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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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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過去的回憶很長很覆雜,但恢覆它卻只需要一瞬間。

隨著Alpha信息素不斷註入,記憶也像潮水一般灌進了溫吟晚的腦中,他猛地睜開雙眸,雙目已然通紅一片。

肌膚相貼之下,顧澤感覺到了Omega的異常,但礙於臨時標記進行到一半無法終止,他也只能輕拍著Omega的肩膀,打算用肢體語言安撫一下他。

可是,溫吟晚卻突然伸出手推開了他。

Omega用力很大,毫無防備的顧澤幾乎是被他給推了一個踉蹌。

臨時標記就此被迫中止,他的利齒甚至還在Omega脆弱的腺體上劃了一個口子,鮮血從傷口處湧了出來。

“你……怎麽了”顧澤試圖先平息一下溫吟晚激動的情緒。

溫吟晚眼底血紅地搖了搖頭,他套上一旁的幹凈衣服,朝著門外大步沖去,只語速很快地丟下一句: “我要冷靜一下,別跟上來。”

他怕自己說的慢了,心底裏那難過到了極致的情緒就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顧澤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

直到夜晚清涼的冷風吹到臉上,溫吟晚依舊沒能從濃烈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他雙目有些失神,但雙腿卻越走越快……

在這個時辰,溫泉酒店的客人自然都去享受舒服的溫泉去了,酒店的一些休閑綠植區鮮有人跡。

溫吟晚走到一條長椅處,渾身卸力地坐下,用雙手捂住了臉,才騰出些許精力,顫抖著拼湊出了他的過去。

他曾經設想過很多的可能性,也一度認為自己做好了萬全準備,可以面對所有慘淡的現實了。

但直到這一刻,溫吟晚才發現自己當初有多天真。

那些沈重到了難以承受的過往與他猜測的所有可能都沾不上邊,他的心理防線也因此而被輕松擊破……

在這個世界裏,他就是一個沒有過往的人。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經歷,其實都來源於另一個異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他是個一出生就被厄運詛咒的孩子。

他的父親有嚴重的酗酒和家暴傾向,在昏暗的夜晚中,別人家都陷入沈睡,唯有他破舊的家中還縈繞著母親的哭聲,慘叫聲,以及瓶瓶罐罐摔碎在地的聲音。

在他四歲那年,他的父親再度喝多,對著無辜妻兒動起了手,他的母親不堪受辱,拼死反抗,卻被一個酒瓶擊中後腦勺,血流當場流了滿地。幼小的他上前阻撓,也被冷血的惡魔打倒。

這或許就是他那麽害怕黑夜和鬼魂的原因吧……

好在上天也眷顧了他一回,神秘的力量像光一樣註入到了他體內,讓他重獲新生。

再後來,就是他的母親不治而亡,父親被捕入獄,而他也住進了愛和孤兒院中。

從那個時候起,年幼的溫吟晚就被稱為是孤兒院中的冰山,沒有感情的面癱,被領養人反覆“退回”,但好在他成績優異,在資助人的幫助下,一路考上了國內的頂尖大學。

事情的轉變還要從他大二那年說起。

世間萬物都是有因果,需報酬的。四歲那年他被041號系統用神力從鬼門關中救起,現在,就是他償還報酬的時候了。

系統告訴他,他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男女主一路打怪升級,最終HE,圓滿且完美。但現在劇情中出了一個小小的bug,世界中的反派的能力和惡意都超出了主神的意料,反派將以雷霆之力殺害男女主,導致世界崩壞。

而溫吟晚的任務,就是接近並攻略反派,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讓世界線回歸正軌。

系統為他設置了最佳的身份——娛樂圈十八線被排擠小演員,急需金主的幫助,以接近做著地下黑色買賣,富可敵國的幫主反派。

為了增加成功概率,系統還特意將修改數據植入到溫吟晚的腺體中,讓他患上了信息素過敏癥,並且……和反派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

做好了這一切準備之後,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溫吟晚從學校退學,與系統精心密謀起自己的計劃。

