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追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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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追雲（一）
眼前有好多東西密密麻麻地遮擋，只透出一些微光，看得到四周都是烈烈火光，還有聽到房屋傾倒、人群哭喊的聲響。
蜷縮著身體，死死地用手將哭聲壓住，心跳聲敲擊著耳膜。
好可怕，好可怕……但是不能哭，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被找到……
這麽想著，突然後頭一輕，包裹著自己的幹草紛紛掉落，全身的血一下就結成了冰：我被發現了！我被抓住了！我會死……
可是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旁：“別怕，別怕，是我。”
那麽親切、那麽溫柔，會是誰呢？
頭痛欲裂，眼前的畫面卻漸漸變得清晰，是沈青瑉的臉。
謝紅苗“啊”了一聲，坐了起來，火光退去，慘叫消散，他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手邊身下是熟悉的床褥，他已在追雲派自己的臥房裏。
床邊坐著一個人影。
定睛一看，仿佛與夢中的畫面重疊了：“師父？”
沈青瑉就在那坐著，因為背光，臉上的神情模糊不清：“你方才在夢裏又哭又叫……”
謝紅苗一怔，擡手去摸，果然臉上一片潮濕，迷迷糊糊地應道：“我好像夢到了……自己失憶以前的事……村人被殺，到處都是火光，我躲在一個柴草堆裏，然後被人抓住了……”
“然後呢？”沈青瑉的影子蓋在自己臉上，仿佛還在靠近。
謝紅苗心底一陣溫暖，露出了一點羞澀的笑容：“然後師父來了，救了我……”
沈青瑉靠近的影子突然停住。
他就那麽坐著，仿佛在打量著自己的臉，良久才緩緩出了口氣：“發生了什麽事？我給你的靈玉都用掉了……”
他的手指搭上謝紅苗的脖子，在系著靈玉的紅繩上按了按，又挪到了側面，指腹摩擦著：“這又是什麽？”
一陣刺痛，記憶也隨之歸位，那裏正是被那老虎妖舔舐吸吮過的地方。
謝紅苗這才從方才的夢境中完全回神，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師父，我在連丘州遇到了妖怪，與禦獸門的人……”便連忙開始訴說。
說到一半，沈青瑉的神情就變了：“你是說，禦獸門的人和妖物勾結殺人？”
“不只如此，”謝紅苗吞了吞口水，一邊說著那瀑布旁洞窟中的可怕幹屍和之後的生死之際，一邊激動地攥住了沈青瑉的手，“師父，禦獸門的門主袁嘯山，他本人就是妖物！有一名瑤華宮的女弟子，已經遭了他的毒手！”
而沈青瑉的回答卻很直接：“這不可能。”
“為什麽？”謝紅苗被他平淡的反應打擊得一怔，“師父，這不是你的猜測麽？有妖物正在獵食修仙者來壯大自己的靈根。如果是他的話，便能說明為什麽之前會有我派和瑤華宮的弟子接二連三地失蹤，卻尋不出端倪，因為他有身份作為遮掩！”
“但他千真萬確是人。”沈青瑉的回答依舊篤定，“他成為禦獸門門主已有二十年。退一步說，即使我們都看走了眼，他的師兄賀鳴空從小將他養大，也不可能不會發現。”
“那……”謝紅苗心念急轉，“會不會是他本人，修煉了什麽邪功？”
沈青瑉這次頓了頓：“但是你方才說……他陷下一個大坑困住了你們？”
謝紅苗連忙點頭：“他的土靈根非常強大，自己也說到距離化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問題正在於此。”沈青瑉神情平靜，望過來的目光閃動，“袁嘯山本人，是單木靈根。”
謝紅苗：“……”
原以為只要逃出生天，回到追雲派，一切便會水落石出，沈青瑉也必會主持公道，頓時一股熱血直沖上頭來：“師父，我沒有撒謊！也沒有生什麽幻覺！我見過袁嘯山、佘伏陰他們，三年前去禦獸門送禮的時候我都見過的！”
