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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魚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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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魚肥美

白屹川孤身一人走入小舟,驅船行到了離湖邊大約三丈的距離。

只見他取了個小馬紮坐下,一臉沈默地望向薄霧籠罩的湖面。

金程雙:“白小鬼,你不是來釣魚的?”

察覺到白屹川似乎並不是很想搭理他,金程雙有些浮誇地揮了揮手:

“把桿甩起來,冬天的湖魚可肥美了,烤來吃可香了,我吃不到聞聞也是好的……”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你安靜些。”

白屹川的鼻音有些重,說完他搓了搓鼻子和眼睛。

金程雙:“……”

怎麽就要哭呢!我的錯?白屹川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迎男而上!

雖然金程雙看不見白屹川的表情,但識海中的郁結氣息,也讓金程雙差點沒克制住自己主動去回憶關於生死道消的悲慘往事。

更別說悲傷肺了!

在白屹川體內的金程雙,能看到此刻的這個身體,從肺門到氣管已是一種氣機郁結、津液停滯的境況。

再那麽憂思過重下去,憋出心病是小,心魔橫生才是大!

雖然金程雙這抹殘魂,業已因歲月的磨損,記憶變得殘缺和模糊,但飛升帶給他的感覺,卻讓他常憶常新。

確切地說,不只是飛升失敗,還有被親傳弟子背叛。

當時的金程雙可不止是悲了,各種負面的七情六欲如同翻江倒海般,將他侵蝕吞沒。

至於最後金程雙為什麽靈臺還餘有一絲清明,沒有墮落成邪祟,他自己表示也很震驚。

這次白屹川從合道境直接跌到還虛境,這種落差,大部分修士恐怕都會想不開鉆牛角尖,心魔的種子也就種上了。

金程雙:這湖底還沒去,白屹川得先好好活著。

十分怕白屹川想不開的金程雙,難得一臉正經地把修士生心魔、修士墮邪祟這類事,慎之又慎地給白屹川說了一個遍!

白屹川一直沈默到金程雙說累,都維持著靜坐的姿勢。

“我要開始釣魚了。”白屹川道。

“你釣啊。”金程雙一臉莫名其妙:“我是在你的識海裏,又不是在你的耳朵邊,影響不了魚上鉤的。”

“會影響我釣魚的心情,心情煩躁抖腿,魚容易跑。”

什麽歪門邪理!這也行?

等等,你說的這是人話?

金程雙被白屹川無恥之鍋,甩得一臉震驚。

先不說船心情好不好,魚跑不跑!

就金程雙對於白屹川,包括易無咎在內的有限認知裏,這兩人抖腿嗎?

有被氣到的金程雙,跑回了“識海鳥籠”裏,很大力地把籠子上的栓給插上了!

白屹川耳邊頓時恢覆了清靜,連帶著這片冬日湖景也都顯得寂寥了些。

他“呵”了口熱氣,慢騰騰地將沒有餌料的魚鉤甩入了湖裏。

金程雙:“……”

鬼魚才會上你的空餌鉤!

白屹川平靜地望著湖面上那根從小舟這端伸過去的細線,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從他的胸口繞到心間,又繞到鼻尖,最終盈聚在他的眼眶中,讓本就朦朧的湖景變得更加不真切。

最終化作淚水,無聲無息地流落下來。

對於白屹川而言,超出把控的發展、合歡印帶來的疼痛、從合道境下跌至還虛境,甚至和主角難以描述……

此間種種,一樁樁一件件固然都是讓人難受。

但壓垮白屹川頭上的那根稻草,卻是在易無咎的識海中見到了白依月。

白依月的出現,雖然是在易無咎識海裏扭曲而成,畫面也好場景也罷,充滿各種邏輯漏洞經不起推敲。

但現場白屹川回憶起來,那種與家人拌嘴的日常,卻又是無比的真實。

仿佛自己剛剛還在和妹妹聊天一樣。

白屹川穿越而來一直在刻意壓制對家人的思念,在見到白依月後,統統爆發了出來。

“都看見白依月了,當時怎麽就沒多想想家裏人……能看眼爹媽也是好的。”

白屹川吸了吸鼻子,耷拉的嘴角半天提不起來。

按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他穿越過來已經有兩年之久,算上不斷重啟的日子,差不多也快有三年。

主角易無咎也從十六歲成長到了十八歲。

而白屹川……

按三年來算,也快從二十六歲進入二十九歲,離三十歲的大魔法師只有一歲之遙。

這三年的時光……

白依月也即將面臨大四的畢業季,父母也可以退休可以好好謀劃環球旅游……

但現在,一切都變成了未知數,白屹川不知道家人情況,至於他自己……

“不知道我在這裏的這段時間,那邊的時間會是什麽情況。”

白屹川用衣袖粗粗抹了把臉,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湖面帶著冷意的空氣快速穿過鼻腔後,多少緩解了由於難過帶來的鼻腔酸澀。

他想起一些現實穿越的戲碼,原本難過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現世的我怎麽樣,別身體沒氣被家裏人一把火化了吧……”

