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穿入小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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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入小說(二)

這是個修仙的世界,既然要在這立足,就要立刻弄清楚修仙的原理。

揉了揉太陽穴,等那裏的不適緩和,謝紅苗便起身走到院中,回憶著之前自己推倒小童二十六那一揮手,對著那桃樹下的石桌,照樣甩了一下。

那石桌紋絲不動。

更加不巧的是,之前被燙到的那根手指這會又被石桌邊沿刮到了,痛得他當場彎下了腰。

就在這時,二十六偏偏又回來了,手裏托著只茶盞,嘴裏說道:“真君,這是我新沏好的……”

然後便與謝紅苗大眼瞪小眼。

謝紅苗還想著如何開口應付過去,就聽對方忙忙地道:“真君恕罪真君恕罪!二十六……什麽也沒看見……”說罷轉身就跑。

茶盞倒是沒丟下,可裏頭的茶水灑了一地。

謝紅苗:“……”

院中煙氣裊裊,香氣撲鼻,一聞就知不是凡品。謝紅苗嘆了口氣,他還有機會喝上一口嗎?

此時正是夕陽落山,感覺到腹中空空。

根據謝紅瑤的記憶,在這個修仙的世界,有一種叫作“辟谷丹”的藥丸,可以代替尋常飯菜,吃上一顆便能頂一頓飯。

於是回去主屋,找出那個瓶子,倒出一顆顆烏溜溜的丸藥,聞起來一陣清香,吞了一顆。果然很快就有了飽腹感。

謝紅苗在椅子上坐著消化,見那二十六又畏畏縮縮地進來,把之前摔碎的茶盞打掃幹凈了。謝紅瑤平日裏修煉不順,脾氣就很暴躁,看來是把這個男童給嚇怕了,走的時候都貼著墻。

謝紅苗雖然同情,但也只能繼續維持人設,裝作看不見他,又去了書房。

書房有一架子滿滿的古籍,比起盲目的外出探索,顯然這是更有效率也更安全的了解這個世界的方法。

書中文字與現實世界頗有不同,好在有謝紅瑤的記憶在,理解不成問題。就在閱讀中,這個世界修仙的原理便漸漸地在眼前展開了。

天地之間有一種叫作“靈氣”的物質,蘊含著極大的力量,部分人類和獸類的丹田處生有一種叫作“靈根”的器官,可以吸收這些靈氣,轉化為自身的靈力。

而這靈力又可以反過來滋養靈根,促使靈根生長,根據生長的程度,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入虛五個境界,每上一層,實力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書上記載,升級的最終結果能夠讓人飛升成仙,但這部分卻又說得玄而又玄,加上謝紅瑤的資質也不可能夠上,謝紅苗就先放在一邊,主要還是看修煉本身。

就像現實世界一樣,一個人想要在某個領域有所成就,天賦和後天的努力缺一不可。對於修仙者而言,這個天賦就是靈根。

靈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通過它們轉化而來的靈力也有著相應的屬性。所以靈根越多,可使用的靈力種類也會越多。

然而,一個靈根的生長需要多少靈力滋養,多個靈根就是它的多倍,所以靈根越多,提升境界也會越發吃力。

謝紅瑤本人是水、木、火三靈根,與追雲派中的單靈根、雙靈根者相比,屬於先天不足。他能挨到結丹,還是借著掌門沈青瑉的照拂,用了無數珍貴丹藥堆出來的。

謝紅苗花了兩天時間,完成了理論學習,便開始動手實踐。

第三天的晚上,他坐在床上打坐修煉,開始吸納空氣中的靈氣。

追雲派作為這個世界修仙三大派之一,所處之地自然靈氣充裕。

謝紅苗閉上眼睛,慢慢靜心,漸漸地便感覺到一種溫熱的氣息碰觸到他的肌膚,漸漸滲入血脈,去往丹田。

那裏三個靈根環抱而生,仿佛是一座熊熊燃燒著的火爐,靈氣透過靈根而入,便化作了靈力,如同往上澆了一勺熱油。

謝紅苗額間出了不少汗,但此時此刻卻還不能放松。

那火爐內正鍛烤著米粒大小的一顆金丹,靈力進入後,金丹便緩緩旋轉,吸引靈力纏繞其上。如此重覆十多次,卻也不見這金丹加厚多少。

謝紅苗深吸了一口氣,又嘗試著讓金丹倒轉,將方才裹住的十多圈靈力又釋放開來,進入血脈,聚集於右掌。

他來到院中,伸出右掌,輕而易舉地就將院子裏的石桌舉起來,轉筆似的在手上轉了幾圈。

這樣下來,從靈氣的吸收,到金丹的增長,再到靈力的使用都試了一遍,又是一天過去了。

一刻鐘積攢的靈力,轉個石桌就用去了一半,謝紅苗有備無患,接下來的十天除了休息便是修煉,結合謝紅瑤的記憶,練到收發自如,得心應手。

那天清晨,又練了一趟,偶然一擡頭,卻見院中的大樹綠蔭蔥蘢,枝頭冒出了幾點粉紅。

那是初生的花苞,這一株桃樹馬上就要開花了。

謝紅苗心中一動,想起小說《修仙之衣香劍影》的開頭。

小說是從男一鐘紫衣的視角去寫的,當他被謝紅瑤帶上追雲派,原文是這麽描述的:“人間四月芳菲盡,少年鐘紫衣對追雲派的第一印象,便是他師父院子裏的一樹桃花,開得那麽鮮艷,那麽熱烈。”

桃花即將開放,也就是說,這“鮮妍如花”的第一位徒弟馬上就要到來了嗎?

