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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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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已經有專業醫生前去為他診治了,你不要沖動。”

鏡頭之外,導演拉住了顧澤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他從未向節目組報備過自己的病癥,我們也沒辦法阻止意外的發生啊。”

“你是在說他咎由自取嗎?”顧澤挑了挑眉,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掃過導演心虛的面容。

導演一時語塞。

雖然他自認沒有說錯,但顧澤陰沈不見底的眼神卻讓他有種莫名的錯覺。好像他只要敢說一個“是”字,對方就會像《無限游戲》中扮演的角色一樣,毫不猶豫地瞇眼掏出Masada S,把他爆頭似的。

“放手。”

顧澤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冷冽得好似寒冰。

導演不知道向來溫和的顧澤為何會有如此極具壓迫感的氣場,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幫溫吟晚。但他知道,要是放任顧澤過去了,《久違的心動》就算完了。

所以他還是硬著頭皮沒有松手。

“算了吧。”

最後還是宋陽澤走到兩人身邊,阻斷了這場鬧劇。他給導演遞了一個眼神,對方很快便識趣地暫且退到了一邊。

“這是在錄節目,我們身上到處都是枷鎖。”宋陽澤用下巴指了指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照著昏迷Omega的攝像頭,以及對著其他嘉賓們的多個大型攝像頭。

在溫吟晚突發意外的第一時間,節目組就緊急終止了小游戲,並加急請了私人醫生來別墅。

但《久違的心動》畢竟是一個大熱的直播戀綜,不可能為了他一個關註度極低的糊咖亂了流程。就算是為了轉移觀眾的註意力,節目組也必須立刻拿出一個新游戲替補上來。

本來這一切合理又流暢,但誰知卻被顧澤一口拒絕了。他甚至還堅持要親自去照顧Omega。

幸虧他還保留了些許理智,沒有當著鏡頭說出這樣的話,不然,今晚熱搜又要大地震一次了。

“你跟他私下是什麽關系?觀眾知道嗎?”宋陽澤皺眉道,“不知道的話,你如何在鏡頭前照顧他?”

看著顧澤將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宋陽澤無奈地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聚光燈之下,無法隨心所欲。”

“就算不為自己,你也考慮一下他,考慮一下你的粉絲。”

顧澤眼眸中閃過一抹狠戾,他摩挲著指尖的薄繭,沒有說話。

他知道,宋陽澤是對的。

不管Omega的床前是否有攝像頭,只要他和溫吟晚深夜同處這件事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就會被無限放大並被大肆傳播,到時候,戀綜會徹底炸掉,溫吟晚也會被瘋狂抵制、攻擊。

就像Omega只是不小心被狗仔抓拍到了幾張在他樓下的照片,第二天就喜提各種“蹭熱度”的罵名一樣。

顧澤骨子裏是個又瘋又偏執的人,只要想做,就會不計後果地去做,因為對方,他才開始如履薄冰、小心計較。

最終,Alpha也只是最後眼神深沈地瞥了眼那聚集著醫護人員的房間,然後就走到了焦急等待他的嘉賓們的身邊,走到了鏡頭前。

“由於溫吟晚身體突發狀況,會缺席今晚的直播,所以我們暫定換一個小游戲。”鏡頭前,導演一掃先前的憂郁,換上了輕快的語氣,“今天約會大家都辛苦了,讓我們進行一個篝火晚會放松一下吧!”

“玩游戲輸了的人,要在直播間中表演節目哦!”

整整一個晚會,顧澤都一直垂著墨黑色的眼眸,甚少說話,也壓根沒笑過一下。

節目組知道他的狀況,在後臺緊急操縱著游戲道具,盡可能地避免讓他輸掉游戲。而坐在顧澤上位的宋陽澤,也好幾次在他瀕臨失敗之前,故意輸掉該回合的游戲。

反正於他而言,也就是多唱幾首歌的事情。

而顧澤……

宋陽澤知道對方向來敬業到了瘋狂的地步,在鏡頭二十四小時高強度不停歇拍攝下完美地保持人設也完全不在話下。而今天,可能真是遇到事了吧……

坐在顧澤身邊的林星,也感覺到了這看似輕松的晚會氛圍下那暗流湧動的壓抑,話都不敢亂說一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晚會臨近結束時,顧澤朝他側目,低聲道:“你覺得我和溫吟晚關系怎麽樣?”

“呃?”林星楞了一下,努力回想著兩人相處的細節,才試探性地說道:“你……似乎不太喜歡他?”

