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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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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一)

走著走著,謝紅苗聞到了一種熟悉的果香和腥氣。

還未反應過來,腳下已踢到了一個僵硬的物事,蹲下去摸,卻是輕軟的絲綢包裹著皮革之類的觸感。

心中警鈴大作,當下也不顧那麽多了,指尖點起一點火苗,卻見那是——一具披散長發的屍體……

所謂的皮革正是皮膚的觸感!

謝紅苗大驚,往後跌坐在地,青年扶了一把,也是驚疑不定:“這是……瑤華宮的……”

謝紅苗忍著恐懼再次去看,果然那屍身上穿的是柳綠色瑤華宮的服制。

許夢白將之翻過來,拂去頭發,只見這屍體的面容枯槁扭曲得看不出年紀,顴骨突起,眼窩深陷,就連眼珠都凹陷了下去,像是被什麽給活活吸幹了,黑洞洞的嘴大張著似要呼喊。

而舉火下照,她的裙子已被生生扯斷。斷口處腹部皮肉外翻,裏頭丹田內臟俱是空空,腿上大片大片濃黑幹涸的血跡。

如同一桶冰水兜頭澆下,謝紅苗張了張嘴,方找回自己的聲音,握緊了許夢白的手:“……快……快離開!”

而就像是在嘲諷他的恐懼一般,洞窟內側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好像嬰兒一樣尖利的動物叫聲。

二人急速地後退,那何一丘養的大貉一路呼哧著緊跟。

若只是它,自然無需畏懼,但何一丘又不會未蔔先知,放它在此埋伏……這貉會靜靜守候在這洞窟中,邊上還丟著屍體,唯一的原因就是——這裏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人在!

果然,就在二人退出洞口之際,一聲蒼老的笑聲撲面而來,其中的強勢威壓就連寒潭都被震得水珠跳濺:“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

正是佘伏陰的師父——袁嘯山!

只見他緩緩推著輪椅而出,面上面具已脫,真容顯露:兩頰長著白毛,鼻孔碩大,嘴型突出,活脫脫一副半人半猿的模樣。

而唇邊兩顆尖尖的獠牙上,還掛著一絲血肉。

就算已然猜到大半,但親眼所見,依舊心神震懼:禦獸門的掌門,一代宗師,竟然是個妖怪!

“呵呵呵……”袁嘯山喉間發笑,顯然很是愉悅,“只差一點,只差一點老夫便能進入化神之境,你們恰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的舌頭掃過獠牙,將那一絲血肉也卷進口中,品嘗一般地抿著,興奮的目光在謝紅苗二人身上打轉:“說說,你們要誰先誰後呢?”

謝紅苗被唬得步步後退,繼續拉了許夢白的手:“跑!”

這一路,竟然又跑出了老遠。

但若隱若現地,那大貉的呼哧聲始終綴著,還有什麽東西的振翅之聲響在空中。

二人不敢停歇,不辨方向,只一路向前。

但謝紅苗的心頭卻越發地沈重,以袁嘯山元嬰後期的功力,若非外力相助,對付自己二人都是綽綽有餘。而眼下自己之所以還能行動,只怕是……對方饜足之餘,貓耍老鼠……

“夢白,”松開手的瞬間,謝紅苗另一手舉指在唇,傳音入密,“我們分開跑!”

為今之計,只能想法先逃出一個!

“不!無論生死……”然而下一刻,對方的手卻已快一步再次握上,“都要一起!”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氣流從空中俯沖而下,將二人掀翻!

腳下搖晃,大地陷落,蒼老的笑聲好似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塵灰彌漫之中,謝紅苗咳嗽著從地上爬起,身上疼痛、滿臉臟汙,發現自己二人已在一個直徑約百米,深約三丈(10米左右)的巨坑之中。

而那高高的邊沿上,一只巨大的蝙蝠收翼而落,那袁嘯山便從那蝙蝠的背上推著輪椅下來,悠悠地得意地嘲諷:“這便是爾等的命!如今插翅難逃、走投無路,你們……認命麽?”

果然方才只是他故意放縱,故意耍弄!

縱然早有預料,此情此景,謝紅苗也不禁心生絕望。

“既然走投無路,”卻見明朗如月的青年仰起頭,毫無畏懼地直視回去,“那不認……又如何!”

“哼!”那袁嘯山笑意稍斂,手掌一揮,巨坑中便有許多石塊淩空而起,朝著青年直飛過去。

“啊!”謝紅苗眼睜睜地看著許夢白地身上、臉上被劃出許多口子,雖不致命,卻道道流血。

青年委頓在地,神情痛楚不堪,卻始終咬牙不叫一聲。

“師父……”“師祖!”“宗師。”巨坑另一頭傳來拜見之聲,謝紅苗回頭望去,正是佘伏陰、何一丘和那老虎妖。

那佘伏陰的目光望來,神情覆雜。

兩邊皆是敵人,直成包抄之勢,真正的置之死地。

“我認!”深呼吸了一口,謝紅苗放聲大叫,“袁掌門,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一開口,所有的目光便集中在他身上。

謝紅苗偏過臉,刻意回避許夢白的眼神,手指他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不是一道的!”

“而且……”慢慢地攥緊拳頭,“我只是個三靈根!他……他才是單木靈根!”

“呵呵呵……”袁嘯山顯然被這樣的戲碼取悅了,“你這師父,未免做得丟人。”

“管它丟不丟人,”謝紅苗忙忙接口,“保命才是要緊!何況他就是三年前我給袁掌門送禮的路上隨手收的!這些佘師叔都知道,他可以為我作證!”

一邊說一邊與許夢白拉開距離,向那邊的佘伏陰靠近了些,求救似的拱了拱手。

那佘伏陰神情更為覆雜,半晌方在袁嘯山的目光下開口:“追雲派的謝紅瑤,不學無術、自私自利,確實……一直是這麽傳的。”

卻聽邊上的何一丘道:“師祖萬萬不可!若放了他,將此間的事傳揚出去可怎麽辦?他畢竟是追雲派的弟子,他的師父可是沈青瑉!”

“哦?這倒讓老夫想起一事。”這邊袁嘯山一挑白眉,對著謝紅苗露出饒有興味的神情,“小子,沈青瑉真的是你師父?”

謝紅苗一怔,一時拿不準這問題所指,只得含糊應著:“是,他讓我……叫他‘師父’……”

“你只是個三靈根,”袁嘯山繼續追問,“當時追雲派上下反對,他也要將你留下,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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