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插班生活

關燈
插班生活

收郎玄為徒的難關一過,接下來便是入學的事了。

此時距離鐘紫衣上學已有三月多,新弟子們單日跟著宋詩書學習文化知識,雙日跟著嚴如石修習本門劍法。追雲派一年一收徒,謝紅苗自然不想讓郎玄等到下一屆去,便立刻著手去辦做插班生的手續。

不想先在嚴如石那碰了個大釘子,對方的理由也很正直:“大字不識,穴位都沒認全,教不了!”

同為教育工作者,謝老師覺得很有道理,但本著謝紅瑤的人設,還是在戒律院門前踹了兩盆花走了。

隨後又帶著郎玄去了講經堂拜訪宋詩書。

剛剛說明了來意,宋詩書搖著他那戴著書生頭巾的腦袋道:“紅瑤,你愛徒之心值得讚許,但拔苗助長,未必便是好事。先用今年剩下的時日打個底子,明年再隨新弟子上課,更為妥貼。”

謝紅苗保證:“我平日必多下功夫,教他迎頭趕上!”

宋詩書仍是搖頭:“萬事皆有定數,何必勉強?”

“行了,”謝紅苗悄聲向邊上正百無聊賴地看自己新鞋子的少年,“擡頭,向宋長老問好。”

短發少年依言照做,然後謝紅苗就看到了宋詩書驟然石化的表情。

“果然如此,”謝紅苗唇角一勾,腦中向管理員Y道,“我就說,原作裏頭有暗示,宋詩書是暗戀著秦碧水的。”

郎玄的劍眉斜掠,雙眼如暗夜星辰,與英姿颯爽的秦碧水有五分相似,只是男女有別,且下半臉不甚相像,一般人想不到一起去。

大概也只有經常在心裏描摹這雙眉眼的人,才會一眼認出。

“謝師父厲害!”管理員Y那傳來“啪啪啪”鼓掌的聲音。

就在這一會,宋詩書那邊已經回神,震驚道:“紅瑤,他……他是……”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謝紅苗道,“名叫林玄。”

“林玄……林玄……”宋詩書激動問,“那你娘……叫什麽?”

郎玄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謝紅苗:“王二。”

宋詩書:“……”

他閉了閉眼,撐著書桌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謝紅苗探過頭去:“宋師叔,你還好吧?”

原作小說裏雖然沒有寫宋詩書第一次見到郎玄的場景,但通過鐘紫衣的視角,看到了前者幾次盡力的維護,還曾引起鐘紫衣的好奇。

既然自己猜的不錯,那麽可以想見,宋詩書的內心此時是如何地地動山搖。

“無事無事。”宋詩書擺了擺手,“明日起,便讓這位……林玄小友來講經堂吧。”

直到二人踏出了講經堂,回頭一看,宋詩書還在門邊倚著,不住望來。

“為什麽?”短發少年深邃的眼睛望向謝紅苗。

謝紅苗知道他問的是“為什麽宋詩書的態度轉變得這麽快”,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據我所知,二十年前的仙門大比,他曾見過你娘一面。他……應該喜歡你娘。”

短發少年沈默了一會:“可她……已經沒了十五年了。”

“所以這是喜歡。”謝紅苗感慨,“因為喜歡,所以才念念不忘。”

走上索橋,發現身邊的人沒有跟上,楞了一下,回頭去望。

發現短發少年還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卻極為認真地註視著自己。

謝紅苗:?

謝紅苗:“怎麽了?我背上有臟東西?”

“不是。”少年說著,跟了上來,一步一步,又低頭看自己的新鞋。

那是謝紅苗給他買的。

第二天是郎玄首次上課,謝紅苗也溜溜達達地送著去。遠遠地看到講經堂門口立了個中年文士,眼瞅著自己這方向,望眼欲穿,忍俊不禁。

中午等人放學回來,便好奇問:“宋長老教得如何?”

