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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支六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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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支六合陣

白屹川與易無咎隱住氣息,居高臨下地望著那駛入陣中的第九艘船。

只見那從船底犯上來的邪物扭曲著,最終變成了一頂大紅花轎,宛如暗夜中盛開的一朵鮮花。

接著,白屹川和易無咎耳邊傳來刺耳的敲鑼打鼓聲,一個目光呆滯的還虛境修士被捧了出來。

白屹川對他有印象,也是因為當初一群修士人去仙子峰桃花宴時,此人曾顯擺過自己手上的一小摞百花婚帖。

而之所以說他是被捧著出來,是因他身下有個暗色枝蔓擰成的荷花底座托著,但這上面的荷花瓣紋路細看竟是一根根展開的滲著血液的軀幹被枝蔓纏著拼接而成。

就在那名修士即將被端入花轎中時,白屹川和易無咎看見,有一個若隱若現的枝蔓在這修士頭上一點。

只見“烘”的一下!

那修士頭上瞬間綻放暗藍色的火焰,其中竟是無聲哭嚎著的幢幢人影。

“人燭……”

看著那頭上燃著好幾人神魂的火焰,□□被作為人燭燃燒的修士,白屹川只覺得胃酸翻滾,他瞥了眼易無咎,發現他的臉色同樣也不好看。

白屹川拍了拍易無咎,低聲道:

“別看了,本來就是邪陣,有這些惡心瘆人的東西不足為奇。”

易無咎點點頭,但餘光仍然沒有脫離那詭異的場景。

只見那人燭被捧入花轎後,花轎便被水中那時隱時現的枝蔓纏繞住,輕巧地將其向前方的水中帶去。

就在這些紅艷詭異的花轎頂部堪堪沒入水裏時,白屹川頓時覺得眼前一花——

一條亮度拉滿的雷電,直接從空中劈了下來,如同囚籠的一根鐵絲般,透著冷光從空中延伸直至釘在水中!

白屹川:“這是做了什麽天打雷劈的事啊!”

易無咎:“小師叔,水底有字!”

白屹川動作一滯:“你喊我什麽?”

自知情急之下說錯話的易無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快看水底,白屹川。”

而當下也確實不適合糾結易無咎剛剛說了什麽。

雷電的光亮在爆閃後開始變暗,但還是照亮了水底的泛著暗色的字——

是一個“壬”字。

白屹川也同樣看清了這一幕,他環視了一圈,才註意到被夜色蓋住的另一端的,已經有其他八根泛著暗光的籠線,從空中一直拉到水裏。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

白屹川聽著一旁的易無咎低聲數著,語氣中充滿了困惑。

“癸,還差癸。”白屹川的聲音冷了下來:“是逆轉的‘天幹對沖陣’,合歡宗這是……要召喚什麽?”

白屹川也想不通。

一般搞這類邪陣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召喚能為自己所用的邪魔鬼怪,而怕引來天雷劈邪導致陣法失敗都會在外圍套一個類似避雷針的陣法引天雷。

這合歡宗道好,用外圍陣法催化內陣邪術不說,還把天雷順勢引下來摁起,生怕它消散。

白屹川:大宗門搞邪魔歪道的事都不走尋常路,這花飛雪應該還活著吧……

易無咎看著臉色變了又變的白屹川,試探著問道:

“外圍是按照十二地支的點位設置的船位停落點,而這一圈回廊卻只有十個點位停靠船,現在裏面有九個點位已經有船了……我們要不要回去驅一艘船過來?”

聽完易無咎的話,白屹川拍了拍他的腦袋:“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只不過重點不是單純的劃個船回來,而是尋找這空亡點位裏面的人燭。”

說話間,白屹川驅使著羅盤帶著易無咎重新回到了最外圍有著十二個陣點的“地支六合陣”上。

只見他將那之前崩出來的天池指針浮到空中,念道:

“甲木丙火戊土庚金癸水,去!”

隨著白屹川的口訣,那懸浮的指針上下抖動著,指向了“申”“酉”的中間,那裏恰恰有一艘婚船還沒有飄到陣點。

“金相啊……”白屹川沈吟道,“這大陣處處邪異,但又暗暗套著辟邪的小陣。”

“我們現在要過去嗎?”易無咎問道。

白屹川表示稍安毋躁,又給二人坐著的羅盤的四邊畫上加強隱蔽的銘文後才輕飄飄地浮到了船窗邊。

接著兩人便看到了屋內婚床上極度混亂又令人作嘔的畫面。

簡單來說,便是之前白屹川行動思維僵化時,那婚帖與枝蔓所化的邪物對他所做之事的繼續。

只是那麽來看,這船屋之事已經似乎是快結束的樣子,那邪物已經變成了一堆蠕動翻滾的異物正在將七零八落的修士重新拼接成人樣。

如果白屹川和易無咎沒感知錯的話,這船內人物不分的場景裏,傳來的竟然是合道境的氣息。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直到羅盤重新浮空到安全位置,易無咎才道:“這樣子,我們怕是也充不進去,將這個落在空亡點的婚船納為己用吧……”

白屹川盯著易無咎,確切地說是盯著他頸部的戒圈,道:“小九,如果我沒記錯,你這法器裏有一本天階的符書吧,先取出翻翻。”

天階符書?