系統答應溫吟晚,只要他完成任務,他就能在新世界重生,擁有愛他的父母,健康的身體以及他想擁有的一切。

……

溫吟晚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顧澤那天的具體場景。

在眾多彪形大漢的簇擁下,那個Alpha顯得格外游刃有餘。他徐步而來,面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所過之處,周圍的人紛紛閉嘴為他讓路。

男人過分溫和的笑容讓溫吟晚楞了一下,這似乎和他印象中電影裏的黑幫大佬有些不太一樣。

Alpha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挑眉戲謔道: “你就是鹿鳴帶來的Omega”

聽到這話,他在身側握緊了拳頭,但面上卻依舊不顯山水道: “嗯。”

顧澤輕輕地冷哼了一聲,視線一掃四周,周圍的人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亂看,足可見他在這裏舉足輕重的尊崇地位。

“行吧,今晚來我房裏,不要失約。”

“我……”溫吟晚皺眉。

“噓。”男人在唇前豎了豎手指, “別說其他我不想聽到的話,否則,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對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我相信,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確實在系統處對此早有耳聞的溫吟晚無話可說。

那時候的他已經做好了為了系統任務和世界穩定而獻身的準備了,但沒想到,那天晚上,他洗得幹幹凈凈,顧澤卻沒有碰他。

是夜, Alpha坐在床邊喝茶,而他,唯一的工作就是給對方倒茶。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白天就是嚇唬嚇唬你,看在你長得還算漂亮的分上,這次就算了。下次別再攬這種活。”

溫吟晚疑惑地蹙了蹙眉頭: “什麽意思”

顧澤輕笑了一聲道: “還在裝傻啊”

男人突然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住他的身體,然後掀起溫吟晚的衣服,頗有經驗地往腰間藏刀之處摸去,但卻只觸碰到了Omega勁瘦白皙的皮膚。

顧澤有一瞬間的楞神,甚至口中喃喃念了一句“怎麽可能”,但在下一秒就立刻放開了溫吟晚,皺眉問道: “你不是殺手”

溫吟晚緩了緩因突發事件而急促起來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漠道: “不是。”

溫吟晚一度佩服系統的精密算法,給他身上安了一個信息素過敏癥的buff,不然以他性情的冷漠,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和顧澤發展進一步的關系。

之所以這麽感慨,是因為在他和顧澤第一次見面的當天晚上,他的過敏癥就劇烈地發作了。

顧澤本就因冤枉了他而心中略有一絲絲愧疚,此時見他毫無威脅,又和自己信息素匹配度完美吻合,就當作是舉手之勞地幫他做了個小標記,以緩解過敏癥所造成的不適。

就這樣,他以“娛樂圈內需要大腿”和“過敏癥需要解藥”的雙重完美理由留在了顧澤了身邊,沒有引起什麽懷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幼年經歷的緣故,溫吟晚視力和聽力都遠超常人,再稍加練習,他便以絕對的優勢幫助顧澤完成了多次外出任務。

在一次次的火拼合作中,一次次的臨時標記裏,他們之間產生了別樣的情愫,遠不是一句“信任”就可以說的請的了。

不過,他們關系真正發生從量到質的變化,還是在某次打擊腺體偷盜組織的行動中。

ABO世界中beta多, AO少,想要成為特殊人群的beta對腺體必然有了法律所不允許的需求,腺體偷盜組織就此應運而生。

它主要靠非法拐賣Alpha或者Omega並剝奪他們的腺體,以謀求巨大利益而維持組織的存在。

它暴利但違法,甚至將手伸到了顧澤的地盤上,損害了幫派基本的權利。

腺體偷盜組織武器極多,成員多為亡命之徒,要想搗毀它的老巢,危險系數極高。

溫吟晚本可以很好地規避風險。

因為在顧澤的幫助下,他在娛樂圈雖咖位小,但卻依舊混的風生水起,想要什麽資源就有什麽資源,甚至頂流明星都不敢跟他叫板。

但這並不是Omega想要的生活,於是,他在圈內“消極怠工”,扭頭就多次跟著顧澤出行危險任務。

在這次打擊腺體偷盜組織的行動中,他既是間諜又是先鋒,但卻在任務順利完成的前夕突發過敏癥,被偷盜組織察覺異常並抓獲。

在偷盜組織陰暗的大本營中,於溫吟晚而言,中間的嚴刑拷打和爆炸火拼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記憶最清晰的還是那條沒有盡頭的,雜草叢生的廢棄鐵路。

