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鬼沒有體溫怎麽還是讓人臉紅
關燈
小
中
大
酷鬼沒有體溫怎麽還是讓人臉紅
第二天清晨我從沈睡中被吵醒。
第一句鉆入我耳朵的話是，“你這個醫生怎麽聽不進去話的？我都說了我不疼我不疼，我那麽生龍活虎，你還要給我打針，你是不是想掙錢想瘋啦？”
是顧牛奶，在和她的主管醫生吵架。
完蛋，她被醫生鑒定精神失常的證據又增加了。
我驚坐起，連忙去堵住她的嘴，朝醫生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醫生，我這個妹妹被家裏驕縱慣了，有些口無遮攔，還請您見諒，我想了想，她這種情況真不太適合在醫院待，我還是把她帶回家養著好了，還麻煩您批一下出院。”
醫生有些猶豫，“你看起來不像能管住她的樣子。”
此時顧上正好推門而入，給了顧牛奶一個不帶情緒的威壓眼神，顧牛奶終於不再咬我的手。
顧上才轉頭朝醫生禮貌道，“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她待在這裏只會影響別的病人休息，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醫生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來回，終是答應了下來，“有不好的情況隨時來醫院。”
頂著病房裏一眾病友及病友家屬的灼灼目光，我和顧上拖著還想去騙隔壁床牛奶喝的顧牛奶火速撤離。
好不容易出了醫院，我買了瓶牛奶給顧牛奶拿著，她才終於安分。
而我和顧上四目相對，確定最後一天的毀婚作戰打開序幕。
今天是周六，我父母都在家。
我帶著兩鬼一路殺到家門口，卻在將要打開門的瞬間生了退意。
顧上沒催我，倒是顧牛奶等得不耐煩了，把我的手指往門鎖上一摁，門便猝不及防被打開，接著被風咯吱咯吱吹到大敞。
入目的，便是正坐在餐桌前照常吃著早餐的，我的老爸老媽。
二老第一眼見到了顧上，第二眼是顧牛奶，最後才是我，隨即都被驚到直接站了起來。
我媽皺眉問顧上，“你怎麽把她帶回來了？經過顧董允許了嗎？”
我本不太確定這裏的她是指牛奶還是我，而我爸接著道，“小可懷著孩子，需要靜養，你整天帶她往這裏跑幹嘛，前天還聽你樓上李阿姨說見到了你女朋友…”
這下我確定了，我是沒有名字的她。
顧牛奶徑直往裏走去，打斷了我爸的話，“孩子沒了，放心吧，現在要我給你們翻個跟頭都不成問題。”
“這孩子，瞎說什麽呢？”
我媽緊忙走到她跟前，臉上的笑容在觸到她平坦的小腹時瞬間消失，轉過臉質問顧上，“小玨，怎麽回事？”
顧上看了我一眼，才沒什麽所謂道，“就是被顧董發現了而已，我怕他報覆，把人綁在了別墅，還趕緊讓小可打了胎，消滅了證據，這下他應該拿我沒辦法了。”
我爸一下抓住他這段話的重點，有些難以置信，“你說你綁了顧董？”
我媽也臉色大變，甩開顧牛奶便來到我和顧上跟前，猶抱一絲希望，“他知道是你綁的他嗎？”
顧上不作猶豫地點了頭，“當然，我和小可被他捉奸在床，他拿起刀就要砍我，我迫於無奈才制住了他。”
不得不說我爸媽的心理素質還算可以，此時竟也沒大發雷霆，而是將顧上拉進了屋，“兒子別怕，快把整件事從前往後事無巨細地告訴爸媽，爸媽來想辦法。”我爸像一座十分高大可靠的山。
顧上緊緊拉著我，我便也被動進了屋。
我媽在我身後關上門，念叨了一句，“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麽還多帶一個累贅。”
我忽然就笑了，一直緊閉的嘴，對她說出的第一句話難以控制帶點哽咽，“你說誰是累贅？”
女人定睛看著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既被嫁給了鬼，就不該回到這裏，讓這裏平白沾染晦氣。”
我以為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防線卻在這一刻傾然崩塌，胸口就快呼不過氣。
顧上察覺到我的難受，握著我手腕的手緊了緊，以示安慰，而後將我護在身後，對兩人道，“是我把齊了帶回來的，你們要罵就罵我。”
我爸困惑道，“之前勸我們把她嫁給顧家死兒子助你升職的是你，現在又一副護短樣，還把小可扔在一邊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盤？”
顧上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你們煩不煩，我帶她回來自有我的道理。”
顧牛奶則跑去我哥房間的搖椅上躺下，讓二老看得無比糊塗。
但現在他們深知重點不在我這裏。
