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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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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睡

“餵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溫吟晚楞了一下。

顧澤的聲音有些異常,更奇怪是的,聽見對方這麽急促的聲音,他竟然感覺喉間有些哽咽。

……就好像他們之間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才堪堪重逢一般。

就在溫吟晚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顧母幫他解了圍。她湊近手機,直白問道: “怎麽,又瘋了嗎不接我電話,現在又擱著奪命連環問。”

“我……”顧澤顯然是在第一時間就聽出了自家母親的聲音。

他聲音中,剛才那股想要拽著人衣領的急切感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在他身上很罕見的窘迫: “我剛才在開車,沒看手機。”

顧母好笑地哼笑了一聲,沒有糾結他這拙劣的借口。

見顧母安下心來,再無其他想問的,溫吟晚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地問道: “你現在在哪裏”

“我嗎我現在在……在第一中心醫院旁的公園裏。”顧澤悶悶地說。

“是我們之前談話的那個地方嗎”溫吟晚問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低沈地“嗯”一聲。

溫吟晚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糾結,為了避免烏龍,所以他問道: “你想讓我去找你嗎”

“想。”

這回,對方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出了聲。

顧澤的狀態實在是不對勁,溫吟晚很不擅長地安撫了他幾句,就掛斷了電話,準備打車前去那個曾短暫駐留過的公園。

“我讓司機送你。”顧母將咪咪抱出溫吟晚的懷中,笑得滿臉慈祥。

——

溫吟晚在顧澤父母家停留了不短的一段時間,等到了公園門口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時分了。

公園前的馬路上,行人步履匆匆,一派熱鬧繁榮;公園裏,健身的大爺大媽,散心的打工人都還沒到來,反而有些沈寂。使得這兩個緊挨著的場景之間十分割裂。

溫吟晚走上冷冷清清的曲徑。掠過周圍的觀景竹,他看見了那半倚在石柱上垂眸思索的Alpha。

夕陽灑在男人的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聖光,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聖潔之美感,讓人浮想聯翩。

但這種感覺只維系到溫吟晚走近到涼亭之前。

因為一靠近,他就聞到了對方身上沖人的煙酒氣味。Alpha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倏地順勢消散。

“你……這是喝了多少”溫吟晚終於知道顧澤聲音中那股奇怪的感覺來源於哪裏了。

“你來啦。”顧澤眉眼彎彎,擡手比了個半寸的距離: “一點點。”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溫吟晚坐到一旁的長石凳上,明知故問道。

甫一坐下, Alpha就也挨著他的身體坐在了長石凳。

盡管是顧澤,但溫吟晚還是有些不太適應這種身體緊貼著的感受,所以他往遠離對方的另一邊的挪了挪。

覺察到他的小動作, Alpha也往他那邊移了移。

兩人便又挨在了一起。

溫吟晚: “……”算了,不跟酒鬼一般見識。

“你去我媽家了”顧澤眨了眨眼,朝他問道。

溫吟晚一楞,驟然回想起自己還沒解釋為什麽顧母在他的電話中說了話。

溫吟晚瞥了一眼他和顧澤緊緊貼著的地帶,皺了皺眉頭。

這麽快就不裝傻了,開始質問了

沒等他開口, Alpha就伸手拿起了他褲子上的一根橘毛: “你身上有根貓毛。”

“所以,我合理猜測——”顧澤道, “你肯定去了我媽家,然後被咪咪蹭了。怎麽樣,我是不是福爾摩斯·顧”

溫吟晚: “……”果然還是傻的。

借著溫柔的橘黃色日光,溫吟晚看到了顧澤俊俏面容上微微浮現出了一層紅色。

他蹙了下眉頭,下意識擡手,想試試顧澤額頭的溫度。

但動作做到一半,他就突然意識到這樣似乎有些不妥。他和顧澤還遠遠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

剛想收回,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背被一個寬大的手掌覆蓋了,緊接著,男人握著他的手,將其覆蓋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感受到掌心不正常的溫度,溫吟晚忍不住輕聲感嘆道。