那是他趁亂踏上的,通往“生”的唯一道路。

在那條路上,不知是汗珠還是血液模糊了他的視線,溫吟晚氣息微弱,渾身染血,深一步淺一步踩在雜草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撐著——

若是他撐不下去倒下了,就再也見不到顧澤了。

但只要一步接著一步,不斷地往前走去,就還有希望。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身後出現了熟悉的呼喚: “晚晚,晚晚……”

那低沈磁性的嗓音每天晚上都會在他耳邊輕輕磨著,溫吟晚就算已經神智不情到了快要昏迷的程度,但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將其分辨了出來。

他隱隱松了一口氣,任由沈重得像是灌了鉛一般的身體卸了力。

他沒有像心中所預想的那樣摔在碎石尖銳的鐵路上,而是……陷入了一個氣息熟悉的懷抱中。

“我沒有……洩露……信息……咳咳。”他聽見自己這麽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顧澤的眼眶紅了一圈,沒有絲毫掩飾的哀傷從他眼底流出。

緊接著,溫吟晚迷迷糊糊地看見Alpha俯身,然後……吻住了他。

他沒空驚訝,也沒機會瞪大眼睛,因為他已經到了極限的身體在短暫的詫異後,就昏迷了過去。

按理說,那段記憶他是缺失的。

事實也確是如此,他不記得怎麽被帶回去,醫生又是如何給他治療的了。因為再度睜眼時,他的眼前就已然是潔白的天花板,身上的傷也都做了精細處理了。

但奇怪的是,溫吟晚到現在依舊清楚地記得那個吻的味道。

血與淚交融其中,夾雜著苦澀的檸檬氣息,但細細品來,卻又有晚香玉的甜膩香氣……很覆雜,也很耐人尋味。

自那次意外之後,他和顧澤就確定了對方的心意。

他們白日依舊並肩作戰,晚上仍然咬著臨時標記,但有些東西卻在暗中悄然變化。比如在擬定作戰計劃時,顧澤會把他安排到重要但卻風險極小的位置上;再比如在做完臨時標記之後,顧澤還會咬著他的耳垂把他往別的地方引誘……

冰山臉如溫吟晚也會在看到顧澤的時候忍不住勾起唇角。顧澤就更別提了,他那些“妻管嚴”的舉動,就是以前的老手下來了,都得說一句“兄弟你沒被奪舍吧”的地步。

他們深愛著彼此,享受著對方在身邊的每一時每一刻。

但這平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異常絢麗的泡沫,隨著顧澤對男女主的仇恨值越來越低,系統判定溫吟晚任務完成,要將他轉移到新世界中去了。

“我可以選擇留在這裏嗎”溫吟晚和系統商量著。

【否。過敏癥信息註入過程不可逆且沒有解藥,反派給你的臨時標記只能緩解一時難受,隨著標記次數的增加,你的過敏癥會慢慢惡化,直到不治而亡的那一刻。】

“那大概是多久”

【最多一年。】

“行,能逍遙一年就一年吧。”溫吟晚冷漠地道。

【宿主4908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這麽做是違背我們間的契約的,你在四歲那年就已經死了。也就是說,你不屬於這裏,會給這個世界帶去更多不穩定因素。若是你執意這麽做,主神將會收回給你的承諾獎勵】

“嗯,知道了。”溫吟晚面色平靜。

【……】

溫吟晚脾氣向來倔,認定了的事幾頭牛都拽不回來,無論系統怎麽勸,他都堅持己見,和顧澤過了一段分外甜蜜的時光。

但與之而來的,是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虛弱了下來。

他變得嗜睡,沒有食欲,原本付出汗水與血液練出的,被他引以為傲的體能急速倒退,他開始拿不動槍,邁不動步子,更別提和顧澤一起在外執行任務了。

到了後來,他甚至需要被像真空娃娃一樣隔離起來,才能避免外界信息素對他的刺激,進而吃力地活下去……

但是顧澤依舊對他很好。

Alpha翻遍國內國外,只為為他尋找到治療過敏癥的辦法,但奈何給他的時間少得可憐,使得“治愈”的概率幾乎為零。

顧澤會盡可能抽出所有時間來陪他。偶爾遇到實在便無法避免的任務時,他也不會傳遞一點兒負能量給溫吟晚,只會笑著捏捏Omega的耳朵,說: “我出去掙錢養你啦,你在家好好等我回來。”