一個一個問題把在顧家別墅發生的事刨了根問到底。
整個空間在顧上最後一個不上心的回答後陷入落針有聲的安靜。
我看著他們可以夾死蒼蠅的眉心褶皺，於心不忍建議道，“其實很簡單，把這件事推拖在我身上。”
我爸終於正眼看向我，“都說了顧董親眼看見小玨綁的他，怎麽推到你身上？”
“我哥是為了保護我做出的正當防衛，因為顧董對我□□未遂。”
面前的兩人相看一眼，而後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了光采。
我媽不由分說握住了我的手，殷切看著我，“乖女兒，讓你受罪了，我們一定要先告他，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爸追問，“你有證據嗎？”
“…小可姐，和我哥算不算？”
“算個狗屁！”我爸一下希望破滅，對我爆了粗口。
顧上不耐煩道，“那裏有監控，報了警警方自然會查。”
我爸十分敏銳，“可警方一查監控，必然會查到你和小可的關系，一下就會讓報警變成自首。”說完他又陷入沈思。
我媽坐立不安，一直在客廳裏打轉。
而顧上不欲在這樣的場景逗留過久，開口打破僵局，“算了，我去自首，逃也逃不到哪去，自首還能從輕發落。”
一句話讓我媽暴跳如雷，“我不允許！你這麽優秀，不能添上這樣的履歷讓人生出現汙點。”說著她看向我爸，尖聲問道，“老齊，你想了這麽久，倒是想出點辦法沒有？”
我爸低著頭沒有回應，良久，才擡起頭，卻是看向我，“我們可以爭取和顧董和解，他不是對你□□未遂嗎？說明他對你有想法，那你從了他，說不定就能讓你哥逃過這一劫。”
我爸長著一張好脾氣的臉，說話也從來都很溫和，所以對比起我媽，我從小便更喜歡他。
而此時，他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話，仍是溫和，卻讓我如墜冰窟。
我媽也被這話定住腳，不知是驚還是喜。
顧上皺了下眉正要開口，我卻對他搖了搖頭，抿起嘴角，下了決心道，“只要能讓我哥安然無事，做什麽我都願意。”
我爸臉上溢出笑容，我心下譏諷，嘴上只道，“可顧董這麽精明的人，不可能只憑我就能放過我們。”
我媽咬牙道，“那我們就把他給的兩套房車全還回去，只要不讓小玨失業就夠了。”
原來結冥婚這麽賺錢啊。
如果他們提前告訴我，能分我一半，我說不定也是樂意的啊。
但再一想，怎麽可能，他們怎麽可能讓我占到一點好處？
顧上冰涼的手輕拍我顫抖的拳頭，開口提醒道，“你們別忘了我和小可的事，顧董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我。”
顧牛奶聞聲傳來做作的擔憂聲，“怎麽辦？我這麽迷人的小東西被別的男人染指，我那自尊心超強的性無能老公不整死人是不會罷休的～”
……這只貓是懂得調節氣氛的。
顧上也在這時候一錘定音，“你們也別再替我掙紮了，我會拿著那份合同去到顧董面前下跪求饒，當他的面撕毀，然後任他處置。”
我爸不讚同道，“這樣的下場就是，你會被他弄到半死不活，聽我的，你和小可待在這裏別去刺激他，我和你媽把齊了帶上，把所有東西都還給他，齊了就當是和小可的置換，他就算不同意，大不了就是整死我們兩把老骨頭，到時候你就有了反威脅他的把柄。”
我已經麻木了，都不想罵他有多異想天開。
我媽竟也嚴肅著臉附和，“乖兒子，就聽你爸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和你爸再卑微都沒關系。”
聽到這些話的我和顧上對了下眼神。
傳達的意思是一致認為這對夫婦無其愚蠢。
這件事究其本質，大錯特錯都是齊玨的錯。
顧董作為一個精明的經商人，只會用不上法律層面的各種手段折磨齊玨，其餘的人只是次要，這是哪怕齊玨本人退還所有獲利再傾家蕩產賠罪，磕頭磕到死都不可能挽回的局面。
而顧上最開始提出的自首方案，反倒最能讓齊玨少吃點苦頭。
偏偏這對夫妻一葉障目般，只狹隘地認為走法律途徑對兒子最為不利。
顧上嘆了口氣，覺得他們病得不輕，便想著要下一劑猛藥了。
“好，都聽你們的，我現在有點累了，你們可不可以等我休息好了再去，省得我稀裏糊塗的就見了你們最後一面。”
……真是大逆不道！
可我爸媽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關懷備至道，“這幾天你肯定辛苦了，好好睡一覺吧，我和你爸準備準備要拿的東西。”
說完，顧上就帶著我要往我哥房間去，卻被我媽伸手攔住，“你休息，帶上她幹嘛？”
“我還有事和她商量，你們先別管。”
以前我從沒發覺我哥的話在我家猶如聖旨一般，現下這十分有十二分不對的情況，我爸媽真就讓我和顧上進了房間門。
掩上門後，按計劃是要讓我爸媽知道我和我哥的背德戀。