顧澤沈默了很長時間,就當林星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繼續問道:“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看著顧澤那跳躍著火點的漆黑眼眸,林星突然有點慌亂地撓了撓頭:“唔,網上都是這麽說的,而且……感覺你們之間的氣氛好像很奇怪。”

顧澤點了點頭,垂眸打開手機,再沒有說話。

在節目組的直播間中——

【wyw又開始裝病了?這都第幾次了?能明顯感覺到連顧澤都不太高興了】

【顧澤只是脾氣好,又不是聖人,是個人都該看不慣wyw那愛炒作的性子!】

【嘔了家人們,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蓮的人】

看著彈幕上的種種惡毒謾罵,以及對他情緒的“解讀”,又回想起Omega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模樣,顧澤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一根很小的刺給狠狠紮了一下。

剛開始只是尖銳的點狀疼痛,但卻很快就讓他整個心臟都痛得酥麻了起來。

他麻木地點開微博,搜索了一下兩人的cp超話。

但是搜索結果頁告訴他──他搜索的東西壓根不存在。

看著界面首行推薦的類似超話“顧%%□□”,顧澤木然地點了進去。

和他搜索的東西恰恰相反,這是個專門捧他踩溫吟晚的超話,超乎主持人甚至還將溫吟晚“犯的事”樁樁件件地給羅列了出來。

看著屏幕中那奇葩可笑的“十宗罪”,顧澤已然僵硬的嘴角卻是怎麽都勾不起來了。

在不知不覺中,有什麽地方似乎已經悄然出了大問題了。

他早該發現的,在他想和對方說話還要特意提前支開攝影師的時候。

——

溫吟晚感覺自己就是蒸籠中的包子,渾身又熱又燥,腺體痛得他靈魂都扭曲了起來。

但突然的,一縷幽香清新的氣息包裹了他。

溫吟晚全身的細胞頓時都掙紮了起來,想要抓住這股香氣。終於,他被鬼壓床似的無法動彈的身體掙脫了束縛,動了一下。

“醒了嗎?”

熟悉的低沈聲音將他拉回到了現實中來,他猛然掙開了雙眼。

眼前漆黑一片,家具的輪廓被模糊在了月色中。

一時之間,依舊頭暈目眩的溫吟晚還有些分不清時間和地點,只是覺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身邊的人給他拿了個靠背枕頭墊在身後,等他稍微緩過來之後,才繼續道:“臨時標記不久前才做的,咬痕還沒消,不好再做一個新的了。”

溫吟晚點了點頭,然後才後知後覺地伸手拍開了床頭的燈光開關。

一下子,明亮的燈光灑滿了整間臥室。

溫吟晚瞇了瞇眼,暫時還有些不太能適應這麽明亮的白熾燈光。

在他低垂著眼眸、回憶暈倒前的一幕時,一雙寬大的手掌幫他遮住了刺眼的光線。

溫吟晚楞了一下,下意識擡手,將對方遮掩在自己眸前的手指給按在了床上。

還沒等他皺著眉頭、冷聲質問對方在幹嘛,顧澤先嗓音喑啞道:“信息素作用有限,如果你還覺得難受,可以試著抱住我。”

感受著空氣中濃郁到了離譜地步的青檸信息素,溫吟晚竟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又是在調笑他。

“不用。”溫吟晚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緊閉起雙眸,默默忍受著。

良久,他才漠然睜開眼睛,聲音隱忍道:“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顧澤的信息素除了能緩解他的過敏癥外,還具有所有信息素都擁有的基礎功能,催的溫吟晚渾身燥熱,身體不受控制地出現了相關反應。

顧澤怔了一下,隨即立刻將信息素收斂了些許。

他拿起床頭櫃上放置的腺體創口貼,替溫吟晚換下了頸後那片已然染了些許的鮮血的創口貼。

“如果可以的話,平時最好也貼著,可以阻隔其他信息素對你腺體的刺激。”顧澤道。

“悶。”溫吟晚皺眉道。

顧澤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一時之間竟有些默然。

等溫吟晚基本無礙後,他才繼續開口道:“你剛發病的時候,我不是不來,是實在抽不開身。你應該挺難受的吧。”

溫吟晚有些奇怪地瞥了顧澤一眼。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這些。他們在這段關系中本就不對等,對方甚至至今沒說過為什麽要幫他,他們的關系不也沒崩塌嗎?

今晚的顧澤似乎隱隱有些不一樣了。從某些舉動和言語來看。

溫吟晚回憶了一下當時劇痛侵蝕四肢百骸的感受,還是平靜道:“還好。”

“坐一會兒就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拍攝。”顧澤拿起手機給他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溫吟晚像是想到了些什麽似的,問道:“你怎麽進來我房間的?”

顧澤苦笑了一下,道:“我讓節目組將廊道中大部分攝像頭給關了,沒被拍到。”

溫吟晚了然地點了點頭。

以顧澤當今在圈內的地位,讓節目組在夜間關閉部分直播間,應該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我暫時還無法光明正大來找你。”顧澤頓了頓,“我們面上太過疏遠了。”

空氣中的氣氛壓抑且奇怪,讓溫吟晚將那句冰冷的“不然呢”給咽了下去,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澤欲言又止地微張薄唇,最終也只是站起來說了句“好好休息”,便推門離開了。

留下溫吟晚一個人,在充滿了他信息素的房間中,默默沈思著。

翌日。

在Alpha信息素中安睡一整夜的溫吟晚雖然依舊四肢無力,但精神已經基本恢覆了狀態,早早便等在了客廳中。

“欸?顧哥還沒來嗎?”剛收拾好的林星看了看長桌前的幾人,有些驚訝。

現在距離指定的集合時間八點鐘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而往日都第一個準備好的顧澤竟還遲遲沒有現身。

回想起昨晚對方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兩點多鐘,溫吟晚蹙了蹙眉頭,莫名有了種心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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