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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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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一日游

小船慢悠悠地在湖面劃著,易無咎在金程雙的推斷中,大致也有了些清晰的猜測。

首先,白屹川的沈眠應該和易無咎魂交且獲得修為有關,但現在判斷不出白屹川自己的修為是不是也受到了影響。

其次,根據金程雙的說法,易無咎的合歡印應該是一直處於發作狀態,給他刻印之人借此在尋找他。只不過可能因為白屹川的合道境的神魂在其識海中,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易無咎。

再者,易無咎自身修為的提升會催化合歡印的發作加劇,就像之前體內一下子收入高階符箓,和由初階進入中階時,都有合歡印發作的情況。

最後,便是易無咎描述的識海內白屹川的情況,金程雙猜想和易無咎進階,修為提升所致,和合歡印被催化的情況差不多,所以才能在易無咎的體內互相制衡。

只是白屹川於易無咎識海內蘇醒後一連串的表現,金程雙活了那麽久,也未曾聽聞有如此奇特之事,只得猜測和白屹川是合道境修士這一點有關。

船的速度不快,湖面也不算大,金程雙和易無咎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說著時,船也兜著圈子折返了幾趟。

等易無咎將金程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話,梳理出上述思路後,日頭都下去了大半。

金程雙望著被斜陽印照的山脈,指了指那個方向說道:

“我們過去看看唄。”

可是易無咎手中的船桿絲毫不為所動,繼續撐著船將兩人往小院落的方向回去。

“那裏什麽都沒有。”

“嗯?”金程雙拉出個長長的尾音,“不去看看怎麽知道呢?”

“如果山脈那裏有離開這裏的方法,我現在也不會帶著你在這裏劃船兜圈子了。”

“哦。”

易無咎說得直接,而被戳破小心思的金程雙也不尷尬。

“真無聊。”他嘟嘟囔囔說著,轉過身趴在船頭,將胳膊往水裏伸去。“嘶……真涼……真就找不到離開的方法?一輩子被困在這裏豈不是很無聊?”

“天寒水冷,不要玩水。”易無咎船桿一挑,將金程雙的手臂勾了回來。

“白屹川雖然肉身淬煉程度差些,但好歹也合道境的身子,沒那麽脆弱,倒是你,小小練氣境別凍感冒了才對,不過……”

金程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卻沒再說下去。

聽著對方欲擒故縱的斷句,易無咎這次很給面子地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這湖水裏的魚似乎挺肥的,整兩條烤來吃吃?”

被擺了一道的易無咎也不惱,用下巴示意金程雙船上有魚竿,一臉你想吃就自己做的表情。

而被人伺候慣了金程雙撇撇嘴“切”了一聲,把頭重新靠在船頭。

不過這次他老實了些,沒有再伸手去水裏扒拉。

金程雙看著劃來劃去都沒能靠近的湖心小島,最終忍不住開口道:

“易無咎,那個湖心小島是有什麽嗎?你這船是繞來繞去就是不過去,是藏有什麽大寶貝嗎?”

“一座孤墳小島罷了,沒有特殊的。”

“哈?”

就在金程雙要開啟嘲諷模式,說易無咎管束真嚴,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時,小船卻出乎意料地調轉了方向。

朝著湖心小島駛去,然後停在了離島不遠的地方。

“看出什麽端倪了嗎?”

易無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金程雙卻覺得他必然另有所圖,不然一個斤斤計較的人會只帶他來看風景?

“那麽遠,能看出什麽端倪,湊近些。”金程雙厚臉皮的指揮著船夫易無咎。

易無咎輕聲笑了笑,面色依舊一片冷淡,將手中的船桿一撐,又往前劃了一節,最後穩穩靠在了小島邊。

“唉喲!”金程雙從小船上一躍而下,“還是要湊近看才對嘛,這小島可比湖上暖和多了。”

易無咎不置可否。

這個小島似乎和這片天地是相反的季節,現在島外的山脈和院落都被白雪所覆蓋,但這小島上的花草樹木卻是一派盛夏繁茂的景致。

連帶著孤墳上的蘆葦都有他倆那麽高了。

不過易無咎卻不打算和金程雙說這些,他指了指島中心那座不算大的墳包道:“看出什麽端倪了嗎?”

金程雙不搭理他,徑直走到墳墓面前的無字墓碑細細看了起來,接著又把小島兩端的石雕仙鶴都打量了下。

“易無咎,你覺得這個墳墓小島是什麽?”

“不知道。”

易無咎除了第一次來到這片空間時,落腳點是這個小島外,其他確實沒有絲毫頭緒。

這片空間裏,包括大通間中所有的藏書易無咎都翻遍了,卻絲毫沒有看到關於這座孤島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金程雙說完在看到易無咎橫過來的眼刀後,又慢悠悠補充道:

“但是我猜,這裏墳墓應該是個封印,怕是只有白屹川或者和他一樣的合道境的修士才能解開的封印。”

“你不就是合道境,還是差點就飛升的半步仙人,解印不應該是手到擒來?”