顯然,跟一個酒鬼是講不通任何道理的,溫吟晚也只能將來的路上設想好的一些問題吞進了肚子裏。

但鬼使神差的,他不僅沒有感到一絲可惜,反而放松了下來。

沒有那些沈重的,事關生死的話題,其實,或許他也能和顧澤做普通的朋友的。

“吃晚飯了嗎”溫吟晚垂眸問道。

“吃了。”顧澤道。

“嗯”溫吟晚有些意外, “吃了什麽”

“唔,六七瓶酒吧,記不太清了。”顧澤回憶道, “如果有你在就好了,你數學那麽好,肯定能數的清到底有幾個酒瓶。”

溫吟晚: “……”

他早該知道,不該和這人聊這些的,不然男人口中就會一本正經地吐出荒誕的話。

無語著的間隙,溫吟晚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以顧澤現在這番“不省人事”的狀態,是萬萬不可暴露在節目組鏡頭前的,否則,人設崩塌就只是一句話,一個表情的事。

現在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讓導演組再次關掉客廳中的直播間,要麽……就只能讓顧澤在外面待一晚了。

前者不太好操作了。因為客廳直播間全時段開放是戀綜的一大賣點,前幾次那不得不關閉的意外已然導致了觀眾的大量不滿了,現在再因顧澤而關閉,很難不會被人惡意揣測,說他耍大牌。

連喝水都能被黑得體無完膚的溫吟晚不可避免地多想了一些。

或許也可以在所有節目活動結束之後,讓顧澤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迅速地摸回到自己房中,然後再找個借口關掉臥室的直播間。這個方案也行,就是得確保萬無一失……

為了尊重酒鬼意見,溫吟晚還是側首問道: “你是想回節目組,還是住一晚酒店”

“住酒店。”顧澤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溫吟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效率很高,很快便訂好了就近的一家酒店,還為饑腸轆轆的兩人點了兩份外賣,打算陪顧澤一會兒再自己回去。

中間的過程都還算順利。Alpha雖然喝的神志不清了,但很聽話,溫吟晚讓他走他就走,讓他吃飯就吃飯。

兩人簡單地解決了晚餐之後,溫吟晚百無聊賴地跟顧澤談了幾句。

只是在閑聊的過程中,溫吟晚總會想起很久聽到過的一個精神病的笑話——

精神病院的草坪上,有三個病人在一邊曬太陽,一邊愉快地聊天,醫護人員很欣慰地走上前去,就聽見其中一個病人說: “今天天氣真好,你們吃早飯嗎”

一個病人劃動手臂,無實物表演著,接話道: “是的,我也很喜歡劃船。”

另一個病人說: “我也覺得加了混凝土的意大利面會影響到宇宙坍塌。”

男人現在的狀態就像病情最嚴重的那個精神病人,不僅不能和溫吟晚對話,甚至連前後句中的邏輯都不能自洽。

溫吟晚拿他無法,只能坐在床沿,默默無聲地多陪了他一會兒。

雖然對方接不上話,但溫吟晚卻莫名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他還沒有來得及想清楚顧澤到底為何把自己灌成了這樣,時間就已經來到了九點鐘。

他不得不回節目組了。

溫吟晚跟還在發著呆的男人告了別,這才站起身,朝著酒店房門外走去。

但他的手剛觸及到房門的扶手,頭頂就迅速落下了獨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

緊接著,不等溫吟晚反應,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後面給緊緊抱住了。

溫吟晚頓時動都不敢動一下。

“怎麽了” Omega吞咽了口口水,突然感覺嗓子有些啞。

“別走啊……”顧澤將頭埋進他的脖頸處,放肆地汲取著那裏的氣息,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也要回去睡覺,明天還能再見。”溫吟晚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言畢,溫吟晚不禁反思起自己這話是不是太過不近人情了, Alpha現在神智模糊,需要有著陪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剛自我反思幾秒, Alpha醉乎乎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你好香。”

溫吟晚身體一僵,沒等再做出些什麽反應,顧澤就又重覆道: “你好香啊,晚晚。”

“你叫我什麽!”溫吟晚微微睜大眼睛,楞在了原地。

雖然早知道他和顧澤從前認識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但當這親密的稱呼真正從顧澤口中說出時,溫吟晚還是震驚到無以言表。