易無咎楞了會才反應過來,白屹川指的是那本出自小師叔白屹川之手的,一本由畫好的符箓裝訂成冊的書,其中還因之前在“農家樂”湖底與燭龍骨對戰時被消耗了一些。

見易無咎遲遲不動作,白屹川向他投來狐疑的眼神。

而易無咎想著裏面清一色是白屹川筆記的符箓,而自己剛剛情急間還喊錯人一事,心中不禁起了其他心思。

“白屹川……你要的可是畫了‘乾坤置換’的符?”

經易無咎那麽一提醒,白屹川倒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天階的符箓用出去,可以把之前載著他倆現在已經空了的婚船換過來。

“小九,看不出來你對符箓陣法也頗有研究嘛,以後回無相門保不齊和易雲亭也處得來。”

聽白屹川提及自己的父親,易無咎取出“乾坤置換符”的手差點沒拿穩。

他突然有種很荒謬的感覺,既然這個世間有自己未來的父親,那還未出生的自己在這個世界又是怎麽一回事……

思緒萬千間,易無咎暗自決定,怕還是要避開和易雲亭相處才好。

“小九?”

見易無咎捏著那泛著暗色流光的姜黃符紙,白屹川心想怪不得剛剛也不舍得取出那本符書,雖然不厚,但可都是天階符箓的寶貝啊。

“小九,這個我先用著,以後有機會了還給你可好?”

意識到自己走神的做法被白屹川誤會,易無咎難得面色尷尬地趕緊將那張天階符紙塞了過去,還趁機抱了抱白屹川,道:“我只是有些害怕,你別多想。”

白屹川安慰似的拍了拍他道:“不怕不怕。”

只是他目光都匯聚到了下方的婚船上,多少便顯得動作有些敷衍了。

雖也一度猶豫怕自己用不了這天階的法寶,但是白屹川在剛觸碰到它後,立刻心有所感掐破指尖將自己的血抹了上去,用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叮囑易無咎,道:

“重要的武器法寶還是要設防,不要別人滴個血就能把其認走。”

易無咎一臉虛心接受批評的樣子,心中想的卻是這個白屹川如果知道這裝滿寶貝的戒圈其實是他,還會不會那麽自己說自己……

別了,還是不知道得好。

而天階的符箓不愧是一次性高效率消耗品,在一分為二貼在這裝了邪物的婚船和那空著的婚船後,在悄無聲息間,二者便更換了位置。

白屹川與易無咎重新俯身到窗前,見裏面是那被捆仙繩五花大綁的邪物後,便安心潛了進去。

看著那不斷變化形態扭曲想要掙脫捆仙繩的邪物,易無咎問道:“現在我們怎麽辦?”

白屹川:“你還記得之前第九艘船是怎麽入‘天幹對沖陣’的嗎?”

易無咎點點頭,那以邪物軀幹打造的坐蓮,修士軀體做的燭身,還有最後點燃的神魂,無一不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過,最後那船只是入陣了,進一步向前走的是那頂大紅花轎……”

白屹川聽著易無咎的疑惑,眼疾手快地探向他的頸部的戒圈。

在易無咎還沒反應過來前,從裏面取出一件黑色的外袍,還不忘對著易無咎說道:“借這擬物的法寶一用。”

知道因剛才符箓書冊一事,白屹川這先斬後奏也是怕自己不同意,但一種不被信任之感讓易無咎心底伸出了陣無名火。

他當著白屹川的面,把自己的衣領向上理了理,遮住了佩戴的戒圈。

白屹川:……

取出黑色外袍後,白屹川一個反手便蓋在了那團被捆仙繩束成一團的邪物之上,緊接著,一陣如同咀嚼的聲音在有限的房間裏此起彼伏地響著。

這件外袍像是在進食般,直接將這個邪物全部溶解在體內。

隨著衣物裹挾之物逐漸縮小,這件黑色外袍的形態開始有了變化,有一瞬間易無咎似乎還看到了那只一體兩面四手的怪物。

當那咀嚼狀的外袍徹底安靜,它的顏色也從黑色褪成了艷麗的紅色。

如同血染的婚服。

在易無咎錯愕的眼神中,白屹川直接將這件的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

只見他眼底有暗紅溢出,神色間頓時彌漫出淫邪的氣息。

汗毛倒立的易無咎,下意識地將隨身佩戴的青竹劍橫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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