我卻有些無措，眼巴巴看著他問，“現在該怎麽做？”
顧牛奶在陽臺上插科打諢，“你們直接睡上一覺，動靜大點，該知道的他們就都知道了。”
……這只貓到底什麽時候能消停。
而顧上看出我的不自在，對我說了聲稍等，便走了幾步利落地關上陽臺門，把顧牛奶鎖在了外面。
顧牛奶不爽地大叫了幾聲，才消停下來。
而她的大叫便引來了門外的我媽，“小玨？我怎麽聽到了小可的尖叫聲？”
敲門聲隨即傳來，我生怕我媽奪門而入，而我卻還不知道從何演起。
顧上卻是淡定，“交給我，別怕。”擡起他那好看極了的烏眸，認真看著我道。
而後他將我帶到床邊。
我很茫然，但憑著對他的信賴，任他擺布著和他一起躺下。
一冰一熱的兩副身體，手臂緊緊貼著手臂，溫度相互傳遞。
不過事態不顧我有多麽不適應，我媽沒得到回應，又問了一句，“小玨，齊了，你們在做什麽？”
像是對快要撞破什麽的害怕，以及警惕，我媽沒有推門，也沒有離開。
顧上保持沈默，繼續激發她進來的沖動。
兩道呼吸在這空間裏無端暧昧，我不敢回頭和他商量什麽。
而在她做心理準備的時候，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她一推門我便翻身趴在顧上身上。
刺激就該一步到位。
我用氣聲告訴了顧上這個想法。
他嗯了一聲以作回答。
門在幾秒後終於被打開，我卻沒能實施我的計劃。
散發未名好聞氣息的男性軀體壓住我欲起來的身體，對比起身體的冰冷，更是格外沒有溫度的俊冷眉眼，就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極度靠近我。
他的雙手撐在我的臉龐兩側，呼吸打在我的鼻畔，與我逐漸加速的氣息暧昧交合。
這樣的距離，他微微低頭便能吻住我。
而在我媽尖銳的叫聲之前，我先聽到了我猶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還聽到他對我說，“抱歉沒來得及說，我也是突然意識到要讓他們看到是我主動比較好。”
身上的人很快便被人拽起，“你們在做什麽！”
我媽一個巴掌差點打到他的臉上，卻在最後時刻收住，而後方向大轉就要朝我揮來。
在半途便被顧上穩穩地攔住。
他把我護在身後，平靜道，“如你所見，我們在做男女之間愛做的事。”
……哇，這可真是簡單直接，絲毫不遮掩。
女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親愛的兒子用最平靜的臉說出最大逆不道的話，“她是你妹妹！不是別的女人！”
我爸聞聲趕來，看見眼前發生了什麽昭然若揭的一幕，一口氣差點沒能上來。
又看見自己兒子狠狠丟開自己妻子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當然知道她是我妹妹，但那又怎樣？她也是女人，而且是比你們對我還要有用的女人，對我有求必應，我想要的她都能給，包括愛情。”
這臺詞，這深情，我在一旁垂頭聽得津津有味。
老爸捂著胸口走過來，擡手落在他臉上便是利落的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和她是親兄妹，談愛情就是違人倫喪天良，會被天打雷劈的！”
“不管你們怎麽說，我這輩子就是非她不可，再說了，你們把親女兒嫁給死鬼，也沒見被天打雷劈不是嗎？”
顧上把這對夫妻氣到快要暈厥。
我媽硬撐著突然朝我發起了攻擊，“賤人！是不是你勾引的你哥！”
如果不是被身前的人及時攔住，我想必已經被扇到了耳鳴。
我爸見自己兒子如此著了魔般堅定，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拉住發了瘋般想揍我的老媽，采取懷柔政策，“兒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被她這麽沒有姿色的人勾引迷惑，但你也應該清楚，至親之間不能婚嫁的，這不被法律允許，正說明這種事百害無一利。”
我媽趕緊附和道，“是啊，兒子，她要個性沒個性，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小可隨便哪一個條件都能吊打她啊！”
說完才意識到小可竟不在這裏，連叫了幾聲，才得到陽臺門外顧牛奶戲精的回應，“齊玨！你個狗娘養的畜生，你快放我出去，我保證打到你斷子絕孫！”
……嗯，她很成功勸退了想要去開門放她出來的我爸媽。
顧上冷笑一聲，“了了可是你們自己的女兒，就這麽被你們貶得一無是處，你們摸著良心說，了了從小對我的好有少過你們嗎？她甚至願意為了我嫁給死人，還甘願受猥瑣老男人欺淩，她哪裏比不過外面那個瘋女人？”
