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師尊

巫山離洛霞山不遠，在第二日旁晚，謝玲就到達了山頂。

整座山都因為陰氣太重而沒有人居住，越是靠近山頂，越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他在到達山頂的那一刻，似乎聽到有人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想活了嗎？”。

他不知道當時蘇慕是什麽樣的心情，也不敢去想，更不敢再去見他。可是，他又真的好想，再去看一眼那白衣招展的男人。

當年他在十六歲時人帶回了洛霞宮，但因是魔族混血而被人排斥，只有蘇慕要他。

“你們有誰要收這小子為徒的嗎？”劉長老在看臺上問其他長老。

“哪敢啊，聽說這小子雖是上任尊主的師弟留下的，但他可是個魔族混血啊，誰敢收？要是以後幹了些什麽欺師滅祖的事怎麽辦？”王長老道。

季長老:“咱們十位，除了旅長老在閉關外，都沒人敢收他了。”

王長老:“估計旅長老也不收吧，那人平生最痛恨魔族人，把這小子交到他那估計剛進門就被他宰了吧。”

謝玲聽到這話，不經手搓成拳，把本來就低著地頭低得更低了。

劉長老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尊主看看如何打算吧。”

眾人眼睛齊刷刷的忘向看臺中央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白衣人，那正是洛霞宮尊主蘇慕蘇寒林。

蘇慕是前任尊主親手指認得後選人，兩年前當任新尊主。此人性格冷淡，不太愛搭理人，但靈力卻超乎常人。

方才蘇慕一直沒說話，所以讓謝玲沒意識到他是尊主。此時，謝玲一擡頭，就聽蘇慕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謝玲一楞，他本以為那清清冷冷蘇尊主看他是魔族混血，會把他趕下山去，或是放在山上打雜，根本沒料到他會收自己為徒。

他不經脫口道:“啊？……我？”

四周一片死寂，這時劉長老驚道:“尊主，不可啊！”

蘇慕忘向他，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劉長老:“此乃魔族混血，萬一他做了什麽……”

“不會。”蘇慕打斷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麽是不容於天地的，他既沒有做錯事，就不該被人唾棄。”

謝玲聽完，怔怔的看著高臺上的男人，微微出神。

微風吹過，此人白衣招展，站在高臺上，讓他感到無比親切，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樣的註視。

和現在一樣，是恰逢東風將近，百花雕零的暮春之時。而他，也如是這樣開頭望著那個白衣招展的人。

這時，蘇慕走下看臺，來到他面前，道:“謝玲，你可願做我的徒弟？”

謝玲呆呆的看著他，半響道:“當……當真？”

蘇慕:“當真。”

謝玲:“你會不要我嗎？你……會嫌棄我，把我丟掉嗎？”

蘇慕一楞，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問，道:“不會。”他有頓了頓，改口道:“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被人欺負的。”

兩人對視了一會，謝玲跪下，笑道:“弟子謝玲，拜見師尊！”

第二日，蘇慕把他叫到了藏書閣。他到時，蘇慕正在泡茶，看到他來了，就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道:“來了，坐吧。”

謝玲坐下，蘇慕就給他倒了杯茶，他忙道:“多謝師尊。”

蘇慕問:“你同師兄們相處的可好？”

他“嗯”了一聲，道，“師尊今日找我有何事？”

蘇慕拿起桌旁的一把墨黑色的劍，道:“此劍名為‘韶光’是我師尊曾於我的一把劍。今日我把它曾於你，這就是你隨身佩戴的配劍了。”

蘇慕把這把劍遞給他，這劍黑身紅底，上面還刻了一個“韶光”字，劍把上刻著個鮮紅的珠子，沿著珠子一直往下，墜著一個深藍色的圓環玉佩，讓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謝玲喜道:“謝謝師尊，我一定會好好練劍的!”

那時，十六歲的謝玲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東西，而且那人還是自己的師尊。一時高興過頭，竟要撲上去抱蘇慕。

蘇慕冷不丁被他這一抱搞的措手不及，立即起身道:“放肆！你我乃師徒之輩，怎可說抱就抱!？”

他這麽說這，耳根卻紅了一半，他左耳帶著兩個白銀做的耳環，如此反襯，顯得耳根更紅了。

謝玲明顯是註意到了，但他以為蘇慕是氣紅的，立即跪下道:“對……對不起，師尊，是弟子的錯，還請師尊贖罪。師尊，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聽到“你不要趕我走”這幾個字，就直接讓蘇慕懵了。看他這樣子，簡直就像是個誤入虎口的兔子，而事實上，他只是遇到了一個披著虎皮的白狐，壓根沒打算吃他。

蘇慕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剛入門，還不怎麽懂規矩，現起來吧，跪著做甚？”

謝玲看他沒在生氣，臉上的不安一歡而散，笑道:“師尊，你既不生氣，那為什麽臉那麽紅？就是從這，到這兒。”他說著，還筆畫了兩下。

蘇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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