“我知道。”沈青瑉背脊挺直，微微點頭，語聲柔和了許多，“不急，這件事我會查。”
“對了！”謝紅苗更湊近了些，“還有我徒弟，他與我一起經歷的，他也可以作證！……師父，他怎麽樣了？”一想到許夢白，憤怒委屈便全化作了擔憂，畢竟青年身受重傷，自己難辭其咎，“還有那條雞冠蛇！我給放在……”
“你放在地上，”沈青瑉接口道，“張長老已經帶回了。人性命無礙，但蛇毒……張長老會全力醫治。”
謝紅苗聽得出對方的停頓是什麽意思，不由得更是著急：“我要去看他！”
腰上一緊，卻是沈青瑉的手牢牢扣在那裏。
原來方才在激動之餘跪坐了起來，爭辯中上身漸漸湊近了沈青瑉，對方的手便放在自己腰上幫助自己保持平衡。
此時他動了力氣謝紅苗才反應過來。
沈青瑉的眉頭微微皺起，傳來不容置辯的意思：“你哪裏都不準去。”
這聲氣，讓謝紅苗不由得想起明鏡湖畔那隱約帶著危險氣息的耳語，瑟縮了一下，悄然地往後坐。
好在沈青瑉許是看在他方才逃命回來的緣故，手指一松，便讓他又縮回了床上。
然而一雙原本湖水般平和的眼睛此時卻仿佛結了冰一般，凝視著謝紅苗：“事情還沒有說完。你帶許夢白下山，任務是去雪極州，為何又跑到連丘州去？”
這一問便涉及到了於如藍的遺物和許夢白的身世。
謝紅苗頓了頓，本能地決定隱瞞，原作小說裏這是只有男一紫衣才知曉的秘密，現在總不能正主還一無所知，其他人都知道了吧？
當下半真半假地答道：“我們……在雪極州沒找到冰晶狐，後來碰到了瑤華宮的弟子，聽她們說連丘州有好風光，於是……”
想來沈青瑉一派之主，也不會專門去求證，這個說法還是能混過去的。
卻聽對方繼續問道：“於是你就直奔著桃楊山去了？”
謝紅苗點點頭：“聽聞那裏有能做些小玩意兒的木匠……”
“而後呢？”沈青瑉的身子偏了偏，整張面孔便隱沒在了床簾投下的陰影中，“你到了山頂的村落，看到了什麽？又想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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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好可怕……但是不能哭，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被找到……
這麽想著，突然後頭一輕，包裹著自己的幹草紛紛掉落，全身的血一下就結成了冰：我被發現了！我被抓住了！我會死……
可是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旁：“別怕，別怕，是我。”
那麽親切、那麽溫柔，會是誰呢？
頭痛欲裂，眼前的畫面卻漸漸變得清晰，是沈青瑉的臉。
謝紅苗“啊”了一聲，坐了起來，火光退去，慘叫消散，他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手邊身下是熟悉的床褥，他已在追雲派自己的臥房裏。
床邊坐著一個人影。
定睛一看，仿佛與夢中的畫面重疊了：“師父？”
沈青瑉就在那坐著，因為背光，臉上的神情模糊不清：“你方才在夢裏又哭又叫……”
謝紅苗一怔，擡手去摸，果然臉上一片潮濕，迷迷糊糊地應道：“我好像夢到了……自己失憶以前的事……村人被殺，到處都是火光，我躲在一個柴草堆裏，然後被人抓住了……”
“然後呢？”沈青瑉的影子蓋在自己臉上，仿佛還在靠近。
謝紅苗心底一陣溫暖，露出了一點羞澀的笑容：“然後師父來了，救了我……”
沈青瑉靠近的影子突然停住。
他就那麽坐著，仿佛在打量著自己的臉，良久才緩緩出了口氣：“發生了什麽事？我給你的靈玉都用掉了……”
他的手指搭上謝紅苗的脖子，在系著靈玉的紅繩上按了按，又挪到了側面，指腹摩擦著：“這又是什麽？”
一陣刺痛，記憶也隨之歸位，那裏正是被那老虎妖舔舐吸吮過的地方。
謝紅苗這才從方才的夢境中完全回神，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師父，我在連丘州遇到了妖怪，與禦獸門的人……”便連忙開始訴說。