夫妻倆急得團團轉，“可她是你妹妹，你們不能生孩子，我們家的香火怎麽辦！我們老齊家不能斷後啊，這是對祖宗的大不孝！”
顧上不理他們，反將我摟在懷裏，無比溫柔道，“不用介意他們的話，需要孩子的是他們不是我，我會絕育，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他這樣，真讓我覺得寵物果然還是隨主人，戲精是不分角色的。
我迅速配合接戲，輕輕撫上他的眉梢，“但是哥哥，沒有人能遺傳你這麽英俊的外表，我會覺得可惜。”
我媽捂著心臟覺得自己有救了，“乖女兒，你好好勸勸你哥，男人這一輩子怎麽能沒有後呢？”
我爸的心臟已經快承受不住暴擊，只能倔強地用力點了點頭，滿懷期許的看著我。
我看向他，如訴如泣道，“哥，媽說得對，我不能讓你絕…”
最後一個字他沒讓我說完，而是霸道地“以吻封緘”。
嗯，不過是一個錯位吻而已。
而我的心跳又開始不安分，我暗罵自己沒出息。
顧上不再拖泥帶水，痛快給面前的父母拋下斬立決。
“你們說什麽都沒用，我早在愛上她的時候，就去做了絕育手術。”
備在褲兜裏的手術單被他灑脫扔向兩夫妻。
顧牛奶在外面狂笑出聲，“好，很好，非常好，齊玨這個愚蠢的男人以後都不會有孩子啦～老齊家無後啦～”
……
夏日炎熱的中午來臨，窗外蟬鳴喧嚷。
屋內的空調沒人打開，我頂著滿頭大汗卻絲毫顧不上。
因為時間倉促，我要在半天時間內，離開我這個從小生長的城市，去到沒有人能找到我也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剛才的一場戲以顧上堅決去自首結束，並以如果我爸媽不聽他安排就絕不會答應做絕育再通手術為威脅，我爸媽像啞巴吃了黃連，加上看熱鬧的顧牛奶，兩人一鬼緊跟著顧上，無視了我的存在，走出了這道家門。
我只收拾好少數必需品，帶著我工作以後非常有理財意識存下的積蓄，輕裝來到了小區附近的商場，花錢買了身與我往常風格迥異的衣服，用現金打車來到這座城市的巴士客運站。
按我看小說和電視的經驗，這樣離開，即便是我爸媽報失蹤，短時間內警察也找不到我。
而在坐上車前，要將電話卡取下扔進垃圾桶時，微信意外收到了來自我媽的消息。
我莫名覺得這應該是顧上發來的。
所以關機的手停止動作，將對話框點開了來。
在車站人來人往，大人們聊得唾沫橫飛、小孩放聲大哭的嘈雜世界裏。
顧上發來的消息十分簡約。
“今早我把顧川這些年的違法證據匿名上交到了工商和公安。沒了後顧之憂，一定安心過好自己的生活，切記，遠離男人。”
顧川想來是他爸，而今早應該是我還沒睡醒前，難怪沒能及時攔住顧牛奶發瘋。
緊隨著又發來一條一個喵字過後只有顏文字的消息，很快就被撤回。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顧牛奶這只貓終於對我喵了一下，雖然是無聲版。
我沒有回覆，顧上應該也不需要。
巴士車穩穩駛離這座城市的一刻。
我終於安下心，也有了沈沈睡意。
而失去意識的下一刻，我如上次一般來到了肅穆的陰緣府。
陰緣大人就站在門關，似等待我多時。
我意外之餘少了害怕，朝她問了聲好。
陰緣大人難得一笑，伸出指尖在我額頭上輕點了下。
“恭喜你，毀婚成功。”
“大部分是顧上的功勞。”我笑了笑，又問，“是不是毀婚雙方都要來您這裏被點這麽一下啊？”
“嗯，這是毀符術。”
我試探著問，“顧上是不是還沒來？我可以在這裏等他，和他告個別嗎？”
陰緣大人卻是淡笑著搖了搖頭，“他比你先來一步，已經離開了。”
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但這是註定的結果，我佯作輕松朝陰緣大人道了別，轉身離開。
而埋首走到快上府前那座橋的地方，身後傳來她的聲音，“走快些，到橋盡頭的時候往左看，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和他的貓的背影。”
我聞言心下湧起欣喜，大喊了聲謝謝大人，便往前飛奔。
氣喘籲籲地跑到橋盡頭，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強撐清醒看向左側，果然看到了一道黑衣白褲的背影和一只站在他肩上黑白相間的貓。
我用盡全力大喊，“顧上！顧牛奶！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朋友！”
眼睛終是撐不住快被無形力量合上。
好在，聽覺在閉上眼後猶在。
我聽見顧牛奶綿長的喵聲。
也聽見顧上清爽帶笑的聲音，“好啊，齊了。我們等你。”
車大拐彎的時候，我被磕到了頭，疼得清醒過來。
窗外已是故鄉城市以外綿延的鄉鎮景色。
天空純凈，白雲游走。
此刻的我，滿心歡喜。