這樣就算回去,也是沒有肉身可以依附的游魂野鬼了……

在白屹川胡思亂想地想著自己回到現世後的種種情況時,他突然感到一陣感到心悸。

一股灼燒帶來的痛意,從四肢開始蔓延。

“不是吧……”

白屹川心裏一咯噔,趕緊探頭到船外,借著澄凈湖面的倒影看著自己——

當初那朵在易無咎額間的合歡花印記,此刻正如妖火般在白屹川的眉間盛開。

甚至讓白屹川有種比在易無咎身上時,更加妖冶的錯覺。

而此刻從白屹川的識海到心臟,都有一種時緩時急滲出的痛感。

如同低溫的巖漿,順著靈識經脈一點點包裹蠶食他。

“這就是合歡印發作的感覺嗎?”

白屹川思緒萬千,突然嘴角一笑:

“就算我境界大跌,現在也是還虛境巔峰,又不是只有雙修才能克制合歡印!”

白屹川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鮮血快速地在四肢和左胸口除都畫上了“清心靜氣”的符文。

原本那股帶著痛意的躁動,也隨著符文的勾勒慢慢緩解了下來。

雖仍有不適,但卻是在白屹川可接受的範圍內。

“社畜的肩頸疼痛肌肉酸脹,可比現在的合歡印催化要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不過白屹川也清楚,自己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還好這第二層合歡印沒刻完,不然可不是容易就能被壓制的。

“那麽看來,易無咎還真是厲害……”

白屹川想起當初的易無咎。

他應該從合歡宗被帶到“農家樂”時就一直處於合歡印發作的狀態,但還能一派風輕雲淡地去二樓翻翻典籍、用符反制白屹川……

只是最後吐血的樣子也挺狼狽就是了。

就在此時,識海中的金程雙突然喊了一聲。

“白小鬼!有魚上鉤了!”

動作比腦子快的白屹川一個提竿,一條嘴邊有著兩條胡子的黑色鯰魚便被他拽到了小舟上。

震得小舟頓時變得有些搖搖晃晃,白屹川也被飛濺上來的涼水醒了醒神。

“哇!好肥的胡子魚!但不適合烤了,回去吃魚片湯吧。”

眼前是條活蹦亂跳的魚,耳邊的金成雙也在開始漫無邊際地說著曾經吃過的美食。

白屹川心中的愁雲慘淡莫名就被吹散了許多。

“你會做嗎?”白屹川將鯰魚拴了根繩,提在自己手上。

真沈。

“我會……的話,我也做不了啊。”金程雙理所應當地道,“更何況,你看過哪個宗門的合道境大能會做菜呢?”

“那就是不會咯。”白屹川毫不客氣地戳穿了金程雙的話。

“說得好像你會似的。”

“我不會,我也可以不吃修士要修身養性,吃那麽多五谷雜糧幹嘛,徒生穢氣。”

白屹川說教得一板一眼,心中卻是在回憶現實中,家裏做的水煮魚片了。

當時老爹是怎麽做的?

白屹川認真回憶了下那道鮮香麻辣的美食佳肴,仿佛口中已經在咀嚼那爽滑的魚片了。

“白小鬼!你咽口水呢!”感知敏銳的金程雙立刻大聲說道。

“嗓子有痰,不小心吞到了。”白屹川雲淡風輕地說著。

“好惡心……”

在走回小樓閣的途中,金程雙就這條黑黑胖胖的鯰魚說了好幾道菜,其中有白屹川大概猜到的,也有想象不出來。

不過白屹川忘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沒殺過魚。

當白屹川把偶爾還擺著尾巴的鯰魚丟到案板,抄起刀時,突然就陷入了沈默……

這第一步,是做什麽來著?割脖子放血?這鯰魚的脖子在哪呢?

而感知到白屹川身形頓住的金程雙,也在他識海中發出了一陣嘲笑。

“金程雙,你來?”白屹川冷笑著說道。

面對白屹川的醞釀中的怒火,金程雙還是自顧自笑了好一會才道:

“我不會,我來什麽來,更何況我只是殘魂!”

說得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你要不去找找易無咎?”金程雙轉移矛盾一絕。

“易無咎?”白屹川覺得金程雙這個主意出得餿得不得了。

先不說這個游戲有沒有烹飪技能這一項,主角後期有沒有練,但那都是後期的事了。

現在的主角易無咎,可是風月街的在逃花魁。

花魁啊!

除了風月情事確實辛苦外,人家平時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就連吃面條也都是一副斯文溫柔的模樣!

心裏雖然在瘋狂否定易無咎幹不了重活,但白屹川還是將刀往案板上一放,準備去把易無咎喊過來。

萬一有奇跡呢?

而聽到廚房有動靜的易無咎也開口道:

“小師叔,你回來呢?”

“在廚房……”

白屹川邁著腿,在跨出廚房時,要喊人殺魚的話在看到來人時竟一下子卡住了。

嗯!白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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