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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妍如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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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妍如花(二)

按照劇情來收徒,結果碰到的事情一件都沒對上,甚至還被男主鐘紫衣當眾回絕,謝紅苗有些繃不住。

腦海中迅速傳來了管理員Y的聲音:“謝師父冷靜。”

謝紅苗心裏抓狂:“以前人家穿書也這麽艱難的嗎?”

管理員Y安撫道:“偶爾偶爾,意外意外。”頓了頓,竟有些小心翼翼,“那你還收他為徒麽?”

謝紅苗想起剛穿過來時對方告知自己的“未必要按原劇情線走”,然而看看鐘紫衣,嬌妍如花的少年,生父不待見,娘親也靠不住,若是就這麽留他在鐘府,日後過的還是寄人籬下、難以翻身的日子。

想起小說結尾他的自盡,又是一陣心酸。

“做一個好師父,改變三個徒弟的命運”,自己不正是為這志願來的麽?

幸而那邊鐘老爺都周嘉禾都反應過來,一個厲聲訓斥:“沒有教養,怎麽敢這麽對謝仙師說話!”一個則輕聲勸告:“那可是修仙的大門派,我兒能去,日後我們娘倆日子就不一樣了……”

少年垂下了長長的烏黑的眼睫,一聲不吭。

謝紅苗等了一會,扯出一個同人設符合的嘲諷微笑:“你就是想來,還未必能來呢,要入我追雲派可是要身有靈根的才行。”

他這邊輕輕點出“靈根”二字,熟知謝紅瑤脾性的馮同流已是“哈哈”一笑:“這位小公子一表人才,確實教人過目不忘,要不咱們就當場驗上一驗?”

鐘老爺大喜,立刻團團作揖,賠笑道:“犬子有福,犬子有福,有勞諸位仙師了!”

攔在鐘紫衣身邊的兩名追雲派弟子早在他摘下麻布時便已歸劍入鞘,此時見謝紅苗和馮同流發話,其中一人從腰間取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布袋子,置於手心,口唇微動念出口訣,那布袋子漂浮起來,瞬息之間便變得有一張圓桌大小。

這便是修仙之人隨身攜帶,能裝許多物事的法寶百寶袋了。

袋口打開,從裏頭飛出兩樣物事來,一個是一顆碎鉆般的石頭,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是蘊含著靈氣的靈石。修仙者要使用靈力,就得先吸取靈氣,但有的地界靈氣稀薄,所以修仙者都會在身邊帶著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這顆靈石不過綠豆大小,蘊含的靈力也不多,只是下品。

而在那後面飛出的東西卻非常大,便是它將百寶袋撐出的圓桌大小。那是一個手掌般厚的圓盤,烏黑顏色,非金非石,看來很有分量。盤上有凸起的紋路,將之均勻分了五格,白、青、黑、赤、黃五色,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

這便是驗靈盤,驗證凡人是否有靈根,又是怎樣的靈根。檢驗的結果,直接關系著他是否有資格進入仙門。

下品靈石和驗靈盤悠悠飄在空中,那名弟子正要伸手去取,謝紅苗這裏卻率先用手一抓,將兩者都攬了過來:“我親自來。”

驗靈盤在的靈力驅使下飛向鐘紫衣:“左手按在上面。”說著自己右手一翻,將下品靈石置於手心上,“右手放上來,與我合掌。”

面有猶豫的少年終究還是抵不住自己娘親殷切期盼的眼神,一一照做了。

謝紅苗手指用力,扣住了對方。

感覺到鐘紫衣的身體猛地一顫,趕緊又松了松,以為自己把他握疼了。

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能夠自行吸納天地靈氣輸送到丹田轉化為靈力才算是修仙入門,尋常人哪怕身帶靈根也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驗靈根時還需修士從旁輔助,用自己的靈力強行將靈石的靈氣壓入被驗者體內。

但這個被外力撐開筋脈到丹田的過程是十分痛楚的,尋常人可能會因此掙紮,甚至半途支撐不住跪下去。

在小說中,鐘紫衣便是痛得近乎昏倒,被心懷不軌的謝紅瑤扣住細腰,故意流連不去。

“會疼,你忍著些。”謝紅苗忍不住又開口提醒,然後才真正催動靈力。

只見鐘紫衣的右手衣袖瞬間鼓脹起來,從手臂到肩膀繼而是胸口到丹田,停了數息,鼓脹又轉向右手,直通到了驗靈盤上。

幾乎是同時,上面的黑色那塊透出極為劇烈的光芒,照亮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所有人頓時一片寂靜。

這個鐘家忽視的庶子,嬌妍如花的少年,乃是一名罕見的修仙天才——單水靈根!

鐘老爺參與過數次驗靈,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頓時嘴巴大張,望向馮同流,全然忘了禮儀風度。

馮同流這次的笑已不是場面上的,而是真正遇到天才的驚喜:“想不到這個小公子不但有天資,還是仙緣非淺哪!”

周嘉禾不明所以,但聽二人對話知道鐘紫衣是有資質的,入門有望,頓時眼淚就流了下來,雙手合十不斷念叨:“上天保佑……咳咳……上天保佑啊!”