即將迎來全新的生活，也無盡盼望著百年之後的下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清晨我從沈睡中被吵醒。
第一句鉆入我耳朵的話是，“你這個醫生怎麽聽不進去話的？我都說了我不疼我不疼，我那麽生龍活虎，你還要給我打針，你是不是想掙錢想瘋啦？”
是顧牛奶，在和她的主管醫生吵架。
完蛋，她被醫生鑒定精神失常的證據又增加了。
我驚坐起，連忙去堵住她的嘴，朝醫生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醫生，我這個妹妹被家裏驕縱慣了，有些口無遮攔，還請您見諒，我想了想，她這種情況真不太適合在醫院待，我還是把她帶回家養著好了，還麻煩您批一下出院。”
醫生有些猶豫，“你看起來不像能管住她的樣子。”
此時顧上正好推門而入，給了顧牛奶一個不帶情緒的威壓眼神，顧牛奶終於不再咬我的手。
顧上才轉頭朝醫生禮貌道，“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她待在這裏只會影響別的病人休息，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醫生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來回，終是答應了下來，“有不好的情況隨時來醫院。”
頂著病房裏一眾病友及病友家屬的灼灼目光，我和顧上拖著還想去騙隔壁床牛奶喝的顧牛奶火速撤離。
好不容易出了醫院，我買了瓶牛奶給顧牛奶拿著，她才終於安分。
而我和顧上四目相對，確定最後一天的毀婚作戰打開序幕。
今天是周六，我父母都在家。
我帶著兩鬼一路殺到家門口，卻在將要打開門的瞬間生了退意。
顧上沒催我，倒是顧牛奶等得不耐煩了，把我的手指往門鎖上一摁，門便猝不及防被打開，接著被風咯吱咯吱吹到大敞。
入目的，便是正坐在餐桌前照常吃著早餐的，我的老爸老媽。
二老第一眼見到了顧上，第二眼是顧牛奶，最後才是我，隨即都被驚到直接站了起來。
我媽皺眉問顧上，“你怎麽把她帶回來了？經過顧董允許了嗎？”
我本不太確定這裏的她是指牛奶還是我，而我爸接著道，“小可懷著孩子，需要靜養，你整天帶她往這裏跑幹嘛，前天還聽你樓上李阿姨說見到了你女朋友…”
這下我確定了，我是沒有名字的她。
顧牛奶徑直往裏走去，打斷了我爸的話，“孩子沒了，放心吧，現在要我給你們翻個跟頭都不成問題。”
“這孩子，瞎說什麽呢？”
我媽緊忙走到她跟前，臉上的笑容在觸到她平坦的小腹時瞬間消失，轉過臉質問顧上，“小玨，怎麽回事？”
顧上看了我一眼，才沒什麽所謂道，“就是被顧董發現了而已，我怕他報覆，把人綁在了別墅，還趕緊讓小可打了胎，消滅了證據，這下他應該拿我沒辦法了。”
我爸一下抓住他這段話的重點，有些難以置信，“你說你綁了顧董？”
我媽也臉色大變，甩開顧牛奶便來到我和顧上跟前，猶抱一絲希望，“他知道是你綁的他嗎？”
顧上不作猶豫地點了頭，“當然，我和小可被他捉奸在床，他拿起刀就要砍我，我迫於無奈才制住了他。”
不得不說我爸媽的心理素質還算可以，此時竟也沒大發雷霆，而是將顧上拉進了屋，“兒子別怕，快把整件事從前往後事無巨細地告訴爸媽，爸媽來想辦法。”我爸像一座十分高大可靠的山。
顧上緊緊拉著我，我便也被動進了屋。
我媽在我身後關上門，念叨了一句，“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麽還多帶一個累贅。”
我忽然就笑了，一直緊閉的嘴，對她說出的第一句話難以控制帶點哽咽，“你說誰是累贅？”
女人定睛看著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既被嫁給了鬼，就不該回到這裏，讓這裏平白沾染晦氣。”
我以為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防線卻在這一刻傾然崩塌，胸口就快呼不過氣。
顧上察覺到我的難受，握著我手腕的手緊了緊，以示安慰，而後將我護在身後，對兩人道，“是我把齊了帶回來的，你們要罵就罵我。”
我爸困惑道，“之前勸我們把她嫁給顧家死兒子助你升職的是你，現在又一副護短樣，還把小可扔在一邊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盤？”
顧上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你們煩不煩，我帶她回來自有我的道理。”
顧牛奶則跑去我哥房間的搖椅上躺下，讓二老看得無比糊塗。
但現在他們深知重點不在我這裏。
一個一個問題把在顧家別墅發生的事刨了根問到底。
整個空間在顧上最後一個不上心的回答後陷入落針有聲的安靜。