面對易無咎毫無感情的誇獎,金程雙兩手一攤道:

“你也說是差點啊,現在的我,只是寄居在別人體內茍延殘喘的一絲魂魄罷了……這片小島真小,沒有什麽暗門密室嗎……”

易無咎見金程雙岔開話題,無聊到開始掰斷蘆葦在手中把玩了,擡腳便飛回了小舟之上。

“餵!島上還有個人了。”

金程雙覺得自己要被易無咎氣死了,都是修士,走時能不能打聲招呼。

“就你這樣,臉就算再好看,在我合歡宗倒貼都不要!”

金程雙氣呼呼地說完,便看見原本冷著臉的易無咎慢慢地,像綻放般,對他出勾出一個極為艷麗的笑容。

連帶著那雙桃花眼,也在輾轉間包含了無限的情誼,看得金程雙呼吸瞬間一滯。

“那你是喜歡這個樣子嗎?”易無咎說著俯下身望著金程雙。

就在金程雙順從本心地說道“喜歡”時,易無咎卻是比翻書還快地變臉,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個樣子在風月街便是一枚天階靈石伺候一次,你有嗎?”

白屹川沒給你靈石,你不也那麽笑給他看?

不過這句話金程雙也沒敢說出來,只是他在易無咎的話裏好像聽到了什麽重點。

“風月街?還靈石交易?聽著怎麽覺得像是勾欄場所。”

對於金程雙的疑惑,易無咎倒也不驚訝。

這風月街雖背靠合歡宗,但也是豫北之後才建立,這金程雙又是死於上個朝代的末年,不知道這些也是正常。

“花樣多些的勾欄場所罷了。”

易無咎說得簡單,但金程雙倒也聽明白了。

“感情……你經歷還挺豐富的呢……”

金程雙嘴巴開了合,合了張,最後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畢竟在金程雙看來,合歡宗雖然玩得花,但那也是基於你情我願你來我往的基礎上啊。

至於這勾欄文化?

不管是賣藝還是賣身,沾了交易的味道,也就失去情愛本有的愉悅。

金程雙也不知道怎麽去安慰白屹川。

湖面不大,但今天易無咎載著金程雙,還真就從中午劃到了傍晚

才硬生生總結出上面那幾條。

黃昏靠岸時,易無咎突然開口問道:

“那現任合歡宗宗主越銘姬,是你的道侶?”

沒想到易無咎沒頭沒腦地來這一句,金程雙下船時一個身形不穩,差得跌了個狗吃屎。

“是逆徒,飛升失敗一半原因在他。”

易無咎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道:

“那另一半呢?”

“不記得呢。”

“不記得呢?”

金程雙一臉無辜地看著易無咎,道:

“我只是金程雙的殘魂,又不是完整的他,哪裏記得住那麽多。”

易無咎點點頭,但下一秒便在金程雙驚訝的眼神中,將那張熟悉的“清心靜氣符”貼回了腦門上。

不過這一次,金程雙在直挺挺倒下前,硬是憋出了幾個字:

“過,河,拆,橋!”

易無咎摟著差點摔倒地上白屹川的身體,將人打橫抱回了屋中的床榻之上,還貼心地掖好了被角。

只見易無咎取過紙筆,在上面分別寫了白屹川、進階、合歡印三個詞語。

“按之前金程雙的分析,我一旦由練氣境中階晉升為高階,勢必會雙重催化體內的合歡印和識海中的白屹川,屆時這微妙的平衡能不能維持還不好說……”

易無咎以“進階”為起點,分別畫了兩個箭頭指向“白屹川”與“合歡印”。

“白屹川蘇醒程度,不可控。”

易無咎在“白屹川”名字下打了個問號。

“合歡印發作,可通過雙修解決,魂交也可以,還能反向促進修為。”

易無咎在“合歡印”三個字下打了個勾,接著又反向畫了個箭頭指向“進階”和“白屹川”。

易無咎想起識海裏,那個和白屹川有幾分相似卻衣著奇特女子的話,以及白屹川看著自己在識海中的化身時的微妙表情,不由得低頭輕笑。

“繞來繞去,還是沒能繞過雙修……只是不知道這次,又是番什麽場景。”

也就在此刻,易無咎感到識海有種要沸騰的感覺,這種感覺與上次進階類似,但來得卻要更加強烈些。

易無咎當機立斷,收斂氣息,沈入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白屹川已然是躺在自己構建的那間獨特的小屋之中,一副將醒未醒的模樣。

易無咎毫不猶豫地邁入小屋之中,在衣著發型碎裂又重構之中,換了一身打扮。

他對著白屹川說道:

“哥哥,休息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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