而鐘紫衣本人,謝紅苗微微偏頭,去看這個比自己矮一頭的少年的臉。

他在開始的那一刻便全身顫抖,雙手握拳,卻硬是挺住了,只低下頭去。離得近,能聽到他咬緊了牙關“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也因為離得近,謝紅苗能夠清楚地聞到對方衣裳下透出的馥郁花香。

原作小說就寫到過,鐘紫衣天生帶著體香,越是出汗越是濃郁,這也正是書名中“衣香”的來歷。

謝紅苗還記得小說中的這段原文,鐘紫衣驗靈根是在房中,香氣濃郁,引得人人驚訝,惡師父謝紅瑤還以此調笑了一句,使得少年難堪到落淚。

而此時是在戶外,正好又是花園,趁著其他人尚未察覺,謝紅苗念動口訣,自己腰間的百寶袋中一下飛出件披風,將散發著香氣的鐘紫衣捂了個嚴實。

感覺到衣物披上身子的少年愕然擡頭,看看謝紅苗的臉,又看看他松開自己後垂在兩側的手臂,又看著謝紅苗放開自己的手,拿著驗靈盤退後了一步,道:“好了。”

“好了。”謝紅苗又說了一遍,對著滿臉通紅、正在怔忪的少年,心道他大概是疼懵了吧,差點要拿手在他眼前,“你叫‘鐘紫衣’是麽?你是單水靈根。”

少年尚未回答,鐘老爺已在後頭高叫:“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跪下叫‘師父’?”

周嘉禾也附和提醒著。

二人的話卻被一聲“慢著”打斷,連謝紅苗都是一怔。

開口的是馮同流,雖然依舊面帶笑意,但相比之前已嚴肅了許多:“這世上身具靈根者已是萬裏挑一,單靈根的更是鳳毛麟角。小公子有如此天資,在外門卻是浪費了,該進內門好好修煉才是。鐘老爺,你的意思呢?”

修仙門派中,內門、外門有很大的差別,外門弟子多半資質普通,止步於築基,堪堪入門而已,門派給予的也是最一般的資源;而內門弟子卻是作為門派的一份子、未來成仙的希望精心培育,隨其所積累的功德,門內的許多東西等都對其開放,更有專門的師父指點。

但尋常的百姓卻一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外門,只因自古流傳,修仙者欲登築基以上的境界必當斷情絕欲,不僅要跟自己的家人斷絕關系,終生也不會再成親生子。

因而像鐘府這樣的富貴人家,門下的子弟入的都是外門,三年五載學個底子,還是要回到俗世繼續生活。

謝紅苗聽著馮同流將以上向鐘老爺說明了一番,動動嘴唇,卻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在小說裏,謝紅瑤想要將鐘紫衣圈在自己身邊做爐鼎,自然是威逼利誘,將其納入自己門下,而謝紅苗來時也曾考慮過,是否就讓鐘紫衣就在外門學習,好讓他擁有更多自由。

但此時馮同流既開了口,便知是不可能的了。而他作為謝紅瑤也無可反對,畢竟謝紅瑤才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

“這……”鐘老爺只是猶豫了一下,便又堆起笑容,“難得仙師能器重我家紫衣,這便是我鐘家的榮耀,一切都聽仙師的安排!”

周嘉禾面露難色,遠遠的喚了一聲:“老爺……那紫衣豈不是……再也不能回家了嗎?”

“目光短淺!紫衣去了仙師那,仙師還能虧待他不成?”鐘老爺對她又板起臉來,“這事就這麽定了!沒的再議!”

周嘉禾便住了口,看向鐘紫衣的目光充滿不舍。

方才承受著驗靈痛楚都咬牙站住了的鐘紫衣此刻卻落下淚來,向著自己娘親跪下:“娘,我不走,我要留下來!”

“傻孩子,咳咳……”周嘉禾擡手摸了摸他仰起的臉,“你爹的話,你要聽的。”

鐘紫衣緊緊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可是……可是娘的身子不好,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呢?”

周嘉禾頓了頓,輕聲道:“只要你爭氣,你爹……你爹也會看重娘的……”

她扭頭看看鐘老爺,臉上又浮現出之前被喚名字時夢幻般的神情,好似帶著甜蜜的期待。

鐘紫衣張了張口,終於沒再說什麽。

那邊鐘老爺又在發號施令:“小禾,你先回去,把他的行李收拾出來。”說著又叫來隨行的下人三個,吩咐他們,“陪著如夫人去,一起收拾,再把那邊的院子好好裝點一番,一會我要過去。”

聽他如此說,周嘉禾的眼睛一亮,臉上的病氣都淡了許多,將鐘紫衣拉起來,在下人的簇擁中對他輕聲細語地叮囑著。

正在這時,只聽花園另一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少年聲音:“爹,我們在大堂等得都快睡著了,收徒的仙師要幾時才到啊?”

謝紅苗跟著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錦衣華服、風風火火的少年同一個鬢發如雲的貴婦一同而來。

聯系小說,當下明了,那便是和鐘紫衣一同進了追雲派,鐘府備受寵愛的嫡子鐘錦程和他的娘親鐘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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