我看著他們可以夾死蒼蠅的眉心褶皺，於心不忍建議道，“其實很簡單，把這件事推拖在我身上。”
我爸終於正眼看向我，“都說了顧董親眼看見小玨綁的他，怎麽推到你身上？”
“我哥是為了保護我做出的正當防衛，因為顧董對我□□未遂。”
面前的兩人相看一眼，而後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了光采。
我媽不由分說握住了我的手，殷切看著我，“乖女兒，讓你受罪了，我們一定要先告他，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爸追問，“你有證據嗎？”
“…小可姐，和我哥算不算？”
“算個狗屁！”我爸一下希望破滅，對我爆了粗口。
顧上不耐煩道，“那裏有監控，報了警警方自然會查。”
我爸十分敏銳，“可警方一查監控，必然會查到你和小可的關系，一下就會讓報警變成自首。”說完他又陷入沈思。
我媽坐立不安，一直在客廳裏打轉。
而顧上不欲在這樣的場景逗留過久，開口打破僵局，“算了，我去自首，逃也逃不到哪去，自首還能從輕發落。”
一句話讓我媽暴跳如雷，“我不允許！你這麽優秀，不能添上這樣的履歷讓人生出現汙點。”說著她看向我爸，尖聲問道，“老齊，你想了這麽久，倒是想出點辦法沒有？”
我爸低著頭沒有回應，良久，才擡起頭，卻是看向我，“我們可以爭取和顧董和解，他不是對你□□未遂嗎？說明他對你有想法，那你從了他，說不定就能讓你哥逃過這一劫。”
我爸長著一張好脾氣的臉，說話也從來都很溫和，所以對比起我媽，我從小便更喜歡他。
而此時，他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話，仍是溫和，卻讓我如墜冰窟。
我媽也被這話定住腳，不知是驚還是喜。
顧上皺了下眉正要開口，我卻對他搖了搖頭，抿起嘴角，下了決心道，“只要能讓我哥安然無事，做什麽我都願意。”
我爸臉上溢出笑容，我心下譏諷，嘴上只道，“可顧董這麽精明的人，不可能只憑我就能放過我們。”
我媽咬牙道，“那我們就把他給的兩套房車全還回去，只要不讓小玨失業就夠了。”
原來結冥婚這麽賺錢啊。
如果他們提前告訴我，能分我一半，我說不定也是樂意的啊。
但再一想，怎麽可能，他們怎麽可能讓我占到一點好處？
顧上冰涼的手輕拍我顫抖的拳頭，開口提醒道，“你們別忘了我和小可的事，顧董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我。”
顧牛奶聞聲傳來做作的擔憂聲，“怎麽辦？我這麽迷人的小東西被別的男人染指，我那自尊心超強的性無能老公不整死人是不會罷休的～”
……這只貓是懂得調節氣氛的。
顧上也在這時候一錘定音，“你們也別再替我掙紮了，我會拿著那份合同去到顧董面前下跪求饒，當他的面撕毀，然後任他處置。”
我爸不讚同道，“這樣的下場就是，你會被他弄到半死不活，聽我的，你和小可待在這裏別去刺激他，我和你媽把齊了帶上，把所有東西都還給他，齊了就當是和小可的置換，他就算不同意，大不了就是整死我們兩把老骨頭，到時候你就有了反威脅他的把柄。”
我已經麻木了，都不想罵他有多異想天開。
我媽竟也嚴肅著臉附和，“乖兒子，就聽你爸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和你爸再卑微都沒關系。”
聽到這些話的我和顧上對了下眼神。
傳達的意思是一致認為這對夫婦無其愚蠢。
這件事究其本質，大錯特錯都是齊玨的錯。
顧董作為一個精明的經商人，只會用不上法律層面的各種手段折磨齊玨，其餘的人只是次要，這是哪怕齊玨本人退還所有獲利再傾家蕩產賠罪，磕頭磕到死都不可能挽回的局面。
而顧上最開始提出的自首方案，反倒最能讓齊玨少吃點苦頭。
偏偏這對夫妻一葉障目般，只狹隘地認為走法律途徑對兒子最為不利。
顧上嘆了口氣，覺得他們病得不輕，便想著要下一劑猛藥了。
“好，都聽你們的，我現在有點累了，你們可不可以等我休息好了再去，省得我稀裏糊塗的就見了你們最後一面。”
……真是大逆不道！
可我爸媽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關懷備至道，“這幾天你肯定辛苦了，好好睡一覺吧，我和你爸準備準備要拿的東西。”
說完，顧上就帶著我要往我哥房間去，卻被我媽伸手攔住，“你休息，帶上她幹嘛？”
“我還有事和她商量，你們先別管。”
以前我從沒發覺我哥的話在我家猶如聖旨一般，現下這十分有十二分不對的情況，我爸媽真就讓我和顧上進了房間門。
掩上門後，按計劃是要讓我爸媽知道我和我哥的背德戀。
我卻有些無措，眼巴巴看著他問，“現在該怎麽做？”