為了怕他無聊,顧澤還特意在執行任務時撿回來了一只軟萌軟萌的小橘貓。

兩人給他取名為朵朵。

從此之後,在男人出遠門的時候,溫吟晚就會一邊在兩人的臥房中擼著朵朵,一邊跟顧澤打著視頻電話聊天。

朵朵是一只很通人性的小奶貓,會在溫吟晚過敏癥發作,疼得渾身發顫的時候,輕輕地舔著他的手,以示安慰;也會在溫吟晚無聊滴盯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把自己的小球拱過去,讓他陪自己玩。

……有了小家夥的陪伴,隔離的日子似乎也不那麽難過了。

但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盡頭的,溫吟晚生命的終點也即將到來。

在他徹底意識不清前,久違的系統突然冒頭——

【你的身體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你死後我們會抹去它。】

“嗯,知道了。”病弱的溫吟晚聲音清清冷冷的,依舊有著曾經的高嶺之花的風範。

【這是一個棘手的任務,曾讓數名攻略者隕落,考慮到你為世界做出的貢獻,我跟主神商量了一下,若是你在死前選擇死遁,會適當地原諒你的過錯,讓你有個重生的機會】

“不用了。”溫吟晚親了親直往他懷裏鉆的小貓咪,感覺有些犯困了。

【別急著拒絕我,若是你提前死遁,我們也能給反派一個機會,讓失憶的你們在異世界重生並重逢】

溫吟晚頓時困意全無,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說什麽”

【你提前死遁,讓世界物質守恒,靈魂守恒,減少我們的工作量,主神同意讓你和反派都能重生在異世界】

經過一年的觀察,這個不通人性的系統終於真正發現溫吟晚在乎的東西了。

“那這個世界裏的他怎麽辦”

【等他正常死亡後才會在異世界重生】

溫吟晚輕輕地“嘶”一聲,自言自語道: “等他重生,我都七老八十啊。”

【不會。你們會在適宜的年齡重逢。平行世界不是三維的,時間線也不會像單一世界中那麽單方向地流逝。這麽說你們三維生物可能不太理解,但你只要相信我們可以做到就行了】

溫吟晚也聽說平行世界的科學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已快油盡燈枯,若是稍微提前一點死遁,就能換來顧澤多一世光陰,換來他們兩人來世還能再度重逢的獎勵,那確實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你打算怎麽做”溫吟晚問道。

【制造意外。你開車或者走路出門,我擾亂你周圍的磁場,制造一場車禍意外,讓你抽離死遁,沒人會察覺到異樣】

“意外身亡”溫吟晚楞了一下。

【別傷心。據我的數據分析,你因病而亡和意外身死給反派帶去的傷心值是差不多的】

“傷心……值”溫吟晚默念著,感覺有些恍惚。

【不過,現在的獎勵肯定比不上最開始死遁的,你們將以最低配置重生,並且雙雙失去記憶】

失憶重生總比直接死了好,溫吟晚放棄咀嚼“傷心值”這個虛無縹緲的詞,和系統簽下了的協定。

達成了合作之後,接下來幾日,他和系統制定了周密的方案,並反覆確保無誤。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東風。

只是,溫吟晚卻算錯一點……顧澤並不讓他出門。

……

“乖,醫生說了,你現在的身體不能接觸到外界空氣,那裏稀薄的信息素都能讓你發病。”顧澤輕輕地撫開他額前的頭發,故作輕松道: “頭發好像有些長了,明天我幫你剪一下。”

“我就是出門散散步。”他生硬地扭開了頭,不想看到顧澤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深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他最後一次理發了……

