

“你之前也看到了,我自己就可以完成這‘乾坤置換’的陣法。”

言外之意,他白屹川要想把這傷害置換給易無咎置換,自己便可以動手嗎,何須教來教去。

易無咎喉頭一哽,眼角竟泛起了紅

你別哭啊……不過真痛啊……白屹川心中默默地說道。

周身的疼痛是一回事,主要是神魂識海被雷火灼燒後,讓白屹川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白屹川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燒焦的皮膚,心道:這些傷害在還虛境修士的自己身上都能有如此威力,更別說命格特殊修為還比自己低一個大境界的易無咎。

“男兒有淚不輕彈嘛,沒事的……”

白屹川說著安慰的話,用如樹枝般的手指,夾起之前被他丟在地上的破碎的外袍,重新披回了身上。

易無咎鼻音有些濃地說道:“那我背著你走吧,你這個樣子如果掉到水裏,怕是就化了。”

說完還重重地吸了吸鼻子,這讓白屹川覺得一直冷冷淡淡的易無咎多了些少年氣息。

白屹川:“還想著這‘仿物袍’先是吃了邪祟,之後又被我穿在水底和邪物戰鬥,就那麽報廢了,現在還可以再廢物利用下。”

說完,白屹川把那破碎的“仿物袍”重新掛到自己身上,變成了之前紅色婚袍的模樣,連帶著焦黑不堪的外貌和四處飛舞的炭灰,都幻化回了正常模樣。

只是白屹川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如同樹枝般的雷擊紋,從胸口一直延伸到他的側臉。

易無咎:我還以為白屹川剛剛要死了……

現在的白屹川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股淩厲淫靡氣息,反而如同行將就木的破敗枯枝。

易無咎絲毫不懷疑,別說再來次天雷火劫,就是之前的邪物襲來,白屹川怕是都疲於對付。

“白屹川,你這只是皮相恢覆了吧,你的識海神魂……”

白屹川戳了戳易無咎的額心的合歡印:“起碼皮相不灰頭土臉了,能好一些是一些,識海神魂等出去自會有時間休養。”

聽著說得風輕雲淡,但已經準備席地而坐的白屹川,易無咎慶幸又難過的心中,生起了一股濃烈的不甘。

畢竟破陣之時,他就像個癡兒般頂著罐油脂呆呆地坐在船裏,被天雷劈了也不躲……

雖然這天雷也不是想躲就能躲,但這白屹川的話,以後還是不能全盤相信!

“我現在太累了,你既然有精神的話,就來劃船吧。”白屹川一臉困頓地招呼著易無咎,指了指一旁的船桿。

“等等。”

聽著易無咎語氣堅定,白屹川楞了下,心想難道他還要執著渡傷一事,便見易無咎摸向自己的頸間,接著一個泛著寒氣的蒲團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白屹川,你在這個寒□□上打坐吧,恢覆得快。”

易無咎說完將蒲團放到白屹川身側,想將他扶起來,卻被白屹川輕輕推了推手。

“我累得很,坐不住,靠著也一樣。”

說完只是把頭一仰,有些任性地睡到了蒲團上,根本不打算坐上去。

看著那有些空蕩的婚袍,易無咎心中只得自我安慰,好歹從頭開始恢覆,能清明些也是不錯的。

心疼歸心疼,但易無咎現在也幫不了白屹川,只得依他所言將船竿拾了起來,撐著船向前劃去。

船悠悠地向前,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要不是夜空中逐漸變多的金篆銘文,和頻率異常增多的電閃雷鳴。

易無咎會覺得自己正拉著個昏昏欲睡的人,閑情雅致地夜泛孤舟。

隨著船逐漸向湖中心劃去,易無咎看到了第三個陣法。

與前兩個都是水中發動的陣法不同,這個黑白暗金的“雙魚太極陣”,如同浮空的大圓盤,在天上緩慢轉動著。

它正下方的中間,似乎是一個建在水面上的竹樓。

金程雙的竹樓?

“白屹川……我們要不要繼續朝前?”

易無咎輕聲問了問白屹川,但在看到他依舊四平八穩睡著時,他還是停下來手中的動作。

察覺到舟身停了的白屹川瞇著睜開了眼,見到了剛剛易無咎所見的那一幕,飄浮在空中轉動的“雙魚太極陣”

“朝著‘太極雙魚陣’白魚黑眼下方過去,那裏應該是陣眼之一。”

易無咎沒有耽誤,桿子一撐船頭便向白屹川說的方向調了過去。

這時,他才註意到,水裏有巨大金色的身影不時閃現,而“雙魚太極陣”裏湧動的暗金,便是從這水裏金光映射所致。

但並不是魚,反而是像華貴的鳥。

“大概率是鳳凰吧。”

白屹川的聲音響起,與之前相比多了些精神的樣子。

“鳳凰?”

