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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程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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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程雙

“易無咎,好久不見。”

易無咎看著金程雙眼中的重瞳,一股寒意像正吐著信子的毒蛇迅速將他的心臟收緊。

殺意四散!

作為金程雙徒弟六年的易無咎,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著一位即將飛升成仙修士的恐怖。

易無咎身體立刻後撤想要躲開。

他下意識地想取出那枚空間法寶的戒圈,從中取出一張天階的“移形換影符”先逃為上。

卻不想這才反應過來,戒圈早在前一晚被他還給了白屹川。

而察覺到易無咎動作的金程雙直接貼著他襲來,扼住他脖子的力道有所加大,甚至將人提了起來。

“你……到底是要幹什麽,金程雙……”

呼吸逐漸困難的易無咎扣抓著金程雙掐住他脖子的手,可是對方依舊紋絲不動,只是用那雙帶有重瞳的眼眸無聲地看著他。

“要怪,就怪你與我一樣的‘八陰至純命格’吧。”

金程雙是要奪舍嗎?易無咎有些艱難地思考著,但下一秒,易無咎聽著自己頸椎傳來“哢嚓”一聲。

隨即他的整個視野,便暗了下來……

“!”

易無咎猛地喘氣,把身邊的越銘姬都嚇了一跳。

“小九師弟,你怎麽呢?臉色怎麽突然那麽差?”

易無咎卻像是沒註意到越銘姬的關心,他摸著自己那完整無缺的脖子,劫後餘生地喘著粗氣。

直到新鮮的空氣充斥鼻腔,易無咎才驚覺到:

我是又活過來了嗎?

易無咎轉動著眼珠打量著四周的景色和身邊越銘姬,讓他的四肢百骸慢慢從死亡的恐怖中抽離出來。

“小九師弟,是過穿陣時不舒服嗎?你緩過來的話,我們趕緊去川息小院吧,讓師尊等久了終歸不太好。”

越銘姬說完,易無咎卻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直到洶湧澎湃的情緒徹底緩和後,他才面露抱歉地對越銘姬隨便扯了個理由,將自己陡然異常的情緒掩蓋掉。

自從上輩子離開風月街到這一世作為合歡宗的弟子,易無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經歷如此詭異恐怖的感覺。

不同於風月街裏化為夢境的死亡,這次的死亡更直接更迅速,甚至只要易無咎想,耳邊就可以是重覆的頸椎斷裂聲。

易無咎猶豫著,不想去見金程雙。

“越師兄,我有東西落在屋裏了,我去取了便速速過來。”

易無咎說完後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地轉身,擡腳朝來路就走。

卻不想越銘姬直接扣住了他肩膀,道:

“小九師弟心思如此細膩,若是出門時沒拿,想必也不是現在非去不可,莫讓師尊久等了。”

看著越銘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感受著肩膀上加重的力道,易無咎最終妥協著嘆了口氣,道:

“我放心不下白少俠,想回去看看,既然越師兄都那麽說了,我們速去速回吧。”

越銘姬表示理解地微微點頭,並輕描淡寫道:

“小九師弟那麽多年來,遇到個稱心如意的不容易,但也不要把人盯太緊了,有張有弛才好。”

“越師兄說得是。”

以白屹川為借口,易無咎察覺到越銘姬對他的態度似乎柔和了多。

易無咎便以心煩意亂為由頭,和越銘姬聊了起來。

在這短短的路程裏,還真讓易無咎多少冒出了些奇怪的地方——

金程雙飛升在即,以往每天都會抽出些時間,分門別類地交代予越銘姬,讓他在新的掌門出現前,好好代管合歡宗。

至於為什麽到金程雙快走了新的掌門都還沒定下,和合歡宗多少隨心隨性的修煉方式也脫不了幹系……

金程雙原本屬意越銘姬借這個位置,奈何越銘姬以自己修為太低難當大任婉拒。

而金程雙在宗門內修煉的空當,也會抽空去找找各個峰的掌門喝喝茶,嘮嘮嗑。

至於有沒有順帶雙修一下,易無咎倒是佯裝好奇地問了,越銘姬也只是但笑不語……

只是這幾日,也不知道金程雙是不是有所感悟,連著幾天都在小竹樓裏待著,莫說教導串門,連越銘姬想求一見都給否了。

易無咎在腦海裏琢磨著越銘姬關於金程雙這幾日的變化,突然靈光一現——

按日子來算,金程雙發生變化正好是白屹川來到合歡宗的時候,這兩件事之間……是有什麽關系嗎?

易無咎自己穿過那片湖底,醒來是十二歲的身體,被當時看著還正常的金程雙撿到收作便宜徒弟。

以此來看,金程雙會不會是突然恢覆了記憶?