說到一半，沈青瑉的神情就變了：“你是說，禦獸門的人和妖物勾結殺人？”
“不只如此，”謝紅苗吞了吞口水，一邊說著那瀑布旁洞窟中的可怕幹屍和之後的生死之際，一邊激動地攥住了沈青瑉的手，“師父，禦獸門的門主袁嘯山，他本人就是妖物！有一名瑤華宮的女弟子，已經遭了他的毒手！”
而沈青瑉的回答卻很直接：“這不可能。”
“為什麽？”謝紅苗被他平淡的反應打擊得一怔，“師父，這不是你的猜測麽？有妖物正在獵食修仙者來壯大自己的靈根。如果是他的話，便能說明為什麽之前會有我派和瑤華宮的弟子接二連三地失蹤，卻尋不出端倪，因為他有身份作為遮掩！”
“但他千真萬確是人。”沈青瑉的回答依舊篤定，“他成為禦獸門門主已有二十年。退一步說，即使我們都看走了眼，他的師兄賀鳴空從小將他養大，也不可能不會發現。”
“那……”謝紅苗心念急轉，“會不會是他本人，修煉了什麽邪功？”
沈青瑉這次頓了頓：“但是你方才說……他陷下一個大坑困住了你們？”
謝紅苗連忙點頭：“他的土靈根非常強大，自己也說到距離化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問題正在於此。”沈青瑉神情平靜，望過來的目光閃動，“袁嘯山本人，是單木靈根。”
謝紅苗：“……”
原以為只要逃出生天，回到追雲派，一切便會水落石出，沈青瑉也必會主持公道，頓時一股熱血直沖上頭來：“師父，我沒有撒謊！也沒有生什麽幻覺！我見過袁嘯山、佘伏陰他們，三年前去禦獸門送禮的時候我都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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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謝紅苗更湊近了些，“還有我徒弟，他與我一起經歷的，他也可以作證！……師父，他怎麽樣了？”一想到許夢白，憤怒委屈便全化作了擔憂，畢竟青年身受重傷，自己難辭其咎，“還有那條雞冠蛇！我給放在……”
“你放在地上，”沈青瑉接口道，“張長老已經帶回了。人性命無礙，但蛇毒……張長老會全力醫治。”
謝紅苗聽得出對方的停頓是什麽意思，不由得更是著急：“我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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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方才在激動之餘跪坐了起來，爭辯中上身漸漸湊近了沈青瑉，對方的手便放在自己腰上幫助自己保持平衡。
此時他動了力氣謝紅苗才反應過來。
沈青瑉的眉頭微微皺起，傳來不容置辯的意思：“你哪裏都不準去。”
這聲氣，讓謝紅苗不由得想起明鏡湖畔那隱約帶著危險氣息的耳語，瑟縮了一下，悄然地往後坐。
好在沈青瑉許是看在他方才逃命回來的緣故，手指一松，便讓他又縮回了床上。
然而一雙原本湖水般平和的眼睛此時卻仿佛結了冰一般，凝視著謝紅苗：“事情還沒有說完。你帶許夢白下山，任務是去雪極州，為何又跑到連丘州去？”
這一問便涉及到了於如藍的遺物和許夢白的身世。
謝紅苗頓了頓，本能地決定隱瞞，原作小說裏這是只有男一紫衣才知曉的秘密，現在總不能正主還一無所知，其他人都知道了吧？
當下半真半假地答道：“我們……在雪極州沒找到冰晶狐，後來碰到了瑤華宮的弟子，聽她們說連丘州有好風光，於是……”
想來沈青瑉一派之主，也不會專門去求證，這個說法還是能混過去的。
卻聽對方繼續問道：“於是你就直奔著桃楊山去了？”
謝紅苗點點頭：“聽聞那裏有能做些小玩意兒的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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