“別走好嘛,求你了,陪陪我吧。”顧澤沒有回答Omega的話,而是繼續在他耳邊廝磨道,妥妥像是一個粘人的大狗狗。

“這是單人間,我要回去睡覺。”溫吟晚道。

“我可以打地鋪的,真的。你別走好不好……”顧澤抱著他的手加大了些力度,將Omega禁錮在了他身前。

他就是抓準了溫吟晚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沒過多久,溫吟晚就投了降: “行,那你睡地上吧。”

反正這幾天他也在戀綜屬於“失蹤”狀態,少回去一晚上,應該也沒有大礙。

跟戀綜導演簡單地說明了情況之後,溫吟晚頗為無奈地坐在床沿上,看著Alpha滿臉興奮地忙前忙後,又是給他端茶遞水,又是主動鋪好地鋪的。

端著溫熱的茶水,溫吟晚心中無語。剛才亂聊了那麽久,怎麽就沒見他這麽殷勤呢。

“你喝,正好醒醒酒。”不怎麽口渴的溫吟晚將手中的茶杯遞給了顧澤。

顧澤接過杯子,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你喝過了嗎”

“放心,沒喝過。你喝吧。”

顧澤頗有些失望地“哦”一聲,還是仰頭,把整杯水都給一飲而盡了,然後才有些郁悶地道: “我們家現在都這麽窮嗎連醒酒湯都買不起了,只能喝這破水……”

溫吟晚頭疼道: “醒酒湯是要喝酒前飲用才有效果的。”

顧澤茫然地眨了眨眼。

很快,酒鬼困意上來了,該睡覺了。

見Alpha已經縮回到自己的被窩裏了,溫吟晚起身去關掉了房間的燈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床頭,打開了酒店橘黃色的小夜燈,然後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也許是時間尚早的緣故,溫吟晚躺在酒店的床上,輾轉反側,卻發現自己又睡不著了。

他轉過身,看著在床邊打地鋪睡著的顧澤。

Alpha在睡夢中依舊眉頭緊鎖,好像也睡得並不安穩。

夜深人靜之刻,思緒總比平時來得更多一些。

溫吟晚不禁又回想起了顧母跟他說的一些話——

“我們都是寵他寵得不行,就連親戚朋友都說會慣出一個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來。但誰能想到,他性子會是那麽又冷又偏執。”

“抱歉啊,我以前沒養過寵物。顧澤他跟任何生物都不親近,更別提特意養個小動物去陪陪自己了。”

溫吟晚視線落在顧澤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鏈上。

在皎潔的月光下,它漆黑中泛著銀光,就像顧澤的眼睛一眼,雖然讓人看不透,但總顯得亮晶晶的。

這次他主動提出來找顧澤,與其說是心軟了,不如說理解了對方,也心疼了對方。

由於某些無從得知的原因和秘密,顧澤的童年生活可能遠沒有他曾經所設想的那麽幸福,甚至也許是沈重的。

造成這些的事情的究極之源,肯定會是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與他逼問顧澤的過往有關。

溫吟晚將知道的所有線索在腦中一一聯系了起來,企圖根據極其有限的信息推導出事情的緣由。

想著想著,他就漸漸泛起了困意,也沈入了睡眠之中。

……

早上的時候,溫吟晚是被熱醒的。

他還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眸,就看見了面前一張離他極近的帥臉,感覺到了自己腰上的若有若無的觸感。

溫吟晚: “!”

他這麽一動,環抱著他的人也悠悠轉醒過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是同樣的詫異,同樣的不知所言。

兩人維持著半擁的動作了幾秒,最後,還是溫吟晚率先反應過來。

他從顧澤的懷中掙脫出來,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對方弄亂的一次性睡衣,故作鎮定地淡淡道: “醒了”

對比之下,顧澤就比他懵圈多了。

發型淩亂的Alpha睜大了眼睛,瞳孔微顫,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

顧澤:渾身煙酒味的我怎麽敢靠近奶味的你。

溫吟晚:……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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