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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徒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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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徒弟(三)

這次烏龍給了謝紅苗極大的打擊,一夜翻來覆去,第二天頂著倆黑眼圈,連郎玄的補課都沒去。每天擡頭望天,感覺這個書中世界就要塌掉了。

最後,還是謝老師的樂(zi)觀(wo)精(an)神(wei)發揮了作用,到了第十天,已經能坐下來跟管理員Y分析了:“你看原作小說裏許夢白明明白白寫的是愛情,這次就不一樣,這次只有這一句話,只是牽牽手。師生之情自然也可以牽手,鐘紫衣和郎玄也都與我牽過,你說是麽?”

管理員Y:“……這樣啊。”

同時謝老師也虛心地承認:“我還是犯了個錯誤,不該指望他們這時候會像原作小說裏那樣互有好感,畢竟劇情變了。”

管理員Y:“謝師父你說得很對,你……”

謝老師:“所以我應該創造機會,給他們培養感情。”

管理員Y:“………………………………………………”

謝紅苗選擇的培養感情的契機在元宵,不比山中人清苦修仙,五指山下的山下城每年都會在這一天晚上舉行燈會,正是有情人相約的大好時機。

當天傍晚,謝紅苗將郎玄關進書房背書,自己便帶著鐘紫衣與許夢白一同下了山。

只見城中心一整條街皆是熱鬧非凡,到處張燈結彩,男男女女身著鮮艷的新裝出來游賞,歡聲笑語不絕,教人不自覺地就跟著快樂起來。

謝紅苗早就教二人換了便服,如今並肩而行,便像三個身家顯貴的公子,除了鐘紫衣始終戴著易容面皮,謝紅瑤本身的容貌與許夢白的皆是出色,只是逛了半條街,便被擲了好些鮮花手帕。

謝紅苗苦笑著將東西都收進百寶袋,擡眼卻見一個攤上,一個身著紅衣的Q版小人正在倒立,動作有趣,眉眼也畫得可愛,腹中透出昏黃的光,卻是一個制作精美的燈籠。

上前問價,那攤主卻搖搖頭:“這個不賣,只作抽獎用,買三個燈抽一回。”

謝紅苗來了興致,在攤上看了看,挑了一個花開、一個月亮形狀的分別送了鐘紫衣與許夢白,又買了個小狗形狀的打算送郎玄,摩拳擦掌地向著攤主遞過來的簽筒中。

捏住了一支簽,卻聽身邊一個聲音含笑道:“師父,我倒覺得往左邊去三支更好。”

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點一點頭,抽出一看,果然底部染著朱砂。

在身周看熱鬧人的歡呼聲中,接過了那盞可愛的紅衣小人燈,忍不住笑,心道我這個師父也沾了一回男二氣運的光。

又沿街逛了一會,遠遠地看到鎮口亭中有個人影,向一左一右跟著的二人道:“師父與一個友人有約,你們二人同去玩,待會山下見。”

雖然目的確實是讓他們二人相處增進感情,但這個借口也不是憑空編的。

謝紅苗將二人推走,自己進了那亭中,便看到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向自己走來。

從謝紅瑤的記憶可知,這人是合歡宗的,此次來是受自己之約,將雙修秘籍帶給自己的。

合歡宗,是這個世界中的一個修仙小門派,從名字就可看出,他們致力於依靠房中術來提升修為,葷素不忌,言行放浪,所以一直被各大名門正派視為邪門歪道。

原先那個謝紅瑤見自己天資有限,無法依靠常規的修煉方式再進一層,便暗暗結識了這個合歡宗門人,向他預定了一本將他人作為爐鼎,吸取靈根精華的秘籍。

而後帶著這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收下了鐘紫衣這個徒弟。

雖然這些事都不是自己做的,但現在頂著謝紅瑤的殼子,仍是有些尷尬,謝紅苗接過對方遞來的書,趕緊塞進自己的百寶袋。

那人咧開了嘴,突然湊近謝紅苗,鬼鬼祟祟道:“謝兄,方才看到你倆徒弟了,白衣的那個生得真是俊俏風流!那穿紫衣的……嗯……雖說相貌一般,可那身段……嘖嘖,”說著摸摸下巴,朝謝紅苗擠眉弄眼,露出個十分猥瑣的表情,“謝兄你,艷福不淺哪!”

謝紅苗脖子後頭汗毛直豎,忙避開了,將準備好的一袋靈石推了過去,冷著臉道:“追雲派戒律森嚴,若是被人發現,你我都沒有好下場。你快走吧!”

那人早見過謝紅瑤翻臉不認人的樣子,此時掂了掂那袋靈石,嘿嘿一笑,心滿意足地走了。

謝紅苗看著他走遠,從亭子裏出來,仍是心跳如鼓,坐了一會,挑了條僻靜的小巷,慢慢往山下的那個方向而去。

這山下城因為地形不平的緣故,大道稀少,但小巷極多,四通八達,謝紅苗繞了幾條,自己感覺都有些暈,正在一個岔口猶豫,準備喚出秋水來,突然聽到後頭有人的腳步聲,繼而一個聲音道:“師父,走右邊。”

回頭一看,果然是身著白衣的許夢白,提著自己給他買的圓月燈籠,正唇角含笑地看著自己,人也仿佛在發著光。

謝紅苗往他周圍看了看,問道:“你鐘師兄呢?”

