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功脫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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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脫逃(一)

眼看著地上沈青瑉的陰影又向自己靠近,門上又是一陣“咚咚咚”。

謝紅苗:???

二十六的聲音再次傳來:“尊上,謝真君,紫衣真君求見。”

“讓他回去。”沈青瑉的臉沈了下來,語氣明顯帶著怒意,“二十六,你把我這當成什麽地方了?”

二十六的聲音一下子低下來,十分瑟縮:“二十六知道,可是……可是紫衣真君說……謝真君好久沒紮針了,怕舊傷覆發……”

“有勞他來關心。”沈青瑉冷笑一聲,聲音中都帶了些切齒之意,“不過紅瑤既有我這個師父在,就不必他這個徒弟多事了吧。”

“二十六……明白……”二十六的聲音往外退。

“慢著!我閉關修煉,不許任何人打擾。”沈青瑉喚了一聲,同時將手又放到了謝紅苗的脖子上,一字一字,“再有一次,小心你自己的命。”

“是……是……”二十六忙不疊地答應著,聲音逐漸遠去。

謝紅苗在心中默默對他說了“謝謝”,之前他曾經提醒過自己,是自己沒有放在心上,如今一次兩次,也都是在幫自己。

雖然無法成功……

感覺到沈青瑉的手掌又在慢慢地收緊,謝紅苗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咚咚咚”。

沈青瑉的額角明顯有青筋跳起:“二十六……”

誰知傳來的卻是馮同流的聲音:“掌門,是我,禦獸門的賀鳴空突然到訪,說有要事必須立刻與掌門一會!”

隨著沈青瑉的離開,房中又恢覆了一片寂靜。

謝紅苗努力想要掙動手腳,發出聲音,但沈青瑉封住穴道的手法十分霸道,沖了幾次,都無法擺脫桎梏。

想到他離開時撫摸自己的臉,耳語說“為師去去就回”,背上就又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房門只是虛掩著,可自己動不了,這裏又無人來,謝紅苗轉動著眼珠盯著,生怕它再次打開,迎來那張可怖的微笑的臉。

而它也確實開了一條縫。

探進來一個帶著驚惶之色的腦袋,一進來跟謝紅苗眼對眼,還“啊”了一聲。

正是二十六!

謝紅苗一陣驚喜,正要暗示他尋別人來解穴,只見房門被拉開得更大,一張熟悉的平平無奇的臉出現了。

紫衣!

久別重逢,且是相救及時,謝紅苗眼中不自覺地泛出淚光。

無需任何暗示,對方看了一眼便過來,輸入大量水靈靈力,替自己疏通了筋脈。

獲得自由的同時,謝紅苗立時拉過二人:“走走走,我們趕緊下山!”

二十六忙不疊地應聲,怯怯地:“謝真君,我真怕你出事!我……我服侍尊上的時候,聽到他說夢話,什麽‘殺父殺妻殺子’之類的……他……他真會殺人?”

“別怕,我帶你一起走!”謝紅苗拍拍他的肩膀,真誠地說了“謝謝”。所以看到自己在沈青瑉住下,二十六會十分驚慌,並且盡可能地阻止自己。

可惜自己那時並沒有明白。

然而只憑二十六的一面之詞,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也無法獲得其他人的支持,指控沈青瑉……

等等!

謝紅苗轉身大步過去,揮開屏風,那後面有一個箱子。

謝紅苗記得,雲中君那記載著自述的銀色物事就是沈青瑉從那裏取出來的,然而一試之下,完全打不開,反倒有一陣金光閃過,便知是下了禁制。

這禁制便如同密碼,需要按照下禁制的人最初設定的順序輸入五行靈力,方能打開,若是暴力破解,便會連著裏頭的東西一起毀了。

謝紅苗當下不再嘗試,將這箱子整個裝入自己的百寶袋中:“咱們先走!”

當下只有先逃出去再慢慢想辦法了。

三人一同從主宮出去,躲躲藏藏到了第一峰後頭,那裏人跡罕至,草木極高極深。

正要坐上鐘紫衣的劍,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問道:“誰,誰在那兒!”

謝紅苗心臟猛地一跳,驚了過後才認出是馮同流的聲音,一時間心念電轉,馮同流與自己私交甚好,要不要對其和盤托出?或者找個借口敷衍過去,讓他放行便是?

正要開口,卻被紫衣一手掩了,對方沖自己搖了搖頭,比了個手勢,突然展開身形向那邊去了。

“紫衣?你怎麽會在這裏?”那邊馮同流的問話清晰地傳了過來。

紫衣如往常一般平靜地回答:“這裏植被茂密,弟子來看看是否有可采的藥草。”

“哦,那你可得小心,”馮同流的語聲還是帶笑的,“掌門不喜有人接近他的居處,他方才會見禦獸門賀鳴空去,一會應該就會回來。”

紫衣道:“多謝馮長老提醒。”

馮同流道:“怎麽,你還不走?”

卻聽紫衣問道:“馮長老,不知功德坊可有什麽事務,紫衣能夠幫得上忙?”

馮同流哈哈一笑:“你不是一直在懸壺所學習醫術麽?怎麽又想來我那功德坊?”