“聽話,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唯獨這個不行。”顧澤親了親他的臉頰,哄道, “朵朵還在房裏睡覺呢,你出門了他也會孤單的。”

溫吟晚知道顧澤的顧慮,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出門簡直是九死一生。

這條路行不通,他不得不和系統商量別的對策。

最後系統敲定的方案是讓他順水推舟,和顧澤因出門這件事起矛盾之後,自殺死遁。

這縝密的算計,和溫吟晚的初衷比起來,已經差了太遠太遠了。

他的本意,其實就只是想提前一點點身死,然後再次和顧澤在異世界重逢,並不是將男人的傷心都當作計劃的一環……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他也只能按著系統的話照做下去。

【必須將其最大程度的合理化,不能讓反派覺察到你死遁的異常,否則他對此展開調查,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忍幾天就行了,據計算……最多五天。若不是直接抽離會引起反派的懷疑,我們不會出此下策,別自責。】

五天嗎……

溫吟晚突然感覺身體很冷,不禁抱緊了懷中的朵朵,用手機給顧澤發了個信息——

【w:什麽時候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當天晚上,他按照系統所整理的“傷人話合集”跟顧澤吵了一架。

明明對方沒有說些什麽,是他自己在單方面地輸出,但溫吟晚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像墮入了冰窖一般,很冷很冰。

看顧澤的臉色,他應該也比自己好受不了多少。

接下來,絕食,跳窗等行為按計劃進行著。

溫吟晚好似一個木偶,按照系統的指示做著每一個動作,顧澤一離開,他就像發條用盡了一般,頓時喪失了所有的活力。

這到底是在折磨誰呢溫吟晚那時候常常這麽想。

但這個流程是不得不走的。用系統的話來說,這就是在用情緒積攢讓他的意外死亡合理化。

好在這個計劃的周期確如系統說的一樣很短,在他嘗試著跳窗的當天,顧澤就繃不住了。

“為什麽非要出去呢你想要的所有東西我都能為你搬到房裏來。”顧澤不解地問道。

溫吟晚擼著無憂無慮呼呼大睡的小貓咪,擺出了一副拒絕回答的模樣。

“晚晚,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希望你能活著。”

“……”

顧澤從始至終骨子裏都不是什麽善茬,見反反覆覆的勸說都無果,他也以一貫的作風,使用了強制的手段,將溫吟晚鎖在了兩人的臥室裏。

他不理解溫吟晚行為的動機,也沒有那麽多覆雜的想法,只是想將人活著留下……

看著顧澤如此難受的溫吟晚也每日都像是在爐火中煎熬一般,但木已成舟,都到了現在這一步了,他也只能將戲繼續演下去。

短短一天過去,顧澤再端著餐食進門的時候就,就已經面色很差了。

溫吟晚是鐵了心地要絕食,他好說歹說一點辦法都沒有。

看到Omega氣若游絲的模樣,顧澤一陣心痛,強行穩住自己的聲線道: “吃飯了,來。”

飯菜很香,但飽受過敏癥折磨的溫吟晚卻沒有任何食欲,他走著最後的流程道: “要麽現在立刻馬上讓我離開這,要麽把食物給我強行灌進去,否則,我是不會吃任何東西的。”

顧澤將到了嘴邊的“需不需要我餵你吃”咽了下去。

房間中短暫地出現了死一樣的沈默。

緊接著,顧澤的拳頭就直直地砸在了木制的桌面上,沈悶的打擊聲倏然在房中回響,鮮血順著他的骨節暈染在了桌面上。

Alpha走到他身邊,用帶著血的手指摸著他脖頸處的腺體,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這麽想死嗎”

溫吟晚轉過了頭,冷冷地道: “不管我怎麽想,反正馬上就要死了。”

他這句話無異於是在往顧澤最深的傷口上撒鹽。

顧澤就算再生氣,也自然不可能真的對他動手。

他只能憤怒地摔門離開,靠在門外,喘著粗氣,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發完這麽大的火之後,不到半個小時,顧澤就後悔了。