白衣少年笑道:“師父應約去不久,鐘師兄說他要去買點東西,我倆也就分道揚鑣了。”

謝紅苗聞言肩膀一垮,不禁失望:這麽好的時機,怎麽還是不行……

與白衣少年並肩而行,按照他說的走了右邊的巷子,果然一會便到了來時的大街。

此時已近亥時,燈會已然散了,行人也都回去,街上殘留著熱鬧的痕跡,被北風吹起,反而顯得更是冷清。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走到長街的盡頭,放眼望去並無人影,謝紅苗心中一緊,說好了在這相聚,怎麽此時鐘紫衣還不在?

正想著,便聽身後遠遠地有聲音呼喚:“師父。”

回頭果然看到一個紫衣少年,自燈火闌珊處快步而來,微微喘氣道:“買一樣東西,耽擱了許久,讓師父……和許師弟久等了……”

謝紅苗本好奇想問“買了什麽”,竟把你和許夢白給拆散了,想想還是算了,喚出秋水來,載著二人悄悄飛回了追雲派。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隨手將百寶袋放到書房,而是一路揣到了臥室,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原作小說裏寫鐘紫衣無意中看到過謝紅瑤掉在地上的這本秘籍,描寫上面有著顛倒衣裳、混亂不堪的畫面,嚇得他立時掩面,只覺得臉上如燒,心跳得仿佛要從喉嚨口蹦出來。

對於未成年來說過於激烈的東西,謝紅苗覺得,對於自己這個有一定閱歷,且還要在這個世界呆好幾年的成年人來說,卻是來得剛剛好。

於是洗手洗臉,坐在燈燭前,十分鄭重地翻開了秘籍。

略過之前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直接到了圖解,果然線條流暢、姿勢繁多,甚至連表情都十分生動。

正屏息看著,突然門被敲響,卻是鐘紫衣的聲音:“師父,你睡了麽?”

謝紅苗一個激靈,慌忙站起,不料卻帶翻了燈燭,點著了桌布,不禁“啊”了一聲。

門外的鐘紫衣立刻便推門進來了:“師父!”

謝紅苗回過神來,一下拍熄了桌布,將燈燭扶好,正色道:“無事,紫衣你怎麽來了?”

卻見對方的臉在燭火搖曳中明明暗暗,一雙眼睛正盯著地上,那裏是謝紅苗方才慌忙間掉落的秘籍——正攤開在顛倒衣裳、混亂不堪的畫面。

謝紅苗立時飛起一腳,將書踹開,忙道:“那個……你不要看!”

少年的眼神還在四下亂瞟,不敢直視過來,戴著易容的面皮看不出具體面色,只有喉間動了動,又動了動。

謝紅苗只覺得臉上如燒,心跳得仿佛要從喉嚨口蹦出來,臉上還能勉強維持著鎮定:“這麽晚了,你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麽?”

像是被這句話提醒,少年方回過神,從身上掏出一個香囊來,雙手捏著遞過來:“師父,元宵喜樂……新年喜樂。”

香囊以紅色綢緞為底,上面用淺紫色的線繡了花朵,細膩秀美。

謝紅苗看了看上面的線腳,心中一動:“這是……你自己做的?”回想起鐘紫衣上山那會的遲到,“你今晚就在做這個?”

“針線店的掌櫃教我,”鐘紫衣低了頭,“可我……學得不好。”

“誰說的?非常好看!”謝紅苗的緊張尷尬此時全被感動填滿了,對一個老師而言,收到學生親手做的禮物乃是莫大的榮耀。

拿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涼之氣撲面而來:“裏頭有驅蟲的藥材?”

鐘紫衣點了點頭,又道:“紫衣還加了一些,也能驅趕蛇類。”

謝紅苗忍不住笑,又聞了聞,清涼之中卻還有一絲淡淡的熟悉的花香,那是鐘紫衣身上特有的味道。

是他用了一晚上,一針一線為自己做的,也許還攥在手中,攥了很久。

謝紅苗將香囊佩戴到自己的腰帶上,再次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語聲誠懇,展顏一笑:“紫衣,謝謝你。”

不過,此時離得近了,才發現……原來大半年的時間,這個原本柔弱的少年已經和自己一般高了啊。

於是,就是從這天起,謝老師又有了一件很愁的事。

先是,他讀原作,發現主角們後來離開師門或多或少都吃過尋常食物,也沒有影響修為,自己實驗過幾次也確實如此,便得出結論:修仙者們吃辟谷丹不是因為它有什麽幫助修行的效果,而僅僅只是果腹。

所以從那起,謝紅苗不但自己下山大快朵頤,還經常給他的徒弟們加餐,今天魚湯,明天雞腿地投餵。

事實證明,現實世界的營養學是有用的,春去秋來,結果明顯。

根據原作小說,成年的三人中,郎玄與徐夢白都高謝紅瑤半頭,而鐘紫衣到他耳朵處;而現在,前兩人都高出了他一頭,自己的頭頂則僅到鐘紫衣的眉間……

變成了四人中最矮的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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