紫衣坦然道:“自然是為馮長老而去。掌門已登入虛境界,想必飛升在即,想追雲派上下,能夠繼任掌門之位的非馮長老莫屬,日後莫說弟子,就是師父,也需要馮掌門多加照拂。”

話音剛落,只聽馮同流哈哈大笑,卻不是平日裏那看似和藹爽朗的笑,而是發自內心,難以抑制。謝紅苗想到他疏於修煉,一直在派中東忙西忙,將一列事務整理得井井有條,又長於各方交際,比其他三大長老更得人心,連沈青瑉都曾透露過要傳位給他的想法,想是對掌門之位期待良久。

這一聲“馮掌門”正是點到了癢處。

所以馮同流與自己私交好其實也不在於自己,而只是看在沈青瑉的面上罷了。

那邊紫衣與馮同流還在交談,謝紅苗想到他出去時的那個手勢,“我來拖住他,你們快走”,當下咬咬牙,拉著二十六悄悄地繞了過去。

他此時身上靈力極少,不敢貿然禦劍,要下山只能走下山通路,躲躲藏藏地到了附近。聽到草木“簌簌”聲響,立刻悚然一驚,站在樹蔭中不動。

卻聽那邊傳來人聲:“師父,莫怕,是我。”

一個白衣身影走了出來,微微跛腳,臉上神情卻坦然自在:“師父,我帶你下山!”

你怎麽在這?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謝紅苗帶著二十六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時千頭萬緒,不知從何問起。

許夢白卻像全都了然一般,一邊拉著他們坐上自己的劍,一邊解釋:“我做了噩夢,夢中你被沈青瑉……”

他頓了頓,雙手攥拳,好像是看到了極其可怕傷心的事,搖了搖頭,繼續道:“於是天還沒亮就去找賀前輩,讓他尋個事由來了。夢中還說你靈力微弱,難以禦劍……我猜你必是要走山路,於是就在這……”

“還好,我等到你了。”白衣青年這麽說著,攥住了謝紅苗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謝紅苗心頭一熱,也是回握,但想到紫衣仍不禁黯然:“可惜紫衣沒能一起。”

許夢白聽他說了方才紫衣挺身而出,替他攔住馮同流的事,也是微微蹙眉:“昨夜我從噩夢醒來,便沒再入眠,不然說不定還能……”

謝紅苗看到他眼下發青的地方,忙搖搖頭:“你已經幫了我了,不要自責了。”

目光又落在對方的腳上,想到他方才走出時跛腳的姿態,猶豫問道:“你的腳……”

白衣青年一怔,卻立刻掛上了清朗的笑:“賀前輩打開了我爹房間的禁制,從中找出了一副醫方,如今我不必拄拐,可以自己走了,師父……為我高興麽?”

謝紅苗聽他語氣輕松,鼻子卻是一酸。當年於如藍醫術高明,是在修仙者們中出了名的,連他留下的醫方都只能做到如此,看來許夢白的腳是真的沒法完全痊愈了。

本來是多麽身姿挺拔,如風如月的青年啊……

因為禦劍,很快三人便到了山下。

謝紅苗從百寶袋中取出金銀來,也不看了,一股腦兒都塞進二十六的懷裏:“二十六,你拿著這些自己尋個地方好好藏身,師父不會特意去尋你,跟著我太危險了。”

二十六做出推拒的動作:“真君,我不是為了這些……”

“我自然知道,但我也想你過得好。”謝紅苗將他的手指合在金銀上,正色道,“二十六,謝謝你。”

“……”二十六輕聲咕噥了一句。

“什麽?”謝紅苗一時沒有聽清。

“我說,我不叫‘二十六’,”十四五歲的少年拿著金銀,雙眼卻只註視著謝紅苗,“真君,我的名字叫‘鄭安’,‘平安’的‘安’。”

“好,”謝紅苗一點頭,由衷地笑了,“鄭安,想來後會無期,願你我都能平平安安。”

當年幾句溫言,一錠銀兩,便與這原作小說中的無名少年結了善緣,回頭來也救了自己的性命,謝紅苗的心頭一陣溫暖。

這邊也在盤算,沈青瑉作為追雲派掌門,修為高超,勢力也強,自己接下來只能尋求與追雲派相當的瑤華宮或禦獸門的庇護。

瑤華宮那,高寒月與程淩霄已死,留下的田真真又對自己充滿懷疑,是去不了的了,好在禦獸門這還有許夢白在。

正要與白衣青年說話,卻見他微微蹙眉,望向自己後方,不禁心臟緊縮,連忙跟著去看。

然而那裏只是尋常街道,就像第一回帶三個徒弟過年時看到的那般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又是過年,心境卻是天壤之別。

謝紅苗驚魂未定,忙問:“有情況?”

白衣青年卻不說話,只向著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好像輕嘆了口氣一般:“師父,隨我來。”

謝紅苗一頭霧水,如上次一般在他的引領下,走進七萬八繞的小巷。

然後在一個巷口,突然停下腳步。

心“撲通撲通”地狂跳,這次卻不是出於驚惶,而是一股熱流,一陣無措。

眼前的中年男人穿著不起眼的破舊衣裳,卻偉岸健壯,一雙金色的眼眸見了謝紅苗便流露出驚喜的神采,回頭道:“還真叫你這個倔小子等到了。”

他的身後,與他一樣高大的短發青年,健美的肌肉緊繃在衣裳之下,還有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過來。

郎玄。

謝紅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只隨著心中激動,一下上前,給了短發青年一個大大的擁抱。

對方的呼吸熾熱地在他耳旁:“我說過,會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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