而根據小說,鐘紫衣的家據追雲派有千裏之遙,謝紅瑤是禦劍飛去收的徒。當下謝紅苗趕緊去堂上,面對著掛在墻上的那柄劍。

“秋水。”剛剛念出這個名字,劍便主動出鞘,橫亙在前,如水的劍身上映出了自己驚喜的眼睛。

根據原作小說,這把劍與尋常佩劍不同,是謝紅瑤的本命法寶,乃是采用上古秘法,滴入了他的心頭血鑄造而成,因此能與他心意相通、禍福與共。

謝紅苗懷著激動的心情將靈力灌註其中,聽到劍身發出“錚錚”響聲。

他帶著劍來到院中,正想著要怎麽上去,卻見這秋水像活魚一般,自己竄到了腳下,劍身一振,就將他帶了起來!

謝紅苗心下驚慌,忍不住“啊”了一聲。

只聽腦海中管理員Y道:“謝師父,莫怕。”

下一刻,果然這劍好像能感知他的情緒一般,帶著他只是貼著地面打轉,十分穩當。

就這樣過了一會,謝紅苗終於安下心來,想要嘗試升空。

心念一起,秋水劍便帶著他平地而起。漸漸高過院墻,高過院中樹木。

低頭望去,很快自己所住的院落便成了火柴盒大小。

管理員Y好像比他還要興奮:“好好好,你總算願意出院門了!”

追雲派所在的這座高山名為“五指山”,巍峨高聳,直沖雲霄。整道山體共有五峰,中峰最高,左右兩峰其次,外側的座個山峰最低,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只手掌拔地而起,觸摸天空,因而得名。

五座山峰按照高度來命名:第一峰上是主宮,為掌門居處和重要的議事之所;第二峰最為寬闊,分布著功德坊、戒律院、懸壺所與講經堂,第三峰是各位長老居住的地方;謝紅瑤所在的最左側的山峰,乃是第四峰,專供內門弟子也就是掌門和長老的直系弟子居住。

他駕馭著秋水劍橫略過去,只見不同的山峰上各有樓宇,映著朝陽,熠熠生輝。

以前在屏幕中才能看到的建築,此刻都真實地矗立在眼前!

更何況整個人禦劍淩風,衣袂飄揚,不禁熱血沸騰!

正在激動處,突然聽到背後響起一道人聲:“前方何人?為何犯戒?”

謝紅苗一怔,秋水劍也隨之一個打轉,只見一個年輕修士,正禦劍追來。

那修士本來一臉正氣,皺著眉頭,看到了謝紅苗的臉卻止住了,拱手行禮:“原來是謝師兄。”嘴唇動了動,“那……我先告退了……”

謝紅苗:?

謝紅苗已然感覺到不對,還未回神,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怒道:“我戒律院中人應當秉公無私,他謝紅瑤違背戒律,妄自在門派上方禦劍,為何不抓?”

循聲望去,乃是一位老者,面頰枯瘦,下頜蓄著山羊胡子,正自橫眉怒目。

依照謝紅瑤的記憶,這是追雲派四長老之一,主管戒律院的嚴如石,按謝紅瑤本人的話說,“糟老頭人如其名,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二人一個嚴厲,一個跋扈,平日裏最是不對付。

隨即又想起,派中是有一條不得在門派上空禦劍的戒律!

那年輕修士被嚴如石一通訓斥,打發走了,再度望過來的目光更為嚴厲:“謝紅瑤,這是你第幾次犯戒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謝紅苗:“……”我錯了,確實無話可說。

然而他沈默的樣子看在對方眼裏便是不認賬,嚴如石的怒氣值肉眼可見地又上升了一截:“老夫正在與弟子們分說戒律,你這樣公開招搖,是故意與老夫過不去嗎!”

謝紅苗隨著他的手往下看,只見第二峰上,戒律院門前的廣場,站著十餘個少年,此時都仰著臉,大張著嘴在看他,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鵝。

謝紅苗:“……”

這位嚴老師正在給新弟子們立規矩,結果被自己……當場打臉了。

謝紅苗心中充滿歉意,無奈根據人設還得犟著:“誰故意和你過不去?我又不知道你在這!”不好意思,我知道的話絕對不會過來搗亂啊!

然而嚴如石顯然再次屏蔽了他的真心:“還在狡辯!謝紅瑤,你在追雲派呆了十多年了,還有什麽不知道?”

謝紅苗:“好好好,我這就走。”對不起啊,那我趕緊滾。

他催動秋水劍正要離開,誰知嚴如石突然禦劍來攔,伸手就要揪他:“還想跑?跟老夫去戒律院領罰!掌門還在閉關,看誰還袒護你!”

謝紅苗側身一躲,一下單腳懸空,只聽下面圍觀的少年一陣驚呼。

電光火石之間,秋水劍突然一扭,將那只懸空的腳又接住了。

謝紅苗自己也嚇了一跳。想到嚴如石的功力按小說記載是元嬰中期,對付自己綽綽有餘,當下道:“好好好,那我跟著你……”

話未說完,突然聽到不遠處第一峰上突然鐘聲敲響,雄渾回蕩。

嚴如石突然頓住,口中喃喃道:“掌門……掌門出關了!”

謝紅苗一怔:“掌門?”沈青瑉?謝紅瑤的師父?

此時其他峰上也有不少修士擡頭望向第一峰,繼而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湧向了山峰間連接的棧道。有修為高的,背影都快成了虛影。

謝紅瑤作為掌門沈青瑉的唯一弟子,自然不能落後,心念動處,已被秋水劍帶得飛了出去。

“謝紅瑤!”嚴如石吼了他一聲,卻拿他無法,只得憤憤降落在第二峰,通過棧道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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