顧牛奶在陽臺上插科打諢，“你們直接睡上一覺，動靜大點，該知道的他們就都知道了。”
……這只貓到底什麽時候能消停。
而顧上看出我的不自在，對我說了聲稍等，便走了幾步利落地關上陽臺門，把顧牛奶鎖在了外面。
顧牛奶不爽地大叫了幾聲，才消停下來。
而她的大叫便引來了門外的我媽，“小玨？我怎麽聽到了小可的尖叫聲？”
敲門聲隨即傳來，我生怕我媽奪門而入，而我卻還不知道從何演起。
顧上卻是淡定，“交給我，別怕。”擡起他那好看極了的烏眸，認真看著我道。
而後他將我帶到床邊。
我很茫然，但憑著對他的信賴，任他擺布著和他一起躺下。
一冰一熱的兩副身體，手臂緊緊貼著手臂，溫度相互傳遞。
不過事態不顧我有多麽不適應，我媽沒得到回應，又問了一句，“小玨，齊了，你們在做什麽？”
像是對快要撞破什麽的害怕，以及警惕，我媽沒有推門，也沒有離開。
顧上保持沈默，繼續激發她進來的沖動。
兩道呼吸在這空間裏無端暧昧，我不敢回頭和他商量什麽。
而在她做心理準備的時候，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她一推門我便翻身趴在顧上身上。
刺激就該一步到位。
我用氣聲告訴了顧上這個想法。
他嗯了一聲以作回答。
門在幾秒後終於被打開，我卻沒能實施我的計劃。
散發未名好聞氣息的男性軀體壓住我欲起來的身體，對比起身體的冰冷，更是格外沒有溫度的俊冷眉眼，就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極度靠近我。
他的雙手撐在我的臉龐兩側，呼吸打在我的鼻畔，與我逐漸加速的氣息暧昧交合。
這樣的距離，他微微低頭便能吻住我。
而在我媽尖銳的叫聲之前，我先聽到了我猶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還聽到他對我說，“抱歉沒來得及說，我也是突然意識到要讓他們看到是我主動比較好。”
身上的人很快便被人拽起，“你們在做什麽！”
我媽一個巴掌差點打到他的臉上，卻在最後時刻收住，而後方向大轉就要朝我揮來。
在半途便被顧上穩穩地攔住。
他把我護在身後，平靜道，“如你所見，我們在做男女之間愛做的事。”
……哇，這可真是簡單直接，絲毫不遮掩。
女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親愛的兒子用最平靜的臉說出最大逆不道的話，“她是你妹妹！不是別的女人！”
我爸聞聲趕來，看見眼前發生了什麽昭然若揭的一幕，一口氣差點沒能上來。
又看見自己兒子狠狠丟開自己妻子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當然知道她是我妹妹，但那又怎樣？她也是女人，而且是比你們對我還要有用的女人，對我有求必應，我想要的她都能給，包括愛情。”
這臺詞，這深情，我在一旁垂頭聽得津津有味。
老爸捂著胸口走過來，擡手落在他臉上便是利落的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和她是親兄妹，談愛情就是違人倫喪天良，會被天打雷劈的！”
“不管你們怎麽說，我這輩子就是非她不可，再說了，你們把親女兒嫁給死鬼，也沒見被天打雷劈不是嗎？”
顧上把這對夫妻氣到快要暈厥。
我媽硬撐著突然朝我發起了攻擊，“賤人！是不是你勾引的你哥！”
如果不是被身前的人及時攔住，我想必已經被扇到了耳鳴。
我爸見自己兒子如此著了魔般堅定，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拉住發了瘋般想揍我的老媽，采取懷柔政策，“兒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被她這麽沒有姿色的人勾引迷惑，但你也應該清楚，至親之間不能婚嫁的，這不被法律允許，正說明這種事百害無一利。”
我媽趕緊附和道，“是啊，兒子，她要個性沒個性，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小可隨便哪一個條件都能吊打她啊！”
說完才意識到小可竟不在這裏，連叫了幾聲，才得到陽臺門外顧牛奶戲精的回應，“齊玨！你個狗娘養的畜生，你快放我出去，我保證打到你斷子絕孫！”
……嗯，她很成功勸退了想要去開門放她出來的我爸媽。
顧上冷笑一聲，“了了可是你們自己的女兒，就這麽被你們貶得一無是處，你們摸著良心說，了了從小對我的好有少過你們嗎？她甚至願意為了我嫁給死人，還甘願受猥瑣老男人欺淩，她哪裏比不過外面那個瘋女人？”
夫妻倆急得團團轉，“可她是你妹妹，你們不能生孩子，我們家的香火怎麽辦！我們老齊家不能斷後啊，這是對祖宗的大不孝！”