溫吟晚還生著病,是個虛弱到了極點的病人,就算鬧小脾氣了,自己也不應該那麽兇的對他,他現在應該很傷心吧……

顧澤越想越愧疚,他難受地往回折返,想好好地跟溫吟晚道個歉,再哄著Omega吃飯。

但當他再次打開房門,卻只看見了滿地的鮮血,以及……溫吟晚快要割斷了的手腕。

顧澤傻站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他明明記得自己將房中所有尖銳物品都清理走了的,就連有棱角的桌面都貼心地包上了布,生怕溫吟晚受一點傷……

……

溫吟晚之所以能通過臨時標記來恢覆記憶,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平行世界的量子糾纏原理,顧澤將自己身上與異世界有關的量子給予了他。當量變足夠,質變發生,他就會一次性想起那個世界所有事。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理,溫吟晚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也看到了顧澤視角的往事——

在他死後, Alpha悲痛欲絕,在手下面前勉強維持冷漠,私下裏卻過的渾渾噩噩,一度染上了酗酒和抽煙的惡習,顯然是難以相信這個事實的。

不知過了多少年,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顧澤竟然將那個世界的男女主給揪了出來,借以威脅主神,讓他健健康康地覆活。

回憶到這裏,溫吟晚有些發楞。

他記得自己答應系統死遁,還演了那麽一出戲,而不是直接抽離靈魂,就是想讓事情看起來合理一些,好讓顧澤放下執念,在那個世界好好生活。

沒想到,最後還是……

面對Alpha的無理要求,主神直接派出了他當年的041號系統前去給顧澤解釋。

為了維持世界穩定,打消顧澤企圖覆活他的念頭, 041號系統告訴了Alpha當年的真相,比如溫吟晚靠近他的真實目的,死亡的真實原因,並且列舉了大量的證據。

據系統所說,他和溫吟晚的見面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攻略。他們倆之間所有的親密都是對方演出來的,包括最後的爭執,以及完成任務後的死遁。

【他不愛你,只是在完成攻略要求而已,你不要再無知地陷入其中了。】

【你想想,他是為了在娛樂圈立足腳跟才去接近你,可後來拿了資源後又為什麽不在圈內發展了你從未跟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信息素型號,他怎麽知道你們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

【還有……他死前的那段時光,為什麽又無緣無故尋死】

在重重證據的輔佐下,顧澤明白了他一直想不通的,他和溫吟晚最後的爭吵與不和是因為什麽,也不得不相信了這一切都只是對方的任務罷了。

但他還是要求重生到異世界去找溫吟晚。

【建議不要。溫吟晚犯過錯,屬於中途重生,只能重生於24歲那年,並且沒有過去,沒有記憶。新世界檔案中沒有你的存在,你若是重生,我們得為你打造新角色,你得從零歲開始等。】

【而且根據檔案記載,你在這裏自然死亡之後,你們也能再度重逢,只是會付出失憶這一個小小的代價。】

顧澤是這個世界的反派,當屬重要角色,突然消失,指不定會對世界穩定性造成什麽影響,這也是當初他們派人攻略而非抹殺反派的原因之一。

為了阻礙顧澤非要重生在異世界,系統為他列舉了重重困難和不必要性。

但沒想到,顧澤還是在三年後義無反顧地重生在了一個嬰兒身上,進入了漫長地等待周期,只為了等某年某月某天溫吟晚從天而降。

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也沒人知道他是愛是恨,抑或者兩者都有……

……

現實中的溫吟晚一只手扶著長椅的扶手,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覺有些喘不上來氣。

他終於有明白顧澤一直念叨的“過往太沈重了,不希望你承擔”是什麽意思了……

溫吟晚感覺臉上似乎有冰冷冷的東西劃過,不禁擡手輕撫了上去,卻發現……原來是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落淚了。

他傻楞楞地註視著指尖晶瑩的淚珠,缺了一只手的支撐力,他腿一軟,就要往前栽去。

溫吟晚現在腦海裏出了那一段段的回憶,再裝不下任何其他東西了。他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朝著面前的鵝卵石地摔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身影突然出現。

隨即,溫吟晚感覺自己跌入到了一個沾染了濃重煙味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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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卡回憶殺挺難受的,就一次性更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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