白屹川沒回答易無咎的困惑,目光沿著水中的金色鳳影一直向前看去,最終停在了“太極雙魚陣”白魚黑眼的下方。

是一個被鎖住的人影,像綻放的荷花般被架在水面。

雖仍有一段距離,但白屹川依舊認出,那是花飛雪,還是被激化出妖態的花飛雪!

易無咎也順著白屹川的目光,模模糊糊辨識出一個垂著巨大羽翅的人影,正浮在水面上。

看著白屹川撐著坐起來的震驚而又專註的模樣,易無咎心中閃過不可置信的念頭,他不確定地問道:

“這妖物模樣,是花飛雪?”

花飛雪是有著鳳凰血脈的半妖。

五年前白屹川就是在北域妖族遺亂的戰場上撿到的花飛雪,知曉她身份的人應該不多,但現在偏偏被抓來當了陣眼……

這布陣之人又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

想到自己現在的識海神魂極度脆弱,這救人鐵定要動手,白屹川起身從手中幻化一本薄薄的符箓書冊。

“白屹川,原來你也有。”易無咎看著白屹川手中的符書說道。

白屹川翻了翻手上的符書:“比不得你的,裏面的符箓最高也不過幾張是地階。”

天地玄黃,這第二階其實也並不常見了。

“算我壓箱底的寶貝了。”

白屹川不過剛入還虛境,能存幾張完美的地階符箓在手上都是那幾日手開了光,日子也是適合畫符的黃道吉日。

畢竟畫的符又不是都攢著用來打架,還要用來賣錢養宗門……

而白屹川考慮到自己打架上,確實比同境界的修士弱了那麽一些些,所以也費心費力地把這本符書做成了五行相生相克的攻擊法寶。

只是這法寶,是一次性的,用了完連渣都撿不回來……

所以也只能是壓箱底的寶貝。

白屹川心中審視著這從外到內的三疊大陣,已經做好撈到花飛雪就跑路的準備了。

想到這裏,他從衣袖中翻出一張寫著繁體“無相門”的符紙,只是這次的黃符竟然是天階的。

“這個是門派裏面壓箱底的。”白屹川說著把“無相門”符箓拿給了易無咎,“一會我負責救人,救到了你就趕緊使用這個傳送符。”

白屹川簡短地交代完,目光越過池面中心的小竹樓,望向“雙魚太極陣”黑魚白眼的下方——

如果他沒猜錯,那裏應該會是另外一個陣眼。

而且和花飛雪對應,可能還是留有龍族一脈血液的人……

白屹川最終還是摁下了去救人的念頭,花飛雪救到後意味著陣眼被破壞,還不知道會引發怎樣的問題。

到時候保命逃跑還來不及,哪裏有精神再去救旁人。

雖然心裏有些難受,但是白屹川也只能安慰自己,他不過是個普通的修士罷了,這穿越來二十餘年也沒見自己有什麽主角光環。

“白屹川,我們快到花飛雪那邊了。”易無咎看著一直望著池對面的白屹川,適宜地開口道。

“嗯。”白屹川張開符書,作出了備戰姿勢。

眼看船離花飛雪越來越近,白屹川和易無咎都能清晰地看到,昏迷不醒的她被暗色的枝蔓架在水面上。

配合著艷麗華貴的嫁衣,如同人形荷花般在水面綻放。

靈火自白屹川手中沿著無形劍燃出,他飛身朝著花飛雪撲了過去。

但就在這瞬間,易無咎突然眼前一花——

白屹川,憑空消失了!

要不是那本符書還懸浮在空中無風自翻著,易無咎甚至有種錯覺,白屹川已經死在了那群如同碳堆的人體內……

“我在亂想些什麽啊。”易無咎咽了咽口水輕聲喊道,“白屹川?”

可是除了偶爾翻動的水聲和面前書頁翻動的聲音,易無咎並沒有再聽到什麽聲響。

“白屹川……這是憑空消失呢……”

易無咎眉頭緊皺,眼睛從不遠處花飛雪的身影越到那“雙魚太極陣”下方中央模糊不清的小竹樓上,心中暗道:

會是在哪裏嗎?

易無咎此時心中似有兩匹馬,將他的想法朝著南轅北轍的方向撕裂開。

一個是救下近在咫尺的花飛雪。

一個則是朝著竹樓這最為可疑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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