顧上不理他們，反將我摟在懷裏，無比溫柔道，“不用介意他們的話，需要孩子的是他們不是我，我會絕育，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他這樣，真讓我覺得寵物果然還是隨主人，戲精是不分角色的。
我迅速配合接戲，輕輕撫上他的眉梢，“但是哥哥，沒有人能遺傳你這麽英俊的外表，我會覺得可惜。”
我媽捂著心臟覺得自己有救了，“乖女兒，你好好勸勸你哥，男人這一輩子怎麽能沒有後呢？”
我爸的心臟已經快承受不住暴擊，只能倔強地用力點了點頭，滿懷期許的看著我。
我看向他，如訴如泣道，“哥，媽說得對，我不能讓你絕…”
最後一個字他沒讓我說完，而是霸道地“以吻封緘”。
嗯，不過是一個錯位吻而已。
而我的心跳又開始不安分，我暗罵自己沒出息。
顧上不再拖泥帶水，痛快給面前的父母拋下斬立決。
“你們說什麽都沒用，我早在愛上她的時候，就去做了絕育手術。”
備在褲兜裏的手術單被他灑脫扔向兩夫妻。
顧牛奶在外面狂笑出聲，“好，很好，非常好，齊玨這個愚蠢的男人以後都不會有孩子啦～老齊家無後啦～”
……
夏日炎熱的中午來臨，窗外蟬鳴喧嚷。
屋內的空調沒人打開，我頂著滿頭大汗卻絲毫顧不上。
因為時間倉促，我要在半天時間內，離開我這個從小生長的城市，去到沒有人能找到我也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剛才的一場戲以顧上堅決去自首結束，並以如果我爸媽不聽他安排就絕不會答應做絕育再通手術為威脅，我爸媽像啞巴吃了黃連，加上看熱鬧的顧牛奶，兩人一鬼緊跟著顧上，無視了我的存在，走出了這道家門。
我只收拾好少數必需品，帶著我工作以後非常有理財意識存下的積蓄，輕裝來到了小區附近的商場，花錢買了身與我往常風格迥異的衣服，用現金打車來到這座城市的巴士客運站。
按我看小說和電視的經驗，這樣離開，即便是我爸媽報失蹤，短時間內警察也找不到我。
而在坐上車前，要將電話卡取下扔進垃圾桶時，微信意外收到了來自我媽的消息。
我莫名覺得這應該是顧上發來的。
所以關機的手停止動作，將對話框點開了來。
在車站人來人往，大人們聊得唾沫橫飛、小孩放聲大哭的嘈雜世界裏。
顧上發來的消息十分簡約。
“今早我把顧川這些年的違法證據匿名上交到了工商和公安。沒了後顧之憂，一定安心過好自己的生活，切記，遠離男人。”
顧川想來是他爸，而今早應該是我還沒睡醒前，難怪沒能及時攔住顧牛奶發瘋。
緊隨著又發來一條一個喵字過後只有顏文字的消息，很快就被撤回。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顧牛奶這只貓終於對我喵了一下，雖然是無聲版。
我沒有回覆，顧上應該也不需要。
巴士車穩穩駛離這座城市的一刻。
我終於安下心，也有了沈沈睡意。
而失去意識的下一刻，我如上次一般來到了肅穆的陰緣府。
陰緣大人就站在門關，似等待我多時。
我意外之餘少了害怕，朝她問了聲好。
陰緣大人難得一笑，伸出指尖在我額頭上輕點了下。
“恭喜你，毀婚成功。”
“大部分是顧上的功勞。”我笑了笑，又問，“是不是毀婚雙方都要來您這裏被點這麽一下啊？”
“嗯，這是毀符術。”
我試探著問，“顧上是不是還沒來？我可以在這裏等他，和他告個別嗎？”
陰緣大人卻是淡笑著搖了搖頭，“他比你先來一步，已經離開了。”
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但這是註定的結果，我佯作輕松朝陰緣大人道了別，轉身離開。
而埋首走到快上府前那座橋的地方，身後傳來她的聲音，“走快些，到橋盡頭的時候往左看，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和他的貓的背影。”
我聞言心下湧起欣喜，大喊了聲謝謝大人，便往前飛奔。
氣喘籲籲地跑到橋盡頭，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強撐清醒看向左側，果然看到了一道黑衣白褲的背影和一只站在他肩上黑白相間的貓。
我用盡全力大喊，“顧上！顧牛奶！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做朋友！”
眼睛終是撐不住快被無形力量合上。
好在，聽覺在閉上眼後猶在。
我聽見顧牛奶綿長的喵聲。
也聽見顧上清爽帶笑的聲音，“好啊，齊了。我們等你。”
車大拐彎的時候，我被磕到了頭，疼得清醒過來。
窗外已是故鄉城市以外綿延的鄉鎮景色。
天空純凈，白雲游走。
此刻的我，滿心歡喜。
即將迎來全新的生活，也無盡盼望著百年之後的下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