短發少年皺皺眉:“他很喜歡問我。”

“那是重視你呢。”謝紅苗大笑,看來天下的老師都是一樣的,“有讓你多留一會麽?”

“沒有。”短發少年道,“他讓我與鐘師兄同座,不懂的多問他。”

謝紅苗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站在宋詩書的角度,這二人是同門的師兄弟,鐘紫衣好學認真,進步又快,讓他傳授些經驗,情有可原;但要是因此帶出什麽感情來那就不可原諒了!

心中立時警鈴大作:“別!你鐘師兄……很忙,別去擾他,來問我就好了。”

少年深邃的眼睛在謝紅苗臉上看了一會,突然道:“你不想我跟他來往。”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謝紅苗還未開口,便聽他繼續道:“你也這麽對他說的。”

謝紅苗一怔:“什麽意思?”

郎玄平靜道:“他躲著我。”

對哦,謝紅苗想到,中午二人一同放學回來,卻沒有同路走,鐘紫衣晚了好一會才回來的。

莫非……還是第一印象太差了?不由得又回憶起他們二人初見,郎玄披著自己的衣裳,鐘紫衣表情要裂開的樣子。

心中一喜,你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嘴上胡亂解釋著:“你鐘師兄敏感內向,你呢又直來直往,你們二人走近,容易傷和氣。”

短發少年“哦”了一聲,表示懂了:“所以,我只要跟你走得近。”

謝紅苗猝不及防受了他一個直球:“啊?”

少年望著他,唇角微微上揚:“那我以後經常來找你。”

謝紅苗與他對視,沒來由地臉上一熱,揮揮手:“胡言亂語!趕緊去練你的字!”

也許是在雙影村拿慣了魚叉,郎玄寫一個字,紙上便要多個窟窿。

謝紅苗無奈,只得每天專門留出時間監督他寫。

就這樣,秋風漸起,卷起的一片黃葉飄進窗來,落到短發少年已然有了形狀的字上。

謝紅苗去關窗,看到院中已然黃葉遍地。

都說“金秋十月”,這個十月還有著特別的意義:在原作小說中這是男二上山的時間。

沈青瑉閉關前留下了裝著他無屬性靈力的靈玉,其中兩枚要贈予同為修仙三大派的瑤華宮和禦獸門。原作小說中便是謝紅瑤自告奮勇接了去禦獸門的任務,想借此去討些調理丹田、鞏固金丹的靈藥,路上遇到男二許夢白,看中了他極好的氣運,便將他也收在了門下。

謝紅苗依照著劇情收拾著行李,這邊歡歡喜喜地把鐘紫衣也叫了過來。

在原作小說裏,謝紅瑤也是將他帶在身邊的,因此達成了男一男二“命運的初見”。

而現在,這副身體裏的已經是CP粉謝紅苗。

兩個少年,一個嬌妍如花,一個明朗如月,原應該是一對神仙眷侶。

看原作小說的時候,謝紅苗就為他們著急,二人明明惺惺相惜、互相扶持,卻偏偏沒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那麽,便讓為師來成全吧。謝紅苗想到此,臉上露出了姨母笑。

反觀身邊的鐘紫衣,聽聞要出遠門便一直低頭沈默,突然道:“師父,可是紫衣身體不適……”

謝紅苗一驚:“哪裏不適?我帶你去懸壺所看看?”

對方卻搖搖頭:“可能是……最近練劍太累了吧……”

謝紅苗自然是失望的,自己做得一個好師父,鼓勵少年努力上進,獨立自主,這也意味著無法勉強對方聽從自己的安排,當下只得讓鐘紫衣留下休息。

也許在原作小說裏鐘紫衣也是不舒服的,但當時他的師父是謝紅瑤,他便不敢違背吧。

但只要自己將男二許夢白帶上了山,來日方長,又何愁沒有機會?

這麽想著,謝紅苗又松快了起來,朝自己的大徒弟微笑:“放心,師父很快就會(帶人)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