“小九師弟,現在師尊留在宗門內的弟子只有你我了,師尊也一貫待你寬容,如果說了什麽你覺得為難的,都可以給師兄說。”

在兩人即將進入川息小院時,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師兄弟情誼萌發的越銘姬難得給易無咎說了些不知真假的貼心話。

易無咎:“越師兄,一會你和我一起進去師尊吧。”

“這樣怕是不好。”越銘姬道,“師尊應該是只想見你。”

聽著越銘姬語氣中的無奈,易無咎乘勝追擊道:

“師尊也沒說見我時不能有別人啊……越師兄,我們都知道你對師尊他情深義重,這幾日沒他閉關不出,想必你也很擔心吧。”

易無咎的話精準地踩在越銘姬的心思上,但他沒有正向回覆易無咎,只是這一次在兩人都站到金程雙的小竹樓前敲門時,越銘姬開口道:

“師尊,是我和易無咎,我們進來呢?”

過了好一會,屋內傳來“進來吧”,易無咎與越銘姬四目相對,一前一後便入了屋子。

不同於易無咎被金程雙掐斷脖子那一次,這次的金程雙正常地坐在一處靠窗的書桌前,似乎在勾勾畫畫著什麽。

“正好,小九、銘姬,你來看看這幅畫畫得如何。”

金程雙拿起來畫吹了吹,轉身將兩人招呼過去,背光的身影讓易無咎看不清他的眼睛。

易無咎與越銘姬一左一右地站到了金程雙書桌的兩側。

在看清金程雙手中的畫像時,易無咎的瞳孔不可遏制地驟然縮緊。

是白屹川。

但卻不是現在還略顯稚嫩的白屹川,而是之前那個眼裏總帶著疲倦的白屹川。

“為師這幅畫像畫得如何?”金程雙問道。

越銘姬習以為常地回答道:“倒是清朗俊秀,不知是哪位修士,需要我為師尊尋來嗎?”

金程雙聽罷,便將畫像塞給了金程雙:“那你把他帶過來吧,他人應該在小九的院子裏,是吧,小九?”

越銘姬一楞,隨後也只說了個“好的”。

金程雙歪過頭,笑瞇瞇對著易無咎道:

“為師夢中見過此人後便對他魂不守舍,占蔔演算卻不想是小九你的雙修對象,就在你屋子裏,為師既然要飛升了,只能先請小九短暫割愛了。”

這次順著光看,易無咎看清了金程雙眼裏詭異的重瞳,那麽剛剛金程雙交畫給越銘姬時,他應該也是看到了這雙重瞳之眼,但越銘姬沒有一絲異樣的反應。

這次金程雙沒有殺掉他奪舍,而是選擇找白屹川,難道是覺得白屹可能更適合?易無咎不動聲色地想。

易無咎可不只有合歡宗單純無憂的這六年人生,他還有著在風月街各種以色事人卻又無端慘死的記憶。

因此易無咎在瞬息間將自己調整成一副驚恐於金程雙卻又舍不得白屹川的樣子。

“師尊……你的眼睛……”易無咎說完還後退了兩步,對著越銘姬道,“越師兄,師尊的眼睛……”

金程雙瞇了瞇自己那雙詭異的重瞳,仿佛能看透易無咎般低笑道:

“是我忘記了,小九是第一次見到我這樣……嚇到你了吧……不過是飛升在即,神魂受到了些影響,你的師兄也只是知道的。”

“越師兄……師尊這樣,你知道嗎?”

易無咎不可置信地看著越銘姬,可剛剛兩人一路走來,卻不見他就金程雙如此邪異的變化有任何表述。

越銘姬也適時地開口道:“師尊外貌無論如何變化,都是師尊,我並未覺得任何古怪。”

“越銘姬,你真的是我的好徒弟。”

之前遏在易無咎頸部的手,這次被換到了越銘姬的脖子上,卻不像折斷易無咎那般決絕,而是帶著流連的暧昧輕輕撫過越銘姬的喉結。

但易無咎仍就感受到了金程雙刻意展現出來的殺意。

如此明顯,易無咎不相信越銘姬感受不出來。

但越銘姬反而像是一只享受主人愛撫的小貓般,還主動朝前湊了湊,仿佛易無咎不存在般,摟住金程雙蹭了蹭,可憐道:

“師尊,你快要飛升了,能否讓我多陪陪你……”

卻不想一向很享受徒弟伺候的金程雙卻狠狠扇了越銘姬一巴掌,接著又笑著摸了摸越銘姬的臉道:“先把白屹川帶過來吧,好徒兒。”

一旁的易無咎道:“師尊,白……少俠是我的雙修對象,我……去請他過來吧……”

金程雙擺擺手,直接將拿著白屹川畫像的越銘姬推了出去,接著“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打發掉越銘姬的金程雙回過神看著真皺著眉頭的易無咎,接著衣袖一揮,兩人竟然在一片湖面的小舟上相對而坐。

如果易無咎沒記錯,這幅場景是當初金程雙還在白屹川體內時,他以游湖為條件給易無咎分析了合歡印、修為還有白屹川神魂識海的問題……

“師尊,怎麽今天怎麽有興致與我一同游湖呢?”易無咎面色略顯煩躁地問道。

“這裏畢竟是我們倆第一次心平氣和交談過的地方。”金程雙話鋒一轉,道:“易無咎,你是當真什麽都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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